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老者笑了起来,苍老的声音如同大风吹过树林,“你看看我这宫殿,宽敞明亮至此,怎么会在幽冥界这种地下阴暗之地?”
敖丙没有反驳什么,直接问道:“那么这是哪里?”
“是你做梦都想来到的地方。”
敖丙睁大眼睛看着老者,他的眼角布满皱纹,浑浊的瞳孔似乎能看见所有人的**。
“在下愚钝,想不起来。”敖丙垂着头,他心里隐隐有了些想法,但是不敢说。
“这里是天庭,你飞升了,敖丙。”龙族多少年的夙愿,自己不敢想的答案,是真的。
老者看着敖丙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头顶,他的双角还在,就告诉他:“飞升不一定要除掉双角,很疼的。”
“你和哪吒一起通过了天庭的试炼,自然可以飞升。”老者笑眯眯地恭喜他,“不过,哪吒还没有来天庭报道。”
“他在人间报仇吗?”哪吒并不知道敖丙的传送术,根据敖丙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放过敖闰、玉龙和申公豹这些人。是他们设了局,让他逼不得已选择了传送术。
“他现在在幽冥界,人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当时人间一场大火,老者预感到事情并不简单,也看了凡间的热闹,“玉龙成为了凡马要等待成百上千年才会遇见取经人,敖闰也没了心气。至于申公豹,他已经被六丁六甲押走,会得到惩罚的。”
“他是在找我。”敖丙笃定起来,“请让我去幽冥界给他一个消息,告诉他我和龙蛋在天上。”
“不要着急嘛。”老者劝阻起来,“你才飞升仙界,不能擅自进入鬼界。但是你可以和我一起,看看他在幽冥界的情况。”
“怎么看?”
老者不语,只是把手伸进袖中摸索着。不多时,一个盆大的铜镜从袖中乾坤中飞了出来,悬空在敖丙眼前,映照出他好奇的神情。
“这面镜子可以让你见到想见的人。”老者拂尘轻轻一挥,镜中的人像消失了,变成了重重漩涡,等到镜中的场景清晰,是哪吒在一张圆桌上喝茶,他旁边坐着十八公和赤身鬼!
敖丙太知道这是哪里了,他之前在盘丝岭消失,就是这两个老东西认错人了,他们还给他设下美男关,若不是他清醒自持,早就**了!
哪吒能通过测试吗?
他正想着,铜镜中的场景变了,两个老人消失了,哪吒一个人来到了一篇桃树林,他在里面不停地奔跑,似乎还在喊着什么。
在桃花缤纷中,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款款起舞,她跳得美极了,像是鸟儿在春天讨伴侣的换欢心,在求偶,延续生命的价值。
当一只舞跳完,女子娇喘微微,只往哪吒怀里倒,哪吒轻轻扶了她一下,又从善如流地揭开了面纱。
只见面纱中的脸,竟和敖丙有**分相似。敖丙在画面外也被惊了一下,他冷白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面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镜中的景色又变了,竹屋上面挂着许多红色的绸缎,两个老头敲敲打打,哪吒和女子穿着一身喜服,他们成亲了。这是他和哪吒还尚未穿过的衣服,还未办过的仪式,明明他们孩子都有了……
老者安慰地轻拍敖丙的肩膀,他在发抖。“天上的时间要比地下过得更加漫长,所以你看到的场景都是真实发生的,你若是不忍心看下去,我就撤了。”
“别。”敖丙拉住老者的双手,“没有多少了,我们看完吧。”
最后一个场景是哪吒有了孩子,女子在做月子,满怀幸福地看着哪吒,他们两个的手,逗弄着孩子的小手,俨然是一对幸福的家庭。
镜子里的幻象消失了,又照出敖丙红通通的双眼。哪吒是在鬼界找到了替代品,把真正的他给忘了吗?
“你别太伤心,很多感情,就是从欺骗和遗忘开始的。”老者的话语适时响起,“我可以收你为徒,帮助你适应天庭的生活。等到孩子破壳而出,你我也可以从小悉心教导,保证让他成为最优秀的龙蛋。”
敖丙明白了,老者让他窥见哪吒在幽冥界的生活,是希望他斩断情缘,可是他还有一个疑问:“你是谁?救了我,还要收我为徒?”
老者朗朗笑道:“我只是天上的一个散仙罢了,在天庭寂寞久了,想有人陪伴,我也可传授自己的一身本领。”
“好的,那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敖丙翻身下床,给老者磕头 ,抬头时,他看见老者一脸欣慰,甚至还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感。
“以后你就先住在我这里,等待天庭给你封职。你可以叫我真人。”
“谢谢你,真人师傅。”
“不过我要和你说清楚,在我这里修炼,会比较清苦,也不怎么社交。”
“没关系,除了我父亲、孩子和师傅,以后徒儿,也没有什么需要牵挂的人了。”敖丙淡淡答道。
“那就好,你在休息片刻,之后随我熟悉一下这里。”真人把镜子收了起来,告诉敖丙。
此时的幽冥界正经历一场腥风血雨,赤身鬼和十八公被哪吒用混天绫绑在一起,他们两个跪在地上,朝哪吒不断地道歉:“哪吒三太子,饶了小神吧。是桃夭让我们设局,我们也是被迫的……”
哪吒敞开坐在竹椅上,用手指抹去唇边的鲜血,一副暴风雨要来之前的平静。
桃夭就是敖丙在幻境中看见与哪吒成亲生子的桃花妖。她看穿了哪吒的心事,变成他喜爱的人,给哪吒制造幻觉,让他以为自己和敖丙有了美好的结局。
在真人的铜镜下,桃夭的这层伪装减弱,以至于敖丙看见的是哪吒和一个像自己的女子相亲相爱。
桃夭的手段是低劣的,尽管她给哪吒换了婚服,把一个桃子变成她和哪吒的孩子。
但当她想与哪吒有夫妻之实时,哪吒发现了他是假冒的。一个通过天庭多重考验的天神,能被她的阴魂阵迷惑那么久,也是她的运气。
被发现后,哪吒的怒气和火尖枪一起,刺透了她的心脏,风中飘扬着无数的桃花花瓣。那个怀中的孩子,也变成了烂熟的桃子,咕噜噜滚到地上。
哪吒看着残局,冷言道:“你们好大的能耐,小爷我来寻人,这里没有,就变出一个桃花妖糊弄我,该死!”
“天神饶命,我们日日在凡间和鬼界渡人,从无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赤身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们确定没有差错?”哪吒盘问道。
十八公愣了一会儿,想起一件往事,立马补充道:“我们只有一次渡错人了,那时候死人太多,我们看糊涂了,但是我们后来把人放走了……”
“你们渡错了谁?”
“东海三太子敖丙,他当时也是大闹一场,还杀死了善于制造幻境的杏仙。”十八公把敖丙的故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杏仙制造的什么幻境?”哪吒逼问道,他心跳的很快。这里的妖怪都古怪的很,能够变成对方最喜爱的人,给人制造幻觉。
“她变成了您的模样,原本也快成功了,谁知道他的冰锤突然出手,把杏仙给砸死了……”
哪吒心跳得更加厉害了,所以在那个时候,敖丙就喜欢他吗?还差点被迷惑……
这么好的人,他不在幽冥界,到底哪去了?
“吒儿,历练通过了怎么还不回家!”哪吒向远方看去,他的父母站在忘川河畔,他们来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