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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命运的旋转

“我们曾经跟随大哥反抗天庭,最后失败被困于海底炼狱,千年来的烈火焚烧,我早就受够了。”敖闰回忆往事,那段囚于炼狱中的日子,依然令她不寒而栗。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儿玉龙,竟然要成为你们飞升天庭的垫脚石,凭什么?”她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愤恨。

“玉龙好好地站在这里,我们没有伤害他。”哪吒指着玉龙,反驳道。

“呵呵,今天你们不出点血,就是我死!”玉龙站出来,咬牙道,”我原以为天庭把我贬到人间,是在给我一条生路,但是这条路走到尽头,是死路一条。哪吒,你知道吗?闯关的最后一个挑战,就是杀死我,我死了,你可以再次成仙。我表哥则因为大义灭亲,特派去西天取经!”

“什么取经,虚空和尚不是死了吗?”哪吒亲眼看着虚空化为一捧骨灰,被送还东土。

“取经大业生生不息,虚空没能完成,他还有来生,还有无数的转世,只有取得真经,他才会脱离生死轮回。取经之路危险重重,天庭正在寻找辅助取经之人,护送虚空的转世来到西方。大功告成之后,此人就可位列仙班。”玉龙看着敖丙圆滚滚的龙眼,给他解释,“表哥,你是天选的取经之人。”

“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什么来世,什么飞升,敖丙从未知晓。

敖闰仰天大笑,秀美的面庞骨骼都要笑错位:“你还真是愚钝,六丁六甲奉命监管哪吒在人间的行动,可对你的参与不闻不问,你真以为他们是疏忽职守,放任你们两个谈恋爱吗?”

“怎么可能,我告诉你,人间的历练本来就需要你们两人承担。等到通过最后一个关卡,哪吒会成为三坛海会大神,而你,在完成取经任务之后,就可以削去龙角,成为真正的神仙,和他长相厮守。”敖闰故意把最后四个字玩味一番,语调拖得长长的。

敖丙和哪吒四目相对,原来命运的剧本如此圆满,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他们都会有最好的结局。

可惜,现在有了手撕剧本的人。

“你们不是想要引来海水拯救芸芸众生吗?我是西海龙王,我能够办到。”敖闰勾勾手指,裙摆变成了朵朵浪花。

“你想要什么?”刚才铺垫了那么多,敖丙心里明白,找她来灭火,是要付出代价的。

敖闰亮出裂空爪,森然的冷光在乌云密布的天空格外显眼:“让我剖开你的肚子,把龙蛋给取出来。”出于稀薄的血缘关系,敖闰最终放了敖丙一条生路。但是剖腹之痛,足以让他不能取经。

“你凭什么动我们的孩子!”听闻此言,哪吒用混天绫护住敖丙的肚子,他要保护自己的爱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一个强迫来的野种留着它干嘛!听着,我们之中必须有人去死,生死薄中添上一位龙族的姓名,任务才能完成。”

有人下地狱,有人上天庭,这没得选。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众人都沉默了。但在下界,百姓还处于生死一线,火势切断了所有人逃生的路,如果引不来海水,真的要生灵涂炭。

玉龙看了人间一眼,火势甚至让他感到灼热,“哪吒,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火灾惊动天庭,你是跑不掉的。而且,你也有前科。”

天神发疯,让无辜的人间承受怒火,天庭降下的责罚,不会比他轻多少。

哪吒紧锁眉头,抿着嘴一言不发。火灾确实与他无关,但真的有人信吗?就像很多年前,他被人操控意识,手上沾的鲜血,洗不掉的。

“你们的条件,我们不会答应。”敖丙冷静而清醒地回答,“我们的命运,不掌握在你们手里,我和哪吒也可救援百姓,也能探寻真相,不能被你们白白冤枉。”

对啊,只有救回百姓,在烈火中找到真相,火灾才会与他们毫无关系,作恶者才能得到惩罚。

“哪吒,快跳上来,随我去救人。”敖丙不再分给敖闰和玉龙眼神,等到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又抓住他的龙角,他极速绕开他们,向下疾冲到人间。

“不自量力,命运的旋转已经开始,你们无法阻止。”敖闰看着两个人匆匆离去,裙摆变成蓝色的鳞片,裂空爪也暂时消失,看向玉龙的眼神斩钉截铁“我儿,母后这次会把你托举上天庭的,一定会。”

玉龙抱住母亲安慰道:“我相信母后,也相信在下界的那个人。”

“天神下凡了!”火灾里的百姓看见巨龙和哪吒,像在阎罗殿门口被人生生拉回了人间。

红色的巨毯覆盖到尽可能多的人,哪吒施法,把这些人全部拉到敖丙的龙背上,等到龙背再也没有地方可以战人,二人才准备飞走。

哪吒用火尖枪画出一个大的圆圈,让人们在其中聚集:“你们先在这个圈内耐心等候,我们会回来救你们的。”

敖丙一飞冲天的瞬间,龙尾掀起狂风,试图吹散烈火。众人跪倒在地,虔诚地感谢二人。

就这样,哪吒和敖丙运送了十几趟百姓,风火轮都变得滚烫,敖丙更是累得气喘吁吁,仅靠意志力坚持下去。

“敖丙,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住,还是会流产的。”敖闰看着敖丙筋疲力尽的模样,“答应我就好了,何必折磨自己呢?”

敖丙没有理会她假惺惺的惋惜,而是径直往圈的方向冲过去,只剩二三十个人了,再来一趟,所有的人都可以得救了。

“谢谢恩公!”以村长为首,所有人都朝着敖丙飞来的方向磕头。

敖丙从天上降落,趴伏在没有火灾的地上,方便众人上去。

村长颤巍巍起身,朝降落在地面的哪吒行礼:“老朽有个孙子,被困在前面倒塌的木板下,我年老体衰,没能救下他。可否请仙长帮我找到孙子,给他留个全尸。”

“没问题,你们在此处稍等我片刻。”哪吒答应了,顺着村长指的方向冲进火海。

果然,在几块掉落的木板下,他看见了一个浑身发黑的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哪吒心善,把木板一块块搬走,在小心地把孩子背到背上。

可当他触碰尸体手腕时,一股黑烟猛地冒了出来,蒙蔽了他的视野,等他眼前清明,死去的孩子已经无影无踪,而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长鞭!

通体黑色的长鞭燃烧着和他灵流颜色一致的火焰,这才是火灾的源头!他又想起了敖丙身上的鞭痕,是这柄长鞭抽的!

那长鞭的主人,就是当年屠戮龙宫,如今残害生灵的罪魁祸首!

那个村长,不对劲。故意把他引开,让他发现鞭子,有何目的?

不好!敖丙还和他待在一起!

哪吒额头直冒冷汗,握着鞭子赶忙返回。

等到了画着圆圈的地方,方才的村民消失了,敖丙侧身躺在地上,似乎昏迷了,他正想去喊。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哪吒,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