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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命运无常

“小龙见过各位天神!”敖闰向停留在天上的六丁六甲打招呼,同时身子紧紧护住自己的孩子,“让你们失望了,我儿并无大碍。”

“可是天庭的试炼,哪吒三太子如何通关?”

“我表哥死了。”玉龙抢先答道,“是申公豹,给人间放下大火,我表哥为了救火,牺牲了自己……”

“对。”敖闰也附和道,“既然他不在了,取经之人也应该另有着落。我儿玉龙贬至人间多年,十分安分守己,我看不如就他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祈求,要把孩子尽力托举到她能够到的最高位置。

天神也只是相视一笑:“先等我们下界,看一下战况究竟如何,之后再做定夺。”

“好的,那我们跟随你们一起去看。”敖闰母子也踏上了祥云。

当他们来到人间,在刚刚爆发火灾的地方,一片狼藉,活人的气息已经很微弱。

哪吒和申公豹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之争,年轻气盛的哪吒占据了上风,申公豹在包含着怒火的火尖枪下只能拼命逃窜,衣服被烈火灼烧,身上弥漫着烧焦的肉的糊味。哪吒经历了巨大的愤怒和悲恸,当他终于明白了真相,获得了清白,和敖丙之间的一切芥蒂清除之后,敖丙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他化成海水,和海水交融在一起,没有留下丝毫骨灰。为了发泄,他狠狠地教训了申公豹,削去对方千年灵根,又把他揍得碧清脸肿。在挥舞拳头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股挫败感,世上太多的事情,不能轻易的解决,因此他还不解气。

在和六丁六甲会面时,他事无巨细地盘问了申公豹的种种过错,污蔑他的长鞭在打斗中被劈成两半,但依然燃烧着罪恶的火焰。

人赃物赃俱获,六丁六甲将奄奄一息的申公豹绑住,向他承诺,回到天庭之后,所有为非作歹之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我们呢?”敖闰问道,“大火都是申公豹放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可是你们见死不救啊。”哪吒接着话,“在这盘棋局里,申公豹只是一个有用的棋子,而操控全局之人,不正是你吗?”

“我也是一时糊涂,为了让我儿能取经,他什么都没做,是我的错!”事情已然败露,敖闰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很年轻就生下了玉龙,可当时跟随大哥反叛天庭,玉龙是在奶妈怀里长大的。在海底炼狱时,她被铁链锁住自身难保,对玉龙的关心更是寥寥。

等她想起了为人父母的责任,已经晚了,从小无人管教的玉龙随心而长,变得嚣张跋扈,锋芒毕露。可是很快就受到了惩罚,在天庭宴会上大闹一通,他直接被贬。

做父母的,总是觉得对孩子有颇多亏欠。若她在玉龙小时候倾心抚养,孩子也可以变得像敖丙一样优秀吧,不需要她苦心孤诣地抢别人的命运。

“我求求你们,把取经人的位置留给玉龙,我们西海龙族,做什么都可以。”她跪了下去,身子低到尘埃里,想为孩子博一个前途。

“你们真是痴心妄想,怎么想要抢夺别人的位置。”眼看着敖闰心心念念的还是取经,哪吒训斥道。

“三坛海会大神,稍安勿躁。”六丁六甲唤起哪吒新的官职,他一下子住了嘴,背后是天神略带玩味的声音,“我们可以选定玉龙成为新的取经人。”

“什么!”敖闰母子和哪吒齐声道,玉龙不敢相信自己得了如此好处,双手牢牢握住母亲。敖闰的眼睛也多了光彩,取经人还是要从龙族选啊,玉龙就是最好的选择。

天神只是微微一笑,他们一起做法,十二道灵流同时射向天空。一道祥云盖住了太阳,浑厚有力的声音自上面响起:“玉龙三太子听令!”

玉龙听见有神仙喊他的名讳,高兴地直接跪在满是泥浆的地上,哪吒直翻白眼,敖丙的牺牲,换来的是他们的撞大运吗?

天神的声音在上面朗朗响起,但哪吒膈应地听不下去,但到话音落了,一道金光从天上直指玉龙的眉心。哪吒看着他四肢朝地趴在那里,痛苦地挣扎着,一阵白光从头到脚,他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龙马!

敖闰看着儿子变成这样的模样,人一下子崩溃了:“我儿,母后是想让你做体面的天神,不是当牛做马呀!”几百年前,龙族就是不想成为天庭的坐骑才开始反抗的,兜兜转转几百年,还是没有逃过成为马的宿命。

“从此之后,你就是一匹凡马,在人间吃草料,住马厩,直到遇见那个命定的取经人和尚。”六丁六甲嘱咐玉龙,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敖闰双手抱住马头,嚎啕大哭,马猛地一个应激,甩开她跑了,玉龙也接受不了自己从威风凛凛的龙变成了马。

敖闰被儿子摔在地上,看起来落寞极了,只有哪吒把她扶了起来。他也没想到,敖闰所谓的好命,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天庭还是忌惮我们龙族。”敖闰看清了一切,眼神放空道。此时,她竟觉得和哪吒有一种诡异的同病相怜。

“你照顾好自己,也看好玉龙。”哪吒抛下了两句关心,直接要离开了。

“你去哪里?”敖闰问道。

“去找敖丙。”

“敖丙已经死了,你怎么找他?”

“我要去往幽冥界,我现在是三坛海会大神,幽冥界亦可自由出入!”

哪吒不再和她废话,他的灵流开始运作,从红色变成棕色,接着消失在了泥土之中,人死了都会归于尘土,在幽冥界转世。

若是敖丙真的去世了,那他一定可以在幽冥界找到他。

敖闰看着哪吒带起的灰尘愣神,哪吒升官后连天庭都不回,反而去地下找一个不知在何方的人。

敖闰睁开双眼,记忆开始回笼,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空荡荡的,他顿时冷汗直冒,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狠心掐了自己两下,疼的。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他的计划成功了,可是孩子呢?他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的陈设是他没有见过的,精致不似凡俗。

“你醒了?”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龙蛋。

“你睡了很久,孩子都已经分娩出来了,下一步就是孵化。”苍老的声音耐心给他解释,把龙蛋捧给他看。

敖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怀胎生下来的,是这样一个滚圆的玩意。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安心休息。”老者把被角替敖丙稍微掖了一下,嘱咐道。

“我想问一下,你是谁?”

老者笑道:“是你把自己传送到这里,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只是试一下?”敖丙轻声道。小时候和父王学习龙族特有法术,在学习传送术时,父王曾告诉他:龙族除了可以传送物品,还可以将自身传递。

“父王的意思是,我可以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其他地方吗?”

“不全是,消失时会有很多水把你

人给淹没,之后会被传送到潜意识里最想去的地方。”

“好厉害的法术,那父王教一下我呀!”小小的敖丙跃跃欲试。可是父王面露难色:“只有体质特殊的龙才可以学,你不行。”后来不管敖丙怎么撒娇,父王都不肯教。

直到敖丙长大一些,知道龙族怀孕的真相,才明白这种法术,只有可以怀孕的雄性龙族能够参透。且需要施术者下定决心和勇气,因为很多人,并不敢去,潜意识里想去的地方。

火灾时,他也是急中生智,想着引来大水扑灭火灾,可自己能去哪里,他也不清楚。

于是他仰头看向老者:“敢问道长,我是在幽冥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