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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死局

哪吒不可置信地看着申公豹背手走了出来,来人怎么会是他?

之前在盘丝岭,正是申公豹出面,和他们一起打败了蜘蛛精,救了敖丙。

来人竟然是申公豹,只见他一脸肃穆,穿着黑色劲装,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瘦削。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吗? ”哪吒手里拿着长鞭,灼人的烈火摩擦着他皮肤的薄茧,但任何的疼痛都比不上内心的不可思议。

申公豹是敖丙的授业恩师,也是龙族的幕僚,他盗走灵珠,千辛万苦将敖丙培育成才,怎么又会伤害于他?

申公豹看出了哪吒的想法,他冷哼一声:“是的,我故意引你取走雷公鞭,就是希望你们两个死的明白!”

“我是天神下凡,敖丙是东海三太子,你当真敢吗?”哪吒厉声道。

“雷公鞭在你手里,你在救人的时候突然失控,杀死敖丙,又畏罪自杀,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合理。”申公豹垂眼看着哪吒手里的长鞭,这是他曾经在玉虚宫中获得的宝贝,除了闭关修炼多年的无量仙翁,无人知晓。

封神之战时,身为敖丙师长的他自然站在龙族阵营,但是眼看着龙族大势已去,他应该考虑的是自保。若是选择投降,恐怕还未迈出龙宫的大门就要被敖光手刃。

于是他想到了傀儡符,之前偷灵珠时,他曾在李府的小厮身上用过,结果被李靖一眼识破。

后来他将傀儡符改良多次,他的灵魂和符咒可以一起融入中咒者的肌理,除非对符咒极其精通者,一般的修仙之人,不可能分辨出来。

哪吒归顺天庭后,因着他与敖丙的交情,被遣来议和,只要龙族答应成为诸位天神的坐骑,就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哪吒不情不愿地过来,他知道龙族反抗天庭多年,心气很高,但只要上了谈判桌,一切还有斡旋的余地。

可在他即将到达龙宫时,申公豹在暗处出手,操控了他的身体,也抹除了他的记忆。能够想起来的,只有在玲珑塔里他沾满鲜血的双手,还有宝塔外申公豹谄媚的声音。

“哪吒是魔丸转世,天生有着毁天灭地的本事,幸好你我及时发现,才避免了更大的灾祸。”

其实申公豹在感知到宝塔的那一刻,就从哪吒的身体里面逃了出来,当时,他用淬炼了哪吒火系灵流的雷公鞭杀死了敖甲和敖乙,杀红眼的他看见敖丙前来,本来也要一鞭毙命的,可当出鞭的瞬间,手忽然软了。

在看见敖丙的时候,一片茫然的哪吒开始了心疼,想是多么大的疼痛,让牢牢操控着他的申公豹都没有办法痛下杀手。

申公豹是一个狠心的人,只有将龙族子嗣全部消灭,斩草除根,他才能体面地倒戈天庭,不被人报复。

可惜他的计划终究没有完成,杀红眼的他硬是用长鞭抽了敖丙的龙筋,但未能伤害其性命。一座玲珑宝塔从天而降,与此同时,他的灵魂也悄悄地溜走了。

于天庭而言,不受控制的魔丸,要比龙族更加可怕。

昔日火眼金睛的李靖没有认出儿子被操控的真相,反而感谢起申公豹的配合。更加讽刺的是,驱使傀儡符让申公豹的身体遭到反噬,李靖看到后还以为他也被哪吒攻击,给他道歉,还在天庭为他美言,让他做了捕妖队长,镇守人间。

后来天庭和龙族没能议和,但双方达成了微妙的平衡。龙族司职江河湖海,但降雨需要和天庭的雷公电母协同配合,龙族可以在人间和妖界随意往来,亦可享受人间香火供奉。但飞升成仙的路,却很狭窄。

狭窄到只有那个曾经被哪吒抽筋的敖丙,是天庭唯一的人选,还要搭上龙族的一条命。

敖闰在偶然的天庭宴会上偷听到天机,她决心要改变自己和孩子的命运。

她年少时曾经学习巫蛊之术,也结交过很多符咒高手,她就是对符咒极为熟悉之人,所以当年的事情,她早就看穿了真相,但没有揭穿。

坑害过自己的哥哥的孩子去死,与她有何干系?

这个她一直保守的秘密,在很多年后,派上了用场,她以此要挟申公豹,帮助她在人间降下一场大火,让敖丙和玉龙的命运交换。

天神的位置没有给他们西海一族,那就自己去抢!

若是事情败露,就像现在一样,大火也可以埋葬一切。

申公豹驱动长鞭,大火越烧越旺,几乎染红天际。被哪吒和敖丙转移到安全地带的人们,知道事情依然不妙。

纷纷去往去龙王庙,祈求龙王降水,可堂堂西海龙王敖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天上,默默注视着一切。

哪吒的火系灵流和长鞭的一脉相承,他施法只能助长火焰,根本不能扑灭。

被申公豹施法打晕的敖丙,此时也悄悄睁开了眼。

他不敢相信,自己从小敬爱的师父,传授法术武功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师父,竟是当年封神打战的主谋。

现在,为了掩盖真相,他还要杀死他们。

可他想的,于他和敖闰母子而言,确实很美好,可于他和哪吒而言,实在太过残忍。

他们二人没有犯错,不应该在烈火中丧生,一定还有办法的!

他的腹部隐隐作疼,他想起来父亲给他讲过龙族生子的秘密,除了生子,他们还可以……

“敖丙,你怎么样!”哪吒在和申公豹打斗时,一直在看着敖丙的方向,可这一眼,让他声嘶力竭地叫了出来。

因为他看见,敖丙龙的身体,逐渐化成了海水。

最开始是那永远威风的龙须,变成水滴答滴答流了下来,接着是龙角,哪吒不久前才摸过,坚硬,光滑,现在也软成了水。那永远藏着寒冰的瞳孔也化了,他看不见哪吒悲伤的神情。

为了扑灭大火,敖丙是牺牲自己,变成了海水和泡沫吗?

“你不要做傻事,不要牺牲自己,我们还有办法,还可以去找姑姑……”哪吒双手紧挨着敖丙的小腹,那里本该孕育一个生命。他口口声声劝着敖丙,他不忍心看这么好的人去死。

海浪翻腾出温柔的声音:“我消失了,事情就会有转机。哪吒,保重!”

“不保重,你给我回来!”哪吒的泪水和海水混在一起,摧枯拉朽的大火消失了。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哪吒沉默地看着申公豹,眼里可怖的杀气几乎化为实物。

他们都没料到会是这样。

“哪吒,你听我解释,饶我一命。”申公豹语无伦次,想要祈求哪吒的原谅,他眼前的火尖枪,已经燃起了怒火。

天上的敖闰和玉龙也没想到,敖丙会拿自己献祭。

“为了一个真相,至于吗?”敖闰冷冷地说道,企图保持平静,但内心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一道金光在天上闪烁,六丁六甲驾着祥云下界,他们已经感知到,哪吒通过了全部的试炼。

在乘云驾雾的途中,他们看见了惴惴不安的敖闰和玉龙。

奇怪,玉龙未死,试炼如何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