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沛沛和哥哥的成长日记 > 第27章 青春密语

第27章 青春密语

“我也要上去!”边沛对什么都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两手扶住梯子,殷殷期盼地望着爷爷。

爷爷嘴上说:“别到时候不敢下来。”手已经在上面扶好梯子。

边沛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踩着梯子就哐哐往上爬。梯子是竹子杆做的,一个成年男子大腿这么粗壮,结实耐用。村子里家家都有。他家里的还是他的曾祖父做的,时间久远,爬起来“咯吱咯吱”地响。边沛本来也不怕,只是越到上天,梯子就越窄,自然也就更细,约莫是他的胳膊大小。

更为惊悚的是,在这种没有遮挡的半空中,边沛有些恐高。

“爷……”边沛加快速度够上爷爷早就伸下来的手,常年干农活的手不好看,指节粗大,长满了粗茧子。

然而当边沛握住的这一刻,他被一股大力拉了上来,双脚离开梯子,踩上了实心的水泥地面。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全然不知,边沛劫后余生般地呼了口气,抱住爷爷的手臂,敬佩地望着他。

爷爷是他的保障。

即使他是一只飞不高的小鸟,爷爷也会在下头用自己的身体托着自己,用力带他往鸟群的地方飞去。

这么想着,嘴上已经唱了出来:“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跟我一起把棒子拔——”

“哇塞……”边沛被高处所能领略到的风景迷住,忍不住慨叹,全然听不见爷爷发布的施令。

站得高看得远,他第一次离电线杆这么近。他看到了前方郁郁葱葱的杨树、一连排比屋连墙的瓦房,门口两三点花绿的人影。他看见了他和徐乘烽一起呆过的黄绿色的麦田、看见了他们一起放风筝的小路,在半空中,一切都变得那么新奇、渺小、具体。

换个角度,世界真的不一样!明明眼睛看到的是一样的夏天、一样的真理,但因为新奇,而显得格外珍稀。

边沛呲着牙在屋顶左看看右看看,这转转那转转,每个位置每个方位都要看上一段时间。若是多年前在启迪阶段上一趟屋顶,估计现在就不是插玉米棒子这种乡野民俗,而是一台高功能型的天文望远镜!而他,说不定就成为天才少年了呢!

……哎呀……边沛不禁感惜……事在人为呀……

只是这屋顶一点不好,这一庄从头到尾的景象能看得一清二楚,还能望进人家家里。要是碰到起了歹心的不良小人,摸上屋顶偷窥人家在院子里洗澡,这屋顶就成了人心以外的一个替罪台了。

爷爷不陪他乱晃,塞满了一筐就先用绳子上系的大鱼钩子将这一篮筐的玉米棒子勾稳实,再运下去,松开绳子落地,自己踩着梯子爬下去了。

边沛站到西北角那块地,两只手围在嘴边充当喇叭,冲隔壁一览无余的大院子大声喊道:“哥哥——!出来呀——!”

“你瞎叫什么?”爷爷安全到达平地,猛不丁听见自家孙子在高空吆喝,手吓得一抖,原本被挤压的密不透风玉米棒子突然疏松了似的,掉下来几根,接着篮筐上半截的玉米棒子全都滚了下来,爷爷自认多管闲事,无暇顾及他,蹲下来去拾滚得满地的玉米棒子。

边沛捂着嘴“哎呀”一声,丝毫没有干坏事的心虚和悔悟,只是适当的不太习惯幸灾乐祸而已。

见爷爷回屋,他继续叉着腰喊:“徐——乘——烽——出——来——呀——”

第二遍“徐乘烽”还没叫出来,主人公便从屋子里缓步踱了出来。也许一上午都闷在屋子里,不适应阳光,徐乘烽抬头见他的时候微微眯了下眼睛。见到他,徐乘烽的脸颊上绽开了温存的笑容,那是只有边沛能明白的。

本来上了屋顶想装一下的,但被徐乘烽这么一笑,边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时脑热都干了什么,那喜滋滋的模样还没收起来,索性放开了。反正没人认识他。

他扮演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三伏仲夏带来大捷凯旋的好消息,深入其中,无法自拔,边沛摆了一个中二少年的姿势,说:“哥哥,给我拍张照片。”

一张张耍酷的照片模糊不清,徐乘烽心想今年赚了钱就把手机给换了吧,否则保留不住边沛清晰的照片,记忆模糊不可控,但照片是可控的,他不想以后翻看这些回忆时还要费劲去想,耽误时间,耽误他看下一张照片里的边沛,夏天。

“好了。”徐乘烽举着手机给边沛拍下最后一个姿势,“快下来,在上面不怕?”

边沛走到梯子旁边,摸着水泥柱子往下望,把水泥都扣下来半片,他语无伦次:“这好高!”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近距离观赏高空距离和在高空俯瞰美景的心理感受不一样啊!

“哥哥……怎么办……”边沛尾音稍显虚小,这时四野起了风,火烈烈的大太阳被厚乳般的白云遮挡,画面像是被拉暗一般。边沛抱紧自己,蹲下去,从孔洞里和徐乘烽对视:“我不敢下去呀……”

徐乘烽失笑,在边沛期期艾艾的目光里走出家门,再到出现在梯子旁边,总共不过十秒。边沛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心就落地了,不痛,好像徐乘烽让他跳下来边沛也知道他会接着自己一样踏实。

“你怎么上去的?”徐乘烽扶着梯子,问。

“就那样上去的啊……”

徐乘烽更加明目张胆地笑道:“敢上去不敢下来?”

