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仪起身,走到殿中跪下。有了萧灿的预告,王淑仪这次面对陷害,要比上次稳重多了:“臣妾绝没有做过此事,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明鉴。”
刘淑媛哭得梨花带雨:“妹妹素来与我不睦,处处为难我。看在妹妹为陛下诞育睿王的份上,我一直隐忍。可是妹妹竟然如此狠毒,用此巫术来诅咒我!”
有亲贵重臣愤而进言:“皇上,王淑仪如此德行败坏,怎配养育睿王?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还请皇上即刻处死王淑仪,将睿王托付其他有德嫔妃来抚养!”
这位大臣之言,引起了阵阵赞同。皇后皱着眉头道:“安静!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要妄下定论!”
玉叶气愤道:“皇后娘娘,这个布偶就是物证,装着布偶的香囊是从王淑仪身上掉下来的,是我亲眼所见,我就是人证!刚刚我们娘娘头晕胸闷、身体不适,想必就是被王淑仪的巫术所害!”
刘淑媛一边哭着,一边配合着玉叶的话,咳嗽起来。玉叶连忙轻拍着刘淑媛的背,替她顺气:“娘娘,您还是不舒服吗?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萧恒面色阴沉:“淑仪,你告诉朕,你有没有做过此事?”
王淑仪抬头,直视着萧恒,指天发誓:“臣妾绝对没有做过此事。若有半句虚言,必受万箭穿心、五雷轰顶而死!”
睿王起身,到王淑仪身边跪下:“儿臣可为母妃担保,母妃绝对没有做过此事。否则,儿臣愿与母妃同罪。”
萧恒脸色虽然阴沉,声音却不大,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烨儿,你坐回去。这件事与你无关。”
萧灿一直在观察着萧恒的反应,揣摩他的心思,此刻忽然懂了。
刘淑媛是他的爱妃不假,但睿王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了睿王的前程着想,王淑仪可以不受宠,但不可以是罪人。刘淑媛平时在后宫里欺负王淑仪无所谓,但是在除夕夜宴上当着这么多亲贵重臣的面挑事,已经触犯了萧恒的底线。
萧灿清了清嗓子,走到殿中:“父皇,此事颇有蹊跷,请容儿臣回禀。”
萧恒道:“你说吧。”
“淑仪与淑媛娘娘一同位列九嫔,更育有皇子,根本没有理由要害淑媛,此事或许是有人陷害也未可知。”萧灿说着,从玉叶手中抽走布偶,“仅凭这个宫女一面之词,根本无法断定这个布偶就是淑仪娘娘做的。依儿臣看,这个布偶,另有来头。”
刘淑媛想要开口,被皇后直接打断:“刘淑媛,你让三公主把话说完。”
萧灿摩挲着布偶的衣服:“这个布偶的衣物,是用织金提花的料子做的,织得比平日宫中常见的锦缎要细密许多,民间的工艺更是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水准。这应是内廷司的能工巧匠改良技艺后做出来的新款。只要把内廷司负责布料的人叫来,问一问这料子的去向,便可知道真相了。”
皇后吩咐道:“传内廷司徐主司,让他带着负责布料的人上殿回话。”
徐主司很快就到了:“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是负责宫中布匹衣料的小周。”
萧灿将布偶交给小周:“你看看,这个布偶的衣服,是用什么布料做的?”
小周接过布偶,刚看了一眼便说:“这是内廷司新出的布料,产量很少,只有……只有王淑仪宫里领过。”
刘淑媛一听这话,又开始哭闹:“果然是你!你……你好狠毒的心!皇上,皇上,臣妾的心口好痛,臣妾只怕……只怕没有这个福气,长久地伺候皇上了。臣妾恳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萧灿提高声音,盖过了刘淑媛的哭闹:“小周,既然你说这种布料稀少,那么,内廷司一共产了多少匹,王淑仪宫里领了多少匹?”
小周道:“这种布料织法新颖,难度很高,织起来又费时间,宫里只有两个织娘会织。年前一共产出了十二匹,王淑仪宫里领了两……三匹,领了三匹,库房里还剩九匹。”
春和斥道:“好啊,小周!我去内廷司领布料做过年的新衣,是你说这个料子软和,最适合做里衣,硬塞给我两匹,让我带回来给娘娘做一身试试。现在你却说只有我们宫里领了,还是三匹!你分明是欺君罔上,居心何其歹毒!”
萧灿问春和:“你确定当时只带走了两匹?”
春和字字肯定:“两匹!我带回去以后给娘娘看过,娘娘不喜欢,所以我并没有启封,两匹都好好地收着呢!”
皇后道:“来人,去启祥宫,把那两匹布料取来。”
不多时,宫人便将两匹布料呈了上来。皇后微微扬头示意,宫人便把布料交给了小周。
小周验看完毕:“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这确实是当时启祥宫领走的布料。可是当时春和姑娘领走了三匹,这里只有两匹。”
春和气愤:“你胡说!”
小周呈上一本册子:“布料的入库和出库均有登记,白纸黑字,奴才没有说谎。”
春和气急:“我当时领了布料便走了,根本没有细看你是如何登记的,是你凭空给我多记了一匹!”
“宫中嫔妃为了求成双成对的好意头,宫里的东西向来都是双数,怎么可能领回去三匹布料?”萧灿一手举着布偶,逼视着小周,“这个布偶制作粗糙,它的衣服所用的布料,没有多少整齐的裁剪痕迹,相反,有许多毛边和线头。这不像是从一整匹布上裁剪下来的,倒像是利用了织布时的边角料。”
小周有些心虚,躲闪着不敢直视萧灿:“公主,奴才只是负责登记布匹的出库和入库,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萧灿见他有些慌了,立刻乘胜追击:“你说你只负责登记布匹的出入库,这倒是实话。光凭你一个人,是没有权限打开库房,偷一匹布出来的。所以,为了陷害淑仪,你只能去织机下面捡些没用的碎布出来做这布偶,然后,偷偷修改登记的册子,是不是?”
小周慌得立刻扑倒在地:“奴才没有!奴才没有!皇上皇后明鉴,这种布料,库房里只剩九匹了,启祥宫的的确确是领走了三匹!奴才所说,句句属实啊!”
萧灿冷笑一声:“库房里只剩九匹,那是因为原先就没有入库十二匹,只有十一匹!你趁人不备,在出入库记录的数字上各加了一横,就凭空栽赃了一匹给启祥宫!”
小周脸色煞白:“公主,这都是您的猜测罢了!您这样说,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