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被萧灿问住了，半晌才硬着头皮提了一个建议：“正月初五迎财神，一直到十五元宵节，民间多喜欢放孔明灯、河灯。不如，就把《暗香疏影》移到秦淮河那边来演？稍微改一改，把小岛改成画舫，加点孔明灯、河灯进去？”
“妙啊！”萧灿十分惊喜，“红菱，你的主意太好了！”
红菱被萧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奴婢跟着公主久了，多多少少学了一些，都是公主教得好。”
萧灿鼓励红菱：“红菱，你这么聪明，我可以把畅月楼的事完完全全地交给你了。你放心大胆地干吧！除夕那天把账目交给我核算，我也给你分红。”
红菱连忙推拒：“不用不用！奴婢为公主做这些是应该的，不用分红。”
萧灿坚持：“小全子都有分红，你是宝华宫的掌事宫女，又帮我管着这么要紧的生意，你为什么不能有分红？你安心收下。以后我还要做别的生意，宝华宫的人都会有各自的分红的。”
红菱对萧灿深信不疑。萧灿说还要做别的生意，就一定能做好。
“那奴婢就多谢公主了。”红菱终于答应了。
萧灿拍了拍红菱的手背，表示鼓励和肯定。宿醉果然有些不适，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犹豫着要不要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红菱忽然又道：“对了，公主，还有一件事。不过，倒也不急。”
萧灿：“嗯？”
“启祥宫派人过来，说秋露白已经酿好了，王淑仪娘娘请公主过去尝一尝。”红菱禀报完，又急急地补充道，“不过，公主昨日刚刚喝了不少酒，今日不能再喝了，晚几天再去也无妨。”
“好，知道了。”萧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再睡一会儿，午膳前再叫我。”
……
隔了两日，萧灿带上了几匹六六布庄里最好的布料，由红菱伴着，去了启祥宫。
王淑仪的大宫女春和引着她们进了门：“当日多亏三公主仗义援手，我们娘娘才免遭陷害。娘娘一直想亲自向您致谢呢。”
说话间已到了殿中，王淑仪正坐在桌边张望，而萧烨坐在她的身边，神色淡漠，一脸于己无关的样子。
萧灿乖巧地行礼：“儿臣见过淑仪娘娘。”
“快起来快起来！”王淑仪站起身，亲自扶萧灿起来，“当日若不是三公主为我作证，我早不是什么淑仪娘娘了。我一直想要谢谢三公主呢！”
萧灿的语气十分诚恳：“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何况这件事本就与娘娘无关，儿臣既然看见了，自然要为娘娘作证。”
王淑仪温柔地笑了，又向一直坐着的萧烨道：“烨儿，快叫姐姐。”
萧烨神色间颇为冷淡：“姐姐。”
“睿王安好。”萧灿心里有些发虚，不敢多说话。
毕竟，这可是未来的新帝，原著里赐死女主的黑暗大魔王！
“三公主别见怪，烨儿生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话少，也不爱说笑。”见气氛有些尴尬，王淑仪牵着萧灿坐下，开始打圆场，“三公主饿不饿？春和，去让小厨房上菜吧。”
菜一道一道地送了上来，王淑仪亲自给萧灿斟了一杯酒：“这酒是我亲手所酿，酿酒的水用的是菊花花瓣上的晨露。三公主，你尝一尝？”
萧灿喝了一口，大力捧场：“入口绵柔而不辣，还有菊花的清香，娘娘好手艺！”
王淑仪笑着给萧灿夹了一块红烧带鱼：“这鱼是海里产的，宫里轻易不多见，你尝尝。吃的时候从侧面一排一排地咬，小心刺。”
萧灿眼睛都看直了。王淑仪不算受宠，但这一桌子菜，竟然十道有八道是海鲜！刘淑媛从前还是贵妃的时候，只怕都没有这个待遇！
萧灿咬了一口带鱼。啊！就是这个味道！真是太久没吃到了！幸福得差点落泪。
