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玩笑道:“你快点找啊,我也想穿金戴银。”
“嗯嗯嗯!你要金子银子我现在就能买给你,走,咱们去金店!”
奶奶一把拉住他:“我自己买不起啊?”
“那你不是要吗……”
“我看不上你的,要孙媳妇买的。”
孙媳妇……天呐……边沛要把这个称呼告诉徐乘烽!
边沛跟徐乘烽讲完还细细品味了这三个字,脑光一闪,问徐乘烽:“你是喜欢‘孙媳妇’多一点呢,还是喜欢‘男朋友’多一点呢?”
“我喜欢‘边沛是我男朋友’这一点。”
边沛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翘起嘴角,乐呵呵地抱着徐乘烽左摇右晃,脸颊因为羞涩而红润有光,“我要是有心——”脏病了全怪你……
徐乘烽枪夺先机打断他:“呸呸呸。”
边沛捂住嘴:“我……喜……欢……你……这个要呸呸呸吗?”
徐乘烽失笑:“不用。”
谈恋爱原来这么甜的吗?怪不得学校里的人都喜欢谈恋爱。但是学校里谈恋爱的人谈的恋爱,难道不是比拼谁谈的多、谁谈的时间短的吗?
“哥哥,”边沛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牵住徐乘烽的手,像昨天徐乘烽牵住他那样十指相扣:“今天中午你来给我过生日吧!我想十五岁的生日你在我身边。”
不好让人拒绝,但徐乘烽还是拒绝了,担心边沛会失落,徐乘烽握紧了他的手:“这是你单独在梨岸跟爷爷奶奶过的第一次生日,我就不过去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那你要等我哦,我端蛋糕来给你吃。”
“好。”
中午奶奶做了一桌子的菜:有当地的特产鸡汤、颜色鲜亮的红烧狮子头、小火慢煨的西参猪蹄、咸口五花的红烧肉和爷爷去冷菜店里买的蚕蛾、酸辣鸡爪与牙签肉。
蛋糕昨天就已订好,今天上午去取回来放在冰箱里。六寸的水果冰淇淋夹心款式,上面摆满颜色鲜艳的应季水果,边沛不吃西瓜,师傅便将西瓜悉数换成了青提。靠下的位置,用熬制的果酱写了七个字:好孙子,生日快乐!
插上生日开花蜡烛,爷爷拿火机点燃,五朵花瓣便“嘭”一声散开、转动,发出丝丝扣人心弦的空灵的歌声。
边沛双手合十,在心中许下“家人与徐乘烽”平安的心愿。他睁开眼,蜡烛在他眼前旋转,光影飘飘燃动,他猛猛吸了一大口气,一鼓作气吹灭了蜡烛。
这是第一次,徐乘烽出现在他的心愿清单里。
边沛切开一块,就闻到了夹层里面冰淇淋凉嗖嗖的味道,他顿时感觉从头到脚都清凉许多。
爷爷最近血糖较高,医生不让他吃糖分较高的食品,边沛和奶奶对此深表同情。
蛋糕刚好剩下两块,边沛一手端一个,给徐爷爷和徐乘烽送去。
这里过生日都是这样,互相送蛋糕。小孩子甚至会抢在人家过生日前告诉一声:“你一定记得要给我送蛋糕,我上次送给你的。”
如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比如“知道了”,整个晚饭期间,都会忍不住偷瞄门口,然而等蛋糕送来时,却不好意思接下了。
徐爷爷正是“不好意思”的代表,不过他并未事先与边沛打过招呼,并且很是惊喜地送上祝福:“生日快乐!”
