这几天田宇澜因为要去密林围猎也没时间去找墨沉,不过,李牧州没有被安排围猎,又因为经文的事情每天都去找墨沉,两个人经常呆一个时辰。
田宇澜终于回来,一回来就看到李牧州在看书。
“怎么样了?编的如何。”
“还行。”
“明天我也去。”
第二天,李牧州见她还在睡觉,叫了叫她也没叫醒,索性自己去了。
李牧州和墨沉一起呆了一个时辰,没等到田宇澜,李牧州便自己回来了。田宇澜倚在山下的大门外的一棵树下,看到李牧州回来,她撇了一眼。
李牧州走到她身边,问道:“你去晚了,我回去了。”
“一起回去。”
李牧州疑惑地看着她,两个人进了门,田宇澜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后面有尾巴。”
李牧州回头不见一人。
“走了,去的时候我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看着大门,一直到你走了,他又跟回来了。”
“谁?”
“不知道,我觉得是柳环轻的人,我不是跟你说,他们两个经常鬼鬼祟祟,云奕和她。”
“没感觉。”
“其实...我问了在文档处工作的小谭,她跟我说,这个新殿的位置就在陬州,教长是柳环轻,副教长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李牧州虽然震惊,但是她的思路却顺了起来,所以云奕当时会在陬州,一定要她加入睡莲教。
现在又让她继续讲经,是要靠她承担起红莲派里讲经的部分,这样这个分教的核心就都是红莲派的人了。这在逻辑上很合理,所以这大概率是一个真消息。
“这你别管,但是这事儿在我去围猎前就写好了文件,现在压着没交。是因为你,因为柳环轻对你不满意。”
“是嘛。”
“这本来就是你师傅留给你的教长,柳环轻和云奕他们真是虚伪至极,连自己人的东西都要抢。她说你毫不感念师徒之恩,之前我还觉得是她讨厌你我才这样说,现在看原来是这个原因。”
把李牧州和红莲长老分开,这样她们鸠占鹊巢的计划就显得是行公正之道了。
这个评价倒是有柳环轻的风格,这该死的人总是把她冷漠的事到处说。现在报给教的人都知道她当时在棺材旁一颗眼泪没掉了,不过葬礼上的人很多,就算她不说,也都能发现。
所以她更该死了,连背上毫无师道这样的评论都是不能让她满意的,非要所有人都骂自己一句冷漠无情,忘恩负义才行。她实在是不知道柳环轻什么意思,但这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因此,这条信息也是真的了,不知道田宇澜哪里搞得消息,但是准确度是高的。
李牧州依旧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田宇澜:“现在你知道我没骗你了对吧,那我就告诉你了。她算的太聪明了,总想在我去之前陬州分教打压我们这些新来的好好立她新教长的威,她看我不爽很久了,所以先盯上你,只要你表现出跟讲经派勾结,她就要迫不及待让所有人看看她之所以不支持重用新人的原因。”
田宇澜说着,视线移至远方,思考片刻,轻钩嘴角,继续说道。
“所以,们要让她得意忘形,这是个机会,具体计划容我再想想,先回去吧。”
第二天,田宇澜几乎一晚上没睡,点了个蜡烛熬夜写着什么。边写边停下来想想,写完看看不满意又扔掉了,一直到太阳升起。
李牧州把床铺搭在外面,田宇澜赶紧帮她挂上,叫她进屋,给她一封信,让她去给墨沉。
李牧州一如既往去找了墨沉,这次她留意了一下,身后的确有人在跟着她,她不动声色与往常无异。
到了屋里,李牧州把信给了墨沉。
墨沉:“有点意思,你看了没?”
李牧州:“没有。”
墨沉:“她说,要我装作对经文很感兴趣的样子,叫你们总坛的几个讲经的来,这样你前脚走,他们后脚来。让柳环轻以为你是两头跑,去举报你,让你当不上副教长。她还要趁机阴阳她。要是东窗事发了,我就假装要加入你们的红莲派,这样你经常来我这里,可以说是来劝说我加入的。哈哈哈,你们这个教还挺有意思。这忙我帮定了,她上次跟我吐槽这个柳环轻好久,我可是觉得很有意思的。”
“就说了这些?”李牧州问了一句,就这一点计划,写了三页满满的字。
“就说了这些,剩下两页半都是她准备的阴阳文稿,还有她对柳环轻的控诉,上次她跟我说了好久,没找到还有新爆料。”
“李牧州,你是不是也很讨厌那个柳环轻?她可真逗,真是个...‘热心肠’...”说到这里,连墨沉自己都憋不住了。
“她真去教你怎么做女红了?”
“真的。”
“那你怎么赶走她的?”
时间回到柳环轻那几天教李牧州缝衣服的时候,李牧州总是躲着她,谁知道她反而来了劲头,有时候晚上都要来。田宇澜真是受不了她,三个人都在屋里,她自己补着衣服。
柳环轻:“这都是生活必备的技能,好像让你们两个学有什么坏处一样,现在又不用去密林。更何况,密林也干不了一辈子吧,你们以后肯定要当媳妇的吧。”
田宇澜:“你好烦啊,我要睡了,你赶紧走。”
柳环轻:“我又不是来教你的,你总穿男装,束冠的,叛逆的很。我们跟你可不一样,你长得好看,嫁也会攀个世家,怎么,现在扮男装,把自己的姿色藏起来,怕别人看见你起了歹心?”
