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仪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好。不知刘淑媛具体打算如何对付我,我又该如何应对,还请三公主为我筹谋。”
萧灿凑过去,向王淑仪和萧烨低语一番。
王淑仪听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若不是三公主听到风声,告知于我,我只怕要中了刘淑媛的奸计,性命堪忧。”
萧烨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刘淑媛此计应为绝密,姐姐是如何听到风声的?”
这可将萧灿问住了。总不能直接跳预言家吧?
萧灿不敢随便扯谎糊弄大魔王,只能小心翼翼地措辞:“消息的来源是我的秘密,可以不说吗?我保证,我所说的关于刘淑媛的阴谋,句句属实。而且,我绝没有半点害娘娘的心思。”
王淑仪连忙打圆场:“没关系,在这深宫里,谁没有一点秘密呢?你不说,我也相信你。”
“姐姐不愿说,那便罢了。我另有一个疑惑,还望姐姐为我解惑。”萧烨仍然不肯轻易放过萧灿,“我与母妃在宫里默默无闻,而姐姐有勇有谋,近来又颇得父皇喜爱。姐姐为何会选择与我们交好,一再维护母妃?”
萧灿:累了,毁灭吧。
“上次菊花一事,刘淑媛为了陷害娘娘,不惜给我下毒,将我迷晕。我与娘娘结盟,共同反抗刘淑媛,不是很自然的选择吗?”萧灿费劲地向萧烨这个疑心病晚期大魔王解释,“更何况……”
萧烨:“何况什么?”
“何况……何况儿臣初次见到娘娘,便觉得娘娘十分亲切。儿臣……儿臣十分羡慕睿王,有您这样温柔的母亲守护着。”萧灿忽然福至心灵,发挥出一百二十分的演技,将这两句话说得含羞带怯。
萧烨:……
王淑仪果然是个心软慈爱的人设,立刻就入戏了,神色间满是心疼:“若是三公主不嫌弃我懦弱无用,我愿意照顾你,可好?”
萧烨:……
萧灿又开心又慌张:“我怎会嫌弃娘娘,只要娘娘不嫌弃我就好……”
王淑仪温柔地笑了:“好。待我下次见了皇上,便求他允我抚养你。”
萧烨:我是谁?我在哪?还有人记得我吗?……
这顿饭终于吃完了,萧灿也如愿达成了一项重要成就:宝华宫与启祥宫终于确认建立了友好互助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萧灿离开启祥宫时,是萧烨主动送出门来的。
萧灿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外:“睿王客气了,就送到这儿吧。”
“我知道你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全部说实话。”萧烨的眼神黑洞洞的,直看得萧灿心里发毛,“我不会去深究,但你也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若是你敢暗中反水,背叛我与母妃,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萧烨说完,不给萧灿说话的机会,转身便回了启祥宫。
萧灿气结。可恶,被威胁了!
红菱又惊又愤:“睿王怎么这样!再怎么说,公主也是他的姐姐,他怎么能这样对公主说话!”
萧灿宽慰红菱:“他也是护母心切,别生气,别生气。”
叛逆期嘛,我懂。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让你跪下来叫姐姐。不,叫爸爸!
……
寒风裹挟着雪花,将枝头的红梅吹得微微颤抖。糊着明纸的雕花木窗上,已经贴上了大红的窗花。世界一片琉璃,终于走到了除夕这天。
屋内燃着炽烈的炭火,宝华宫的人围在炭盆边上,专注地听着萧灿的指示。
“六六布庄和大顺成衣店开张一个多月,赶上了年末的旺季。两家店铺共计盈利两千七百五十二两。”萧灿一手翻着账本,一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小全子最近替我打理两家店铺,实在是辛苦了。给你一成分红,也就是二百七十五两,一会儿红菱会发给你。”
殿里顿时“哇”声一片,大家都狠狠地羡慕了。
小全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奴才,多谢公主,多谢公主!祝福公主新的一年,平安喜乐,财源广进!”
小双子顿时有些酸了:“公主,我也想管店铺。”
“别急,明年我还要开新店,到时候就归你管。”萧灿安慰了小双子,又转向红菱,“你那条线的生意怎么样?”
红菱明白萧灿是在问畅月楼的事,立刻递上一个薄薄的账簿:“算上最开始的一百两,掌柜的一共给咱们送来分红一千八百六十一两。”
“好。虽然比不上自己开店挣得多,也算是一笔收益。也给你一成分红,你自己取一百八十六两出来花吧。”萧灿翻了翻,又将账簿递还给红菱,“账本收好了。”
其他人盯着红菱抱在胸口的账本,都有些好奇。
萧灿开口,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小双子、迎春、知夏,每人赏银一百两。小全子精力都在店铺上,宝华宫里的事承担得少些,赏银六十两。红菱最辛苦,赏银一百八十八两。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异议。多谢公主!祝公主新年万事如意!”“财源广进!”“对,还有财源广进!”宝华宫里人人都眉开眼笑,一片喜气洋洋。
而在皇宫之外,京城最显赫的一处府邸——卢府之中,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卢思翰拍着妹妹的房门,低声劝说:“念琴,昨夜母亲说的,只是让你考虑考虑,不是要强迫你。你快出来吧,今天是除夕,咱们一起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房内传来了卢念琴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那个温子陵!京城里谁不知道,那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母亲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卢思翰耐着性子劝说:“温家是大族,温子陵虽然喜好玩乐,但也不至于不学无术。他在族里地位高,你嫁过去,就是温家的少夫人,将来是要管理整个家族的。”
卢念琴越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不要……管理什么……什么温家!我不喜欢那个……那个温……温子陵!不要……不要嫁给他!”
“胡闹!女孩子家,成日把喜欢和嫁挂在嘴上,不知羞耻!我和你母亲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不知何时,卢承耀也到了门外,“还有你!一点也没有个兄长的样子,惯得你妹妹无法无天!”
卢思翰被父亲连带着一顿训斥,顿时不敢出声了。卢承耀身为大理寺少卿,官位颇高,平日里接触的又是诉讼之事,因此训斥起儿女来也是极为严厉。
房间里面,卢念琴也不敢再大声哭闹了,只是低低地抽噎着。
卢承耀又提高了声音:“念琴,你马上给我出来。”
房间里的抽噎声渐渐止住了。良久,卢念琴终于打开了房门:“父亲,若是裴家愿意结亲,我是不是就不用嫁给温子陵了?”
卢承耀看着女儿通红含泪的双眼,眉间的沟壑又深了一分,语气也稍稍放软了一些:“我也希望是裴家,可是裴夫人态度暧昧,早不像之前那般热络。你自己也看到了,裴谨之对你是什么态度,对待三公主又是什么态度。”
卢念琴固执地盯着父亲:“是不是只要裴家愿意,我就不用嫁给温子陵了?”
“你想做什么?”卢承耀眼皮一颤,“你若是敢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女儿不敢。只是裴夫人也没有明确拒绝,我还有机会。”
卢承耀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梳洗一下,先吃饭吧。这件事,过一阵再说吧。”
卢承耀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背着手离开了。
卢思翰终于敢说话了,低声问妹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难道真有办法,让裴谨之改变心意?”
卢念琴没有回答,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她才终于敢流露出眼中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