边沛一臊:“哥哥!”

“嗯。”徐乘烽应着,双手扶稳了梯子,柔声鼓励:“不要看,没事的,有我在。”

边沛脸上两团绯红,吓的是一方面,徐乘烽说的话占比更重。如果说家人和徐乘烽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家人是他的保障、靠山,而徐乘烽一出现,那股仅靠一个眼神、一抹身影、一缕气味传达的安心与踏实便会萦绕在身周,比镇定剂还管用。

边沛发酸的双手握住两侧的梯身,一节一节地往下踩,他照徐乘烽说的做,不看其他,只看下一步要猜的竹杆子。最后一步的时候,边沛闭上眼睛,奋力一跃,跳进了徐乘烽的怀里。

“吓坏了?”

“哪有?”他搂着徐乘烽的脖子,把脸埋进去,狠狠地蹭来蹭去,心里头还直敲锣,估计今晚要梦到踩空的情节了。边沛心有余悸,总是不撒手。

“哥哥,抱我回房间。”命令的语气,徐乘烽笑着答应。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哥哥抱。”奶奶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徐乘烽回头一看,不禁露出害羞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

边沛是第一个发现徐乘烽耳朵变红的人。因为奶奶的一句话,徐乘烽的身体逐渐开始升温,边沛埋的地方越来越烫,先是耳朵受到影响,接着脸颊脖颈无一幸免。

“我觉得奶奶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跟你好上了。”边沛贴在徐乘烽有痣的那只右耳朵上说,“毕竟我都跟他说我是同性恋了。”

徐乘烽应着,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去拧门把手,进来就笑道:“床单换了吗?”

边沛愣傻半晌,反应过来之后面色霎时湿红,在他颈间嘟哝道:“什么啊……是在短裤上!”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就又满血复活,脸颊还是烫的,润的:“你给我买的哆啦A梦的短裤。我洗了。”

徐乘烽笑着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按住,转身躲掉边沛不知节制的亲吻。他的目光停住了,变得轻飘飘、软绵绵的。仿佛一吹一落,一落一吹,像朵蓬松的云,落在了床头那个实木相框上。

边沛也看过去,虎躯一震!

是他八岁的旧照,在沃城照相馆里照的,走的还是富家公子风!他身上穿的是灰色西装马甲,同色系的深色大衣披在肩膀,衬得八岁的他肩宽腿长,黄灿灿的头发还喷了啫喱水定型,单手插兜倚在一辆劳斯莱斯的儿童玩具车上,神情做作中透露一丝孩童的认真与稚嫩,故作深沉霸道……

视野中的相框忽地抖个不停。

“你笑什么……”边沛幽幽地盯着徐乘烽绷不住的嘴角。

“很可爱。”徐乘烽的目光里有胶水,几乎是黏在那张照片上的。可看得久了,从中辨认的是如水一般哗哗流淌的柔情、日进斗金的浓浓的欢喜。

徐乘烽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贪心,想要深究,回溯。

怎么不早点认识呢?

不对,他该去问边沛:“怎么不早点回来?”即使面前的就是无法复刻的边沛,徐乘烽也总会遗憾没能从边沛出生时就去认识他,喜欢他。

有机会的话,更早地去爱他。

无节制的是他才对。

他的目光几乎是有感应地从照片移到桌子上的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上面,菱形的像切割过的钻石形状。这似乎是用来收纳放置一些贵重的首饰,比如金银玉什么的。

“我找了很久呢……”边沛说,下巴扬得高高的,貌似在求夸奖。

“什么?”

“盒子啊。”

徐乘烽猜到大半,这里面收纳的不是什么是金银珠宝,而是他送给边沛的和田玉手串,温而不凉的料子。他在网上做了很久的攻略,问过卖玉多年的老师傅,最终才敲定的这款白玉,脂膏般的色泽与润度,养人,也适合边沛。

果然,感应是不会凭空而来的。

“怎么不戴?”徐乘烽随口问,其实边沛不戴也没关系。任何东西都分三六九等,更遑论和田玉这种开采后便供给人类使用的物品了。

只是心里头难免有些失落,人之常情,他既没法躲也躲不掉。

“这是可以随便戴着的东西吗?”边沛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截白玉,仔细擦拭,正经地说:“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人家都是把定情信物好好收藏着,想你了才能拿出来解相思苦的。难道说我以后送你定情信物你不在乎磕了碰了只管自己戴着?”

他没出息地补缀:“……婚戒不算。”

“我以为你会戴的。”徐乘烽眼中仅有的那点低落也被温情替代,他从边沛手里勾起那串玉链子,在那玉珠上摩挲,解释道。

他认为边沛足够“喜欢”这份礼物,但绝对达不到“珍爱”的程度。然而事实却有点不同,边沛不仅足够“喜欢”,他还足够“珍爱”。

徐乘烽总是这样,独断地认为、思考、假设、归类,无形化为有形,伤害到了一些人。

可是边沛呢,对徐乘烽的“珍爱”远远大过“喜欢”。

珍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