柳环轻本来并不是非要教李牧州,但是她之前可没少被田宇澜顶撞,知道她最讨厌别人教她女人的活儿。她才趁机要教育一下这个妮子,一看她就是被惯的,虽然脾气不好,不过长着了一张让人原谅一切的脸蛋。
她是很讨厌田宇澜的,因为田宇澜一点也没有顺服的样子,而且行为举止都跟男子一样,这怎么可以,更何况她长了一张为所欲为的脸,凭借着自己女人的姿色狂妄起来。不仅毫不知礼,在她看来田宇澜不少利用女人的“弱势”给自己的差脾气找补。
比起田宇澜,她更讨厌李牧州,她不说话,却比田宇澜十句八句更厉害。她用冷淡的很,一个女人能做出这样毫无女性的样子也真是差劲的厉害。
更何况她是很讨厌女人跟自己发脾气的,因为她自认为她做的一切都符合她小时候看的女戒这些要求。
而且,她很羡慕那些温和的贵妇人,多体面呀,就算自己没有那样的身家颜值,凭自己赚的钱,以后婆家还不是随便挑。真好啊,两个长这这样的脸,怎么能体会我的感受呢?
更何况,这两个人没有亲人父母,没有它人的疼爱指引,是会长成这个桀骜样子的,说到底她们就像路边的野草,只不过是长得好看点的野草。那自己是很需要跟她们说说,作为一个过来人的经验,一个上位者的礼教。
田宇澜:“李牧州她也不想学,你不会看别人脸上颜色吗?”
柳环轻不理会她,听到她的气愤,她反而更开心了,目的达成。她又补了一句。
“麻烦你小点声,静安,才是女子的美德。”
李牧州懒得理这两个人,观察了这几天,她发现,柳环轻完全是冲着田宇澜来的,每次把田宇澜惹急了她就偷着乐。
反观田宇澜,她完全没发现这个特点,所以柳环轻屡屡得手,屡战屡胜,来的频率,呆的时间都在逐渐增长。但是她确实太烦了,有时候还要指指点点李牧州几句。
比如,李牧州练剑回来,她就提醒一句,她头发乱了。李牧州练字的时候,她也要来一句,字太大了,写的不够秀丽。
这次柳环轻走了,田宇澜自己在床上打空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听见她说的没?我要气死了!她老把我当女人,气死我了!”
还有这个,也很烦。李牧州心中有了对策,希望明天能结束这一切,求个安静。
于是第二天,柳环轻又来了,这次李牧州没有躲着她,田宇澜一脸震惊的看着李牧州。柳环轻一如既往地要教李牧州缝补。
李牧州:“你缝的真好。”她罕见地微微上扬,要是别人这样小的起伏是听不出来的,但是李牧州平时说话太平,突然这样突兀的很,柳环轻和田宇澜听了,一个激动,一个气恼。
柳环轻:“是吧,我这个手艺可是数一数二的。”
李牧州:“可是我学不好。”
柳环轻:“没事,我教你,虽然做成这样,你还得付出不少心力。但是,只要你愿意学,我可以教你的,一定把你也教成绣娘。”
李牧州:“学好这个,就能嫁个好人?”
柳环轻:“那当然了。不说别的,就在月城,有位世家公子,因为妻子不会做女红,就算长得美艳动人最后也难逃被休的命运。”她说着,还撇了一眼身后的田宇澜,她是说给她听的。
柳环轻:“你别担心,你是不是有心仪的男子了?”
柳环轻只觉得李牧州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态度整个调过来了。
李牧州:“对啊,所以要拜托你了。”
柳环轻:“放心。”
李牧州:“那你答应了?”
柳环轻:“嗯。”柳环轻应答这几句时,完全没注意李牧州的问题,只是扭过头挑衅地看着田宇澜。
李牧州:“那你收拾收拾东西,陪我一起嫁过去吧。我学不会,带着你比较方便。我不像你说的那个男子这样决绝,挑剔,你跟我平起平坐,你嫁给我,我再找个好人家。幸好,你跟田宇澜不好,不然她比我长得好,凭她能给你找个皇亲国戚也说不定。”
田宇澜:“哈哈哈哈,那要是这样,我娶你吧,不过你平时少说点话。虽然你长得一般,做活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两人深知柳环轻是最在意这些嫡嫡道道的,果然柳环轻起身就走,再也不理会二人。
墨沉:“原来是这样,这样...怎么哪里怪怪的...”墨沉思考很久,回溯了一下故事。
墨沉:“你跟田宇澜...住一起?他是女人?”
李牧州:“嗯。”
“啊?”墨沉听到后,呆愣了许久。
李牧州完全没有看她,两只耳朵听着,一张嘴巴回答她,一只手写起字来,这个大桌子本来还挺空旷,现在因为两个人要编教义书散了一桌子也显得拥挤起来。
墨沉:“我真以为她是男人。”
李牧州:“你最好别说她是个女人,据我观察,她是觉得自己是男人。”
墨沉:“那她怎么跟你一起住?你们俩谈恋爱呢?”
李牧州:“她觉得我也是男人,觉得你也是。”
墨沉:“你们睡莲教真是‘人才辈出’,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牧州:“不知道。”
墨沉:“以后我加入了一定要搞明白。”
李牧州:“你要直接问他?”
墨沉:“不不不,一个人不想说肯定有她的理由,直接问太冒昧了。我去打探一下,不错不错,有意思。”墨沉扶着脑袋,做了半天白日梦,才回过神来看到李牧州还在写教义。
“李牧州,你学认字还挺快,才两个月就学得差不多了。”
“嗯。”
这倒不是李牧州不觉得自己多有天赋,只不过是熟悉一些繁体字而已,刚开始读的确实断断续续的,虽然字能认出一半,但是连在一起还是很费力的。幸好读了快半年,终究是勤能补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