边沛把叉子递给徐爷爷,笑了笑,就进屋去找徐乘烽。徐乘烽正倚在床前看书,已换了一本在翻看,见到他来,原本投入认真但分外低沉的眼睛豁然间明亮起来。他没有给书页折角,只是随意的合上,仿佛他之后记不起来看到那一页也没有关系。
徐乘烽漆黑的瞳仁中倒印边沛嬉笑的小脸,他嘴角弯起,轻声说:“生日快乐。”
“十五岁乃至未来,平安健康、快乐顺遂。”
边沛摇头,抬头仰视他的缘故,使边沛的眼睛睁得格外饱满、大,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徐乘烽的下巴,在心尖升起一阵酥痒。
“十五岁,我离长大又近了一步,希望以后年年有你。”
徐乘烽的表情有一瞬间没有收住,偏过脸,以笑掩饰:“好啊。”
边沛踮起脚追上去,徐乘烽就偏到另一边,边沛也就跟着他追到另一边,几次来回边沛这个急性子就受不了了,幽幽道:“你干嘛不让我看!”
徐乘烽不吭声。
边沛把蛋糕放到一旁的电视柜上,然后重新站到徐乘烽面前,两只手捧住徐乘烽的脸颊将他的脸转向自己,接着他想说的话便如一根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被血肉困在那。
“哥哥……”
徐乘烽哭了……不算哭,只是眼里有水光……可是这对于徐乘烽来说,不就是等同于哭了吗。
“不要看我。”徐乘烽握紧他的手,挽留亦闪躲。
“是我说的话太感动了吗?没关系的哥哥,你时常说些让我也很想哭的话的。只是你没看到而已,其实我也很感动的。”
徐乘烽扑哧笑了。
“吃蛋糕。”边沛叉起一小块蛋糕,喂到他的嘴边:“快化了。”
“嗯。”徐乘烽张口含了进去,嘴角粘上白色的奶油,边沛热衷于此,学着电视剧里男主的样子用指腹将其擦掉,虎口卡在徐乘烽下颌角的位置。
这分明是占便宜!
但身为男朋友,这叫作“**”。
边沛得意地想:徐乘烽现在是他的男朋友,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能成为徐乘烽的男朋友,多神奇呀~
想着想着就憋不住乐了,和徐乘烽一起坐在正对着电风扇的板凳上,他要求要坐到徐乘烽的腿上,徐乘烽依他,他便顺理成章地靠在徐乘烽的胸膛上,眉毛都高兴地飞起来。
然而在开心的时候,就会顾虑未来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开心呢?
边沛低敛下眼,眼神中的情绪被睫毛分割成细杂的碎片,在日光下消弭、飞扬,再到融入流动的杂质当中,不易把握。徐乘烽几乎是刹那间就捕捉到了,同样低下头,额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怎么了?”
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不亚于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这使他们的心相靠得无比接近。即使他们不会在阅读一本书时产生同样的看法、不会同在晴天买一把遮阳伞。但爱是万能的、无私的、共鸣的,并且富有弹性。即使边沛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单是坐在那里,时不时揉揉眼皮,徐乘烽也能在眼睛眨动的频率中读懂:他现在应该拉他的手出去散散步,或者撑一把遮阳伞去雨天里走走。
“哥哥,你知道我很难过吗?”
奇异的,没有任何交流的,徐乘烽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嗯。”那天不止有边沛一个人。
“我那天晚上真的很难受。”
“嗯。”
“我不想有跟你道别的那一天。”
徐乘烽收回发出半截的“嗯”,想了想,打了一个预防针:“有离别才会有团聚。”
“但是你那天怪我了,你怕我把你忘了,怕我不回来,怕只有你记得对不对?”