“好吃！太好吃了！儿臣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萧灿赞不绝口，其实意在试探，“这一定是给父皇的贡品，独独赐给娘娘的吧！”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专心对付一只皮皮虾的萧烨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萧灿。萧灿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只能佯作镇定。
幸好王淑仪并没有在意，随随便便就交了底：“我怎配有如此殊荣，能得陛下独赐恩宠？是我叔父在东海经营着一个渔场，隔一段时间会托人送进来一些海鲜。”
一直不曾说话的萧烨忽然开口：“母妃何必跟姐姐说这些？白白让姐姐笑话咱们寒碜。”
萧烨说完，也不看王淑仪，却直直地盯住了萧灿。王淑仪被萧烨这么一说，也有些难堪，偷偷瞥了一眼萧灿，眼神局促。
毕竟在这个朝代，商人最是身份低微，被人瞧不起。王淑仪的叔父经营渔场，至少说明她父亲一系都身份不高。这在人均出身世家大族的后宫里，确实有些尴尬了。
“职业无分贵贱，只要自力更生，就值得别人尊敬。我吃着娘娘的叔父送来的海鲜，怎敢瞧不起娘娘和娘娘的叔父？我多年来依靠份例生活，这些份例每一分都来自于税赋。而我身为公主，受百姓供养，既不能如将军浴血杀敌守卫疆土，也不如娘娘为皇室绵延后嗣。说起来，该羞愧的人是我才对。”
萧灿知道萧烨是在试探她，但这番话也确实出自真心。
王淑仪听完，有些惊讶：“三公主此言，真是……颇有志气。”
“这是儿臣的肺腑之言。实不相瞒，儿臣已经求父皇允准，由儿臣自行在宫外经营一些小本生意。待生意步入正轨，便自食其力，不再领取宫中的份例了，也算是儿臣为了节约用度、支持边境的一点心意。”既然说到这里了，萧灿立刻抓住机会开始夹带私货，讨好王淑仪，“儿臣今日刚巧带了几匹料子来，都是儿臣的布庄里刚出的新品，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王淑仪给萧灿盛了一碗海参小米羹：“三公主这般客气，我怎会嫌弃？刚巧，我今早还想着，让春和去内廷司领些布匹回来，裁制过年的新衣呢！”
春和在一旁侍宴，笑道：“巧了，我和娘娘想得一样，今早已经去过内廷司了，领了几匹时新料子回来。”
春和，内廷司，布料？
这几个关键词像闪电一样击中了萧灿。
“春和！”萧灿的语气有些急，“内廷司是不是另外给你硬塞了几匹纯色的料子？”
春和有些懵：“是呀。管布料的小太监说，这是新品，布料又轻又柔，做里衣最合适不过了，让我带回来，给娘娘做一身试试。”
萧灿握住了王淑仪的手，语气又急又重：“娘娘，这几匹纯色的料子，一定要封好了，千万不可动！我听说了一些风声，刘淑媛正要拿这几匹料子下黑手害您呢！”
春和慌了：“她，她打算怎么害娘娘？这，这不过就是几匹料子，难道……料子上下了毒？”
萧灿摇了摇头：“不会。这毕竟是内廷司经手的布料，若是布料上有毒，内廷司上上下下都要掉脑袋。何况内廷司的徐主司是皇后的人，刘淑媛在内廷司能安插的人手有限，做不了下毒这种事。”
王淑仪有些吓到了，迟疑着说：“那，那我将这几匹料子退回内廷司吧？左右我现在也不缺里衣。没了这几匹料子，她，她便害不着我。”
萧灿断言道：“不可！王淑仪想害娘娘早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一计不成，下次还会有别的计策。这次咱们提前听到风声，还可防御，若是下次，便没这么幸运了。不如抓住这次机会，反将一军。”
这一次若不把刘淑媛锤死，下一次，可就没有原著参考了！
王淑仪一时难以下定决心，环顾左右，看向了萧烨。
萧烨盯着萧灿打量，目光里有着与他年纪不符的锐利。
最终，他一锤定音：“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母妃，咱们不能再畏缩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