徐乘烽不置可否。
边沛哼了一声,话风突转:“我回去上的补习班,人好多,他的教室密密麻麻的,走道就这么小一点!”边沛给徐乘烽比划有多小,他其实早就忘记了,靠着夸大的想象描述。
“但是老师挺好的,我上课睡觉她也没骂我……”
徐乘烽听后挑了挑眉。
边沛立刻道:“我不是每天都睡的,我也听了的。我觉得我进步挺大的,你不能用学霸的标准来要求我。”
“我还没说什么……”
“我知道呀,你不会骂我也不会欺负我,不会觉得我成绩不好就不喜欢我了对不对?你还会帮我写暑假作业。”
徐乘烽从这句话里看到了已经愈合完好的伤疤,那是边沛内心强大的胜利品,也是他独自承受非议与偏见、一个人舔舐伤口的回忆录。让人不痛快的记忆,就不要再去翻开它。
边沛一定会主动翻阅回味,否则便见证不完自己成长的过程,往后的人生不免太过枯燥乏味。但徐乘烽不会,他比当时的当事人还要害怕,无论是让他想象,还是听边沛谈笑自若地讲述情况。
“那我就帮你写一辈子的暑假作业。”阳光的碎片掉落在他的脸上,拼凑出窗户的形状,满面灿灿的金光,削弱了五官、轮廓,唯看得清那双黝明亮的眼睛:“什么都帮你写。”
边沛被他脸上的光芒照耀地愣了一下,才缓缓回神,听到自己的声音:“你说的,帮我写一辈子,不许反悔。”
徐乘烽抓住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笑着问道:“要是不小心反悔了怎么办?”
边沛抖着双肩笑起来:“那我就去找爷爷告状去,说你不帮我写暑假作业。”
他又说:“我没有那么多暑假作业可以写呀,我才不想写一辈子呢。”
徐乘烽也笑起来。
边沛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颈侧细细密密地吻着:“但是,你要陪我一辈子的。我妈说他陪不了我到死亡那天,剩下的日子需要一个能陪我共渡死亡的人,可以是家人、朋友,也可以是爱人。我就要你,来陪我走向人生巅峰——死亡。”
最后一句话,边沛说得既亢奋又乐观。他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坦然提及“死亡”这个敏感词。他并不觉得死亡就是人生的终点,而是解脱。人生的终点取决于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天命让你走向的坟墓,那样死亡便成为了一种枷锁。
如果选择放弃自己,那终点就被自己销毁了。
一生很累,光是“压力”就从出生一直伴随到死亡那天,涵盖的范围无所不及,甚至于触不可及。接踵而来的便是内卷、竞争、房车、父母、雨天没带伞、单位没空调……大大小小应供不暇。
可是仍然有许多人在顽强地生长,抽枝发芽,努力将生活的苦楚转变为点点滴滴的回忆。当回忆起来的时候,便只记得当时的汗水与笑容,将自己的事迹讲与众人听,也许会收获到几位钦佩者、小迷弟。
只要不放弃自己的生命,就一定会有迎刃而解的那一天。答案在心里,不要让心生病。
徐乘烽听着窝心的话,心绪难忍,微微低下头与他对视,眼睑粉中透红,就那样毫不掩饰地将情意流露。边沛看得傻了,痴了,作弄的手从喉结一路攀上两颊,将他的头压下来与自己亲吻。
边沛觉得徐乘烽的嘴唇是非常非常好亲的。他不属于“厚”的一类,而是“饱满”,十分饱满。并且他的上唇瓣有一个不大不小且同样饱满圆润的唇珠,那颗唇珠放在他的脸上,使原本冷漠的脸衬得更加油盐不进、清心寡欲。然而当他温柔凝视边沛时,也会自动削减许多他的冷酷,要冷则冷,要热则热。
边沛的吻跟猫抓似的又凉又没有水准,徐乘烽被他亲的心中酸甜苦辣交加,在心里悄悄计算从昨天开始他们共亲了几次,退开一些,结束了这个黏黏糊糊的吻。
他心中有了一个数字,嘴角上蜷,指腹在边沛的嘴角按了按,笑道:“毛都还没长齐,就这么爱亲嘴?”
边沛的脸迅速扩红,觉得徐乘烽是在嘲笑自己没发育好呢,板着一张看起来就显小的脸,眼睛瞪着他,愤然道:“我又没跟别人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