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一!”萧灿扔出一张牌,“uno。”
红菱:“过。”
裴谨之看了一眼萧灿手里的牌:“红七。”
“碰!红七!”萧灿兴奋地喊出声来,“我赢啦我赢啦!算分算分算分!”
裴谨之把手中的牌摊在桌上,足足有一把:“不必算了,我又输了。”
萧灿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那就……罚你喝一口陈酿的香醋!裴武,快去向小二讨一杯香醋来!”
裴武坑起自家主子来,居然毫不手软,一眨眼的功夫,就端来满满一杯香醋:“这醋可香啦!公子快尝尝!”
裴谨之接过杯子,默不作声地灌了一大口,咽下去的时候,脸都皱了。
“哈哈哈哈哈!”萧灿笑得合不拢嘴,拿起手边盛着米酒的杯子,和裴谨之手里的醋杯碰了一下,也喝了一口。
红菱有些不忍心,将一碟蜜饯推到裴谨之面前:“快吃几个蜜饯压一压。”
裴谨之连吞几块蜜饯,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面上积了一层白雪。六六布庄和大顺成衣店热闹了一天,现在终于冷清了下来。此刻两家店铺里都已经掌了灯,从茶楼的包厢里可以看到,小全子正在灯下和两位掌柜的核算账本。
萧灿还想再喝几口米酒,杯子却被裴谨之收走了。
裴谨之道:“天色不早了,微臣送公主回宫。”
萧灿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走动间脚步有些虚浮。裴谨之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惊吓着躲开了。
萧灿慌里慌张地抱住红菱的手臂:“多谢多谢,红菱扶我就行。”
喝多了还这么警惕,像只兔子。
裴谨之无奈,拿着伞跟在后面。裴武拎起萧灿落下的手炉:“我去让小二添两块炭。”
萧灿倚着红菱下了楼,到了门口,裴谨之撑开伞,递到红菱另一只手中。正要出门,裴谨之忽道:“等等。”
萧灿慢腾腾地转了身,仰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裴谨之。茶楼里的光照在她泛红的双颊上,更显得肌肤细腻如瓷。一双杏眼中泛着水汽,时不时地眨两下,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细碎的阴影。
裴谨之和萧灿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慢垂下眼眸,伸手替萧灿拢了拢披风,又替她紧了紧披风的系带。裴武刚好给手炉添了炭回来,裴谨之一手接过手炉,一手轻轻握住了萧灿的一只手腕,拉过她的手来,将手炉放在她的掌心。
此刻萧灿的酒气已经上来了,大脑有些蒙圈,只是呆呆地看着裴谨之的动作,没什么反应。她的呼吸比平日里粗重了些,呼吸间微微逸散出一些酒气,混入她周身常有的花香气中。
车夫已经将马车赶了过来,停在茶楼门口。红菱扶着萧灿,慢慢地爬上了马车。
裴谨之怕萧灿摔倒,一直在她身后虚扶着。萧灿一进马车,萦绕在他鼻尖的那股甜香便消失了。
裴谨之深深地吸了一口雪中冰凉的空气,在愉快的氛围下放松了一天的大脑立刻沉静下来。他转头吩咐裴武:“上车吧。”
待裴谨之和裴武上了另一辆马车,小全子也抱着两本账本出来了,一跃便坐上了萧灿那一辆马车的前面。在车夫的“驾”声中,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了。
茶楼的小二站在门口,冲着马车喊道:“客官慢走!下次常来!”
送走了贵客,小二愉快地哼起了小曲。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位打扮精致的小娘子。
小二慌得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都怪小的不长眼!姑娘,您没事儿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这位差点被小二撞上的姑娘,正是卢念琴。此刻她仿佛一点也没有听见小二的问话,只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辆远去的马车,眼神中嫉妒掺杂着不甘。
小二有些担心:“姑娘?姑娘?您没事儿吧?”
卢念琴回过神来,在丫鬟的陪伴下径直离开了茶楼,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小二。倒是那丫鬟临走前匆匆向小二说了一句:“没事没事。”
……
“啊啊啊救命救命!”萧灿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好端端地待在宝华宫的床上。
红菱从外面奔进来:“怎么了?公主,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萧灿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动。刚刚的梦实在是太逼真了!
梦里,裴谨之替自己系上了披风的系带。可是一转眼,那系带就变成了一条粗粝的麻绳,紧紧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红菱掏出手帕,轻柔地擦去了萧灿额角的汗珠:“公主做噩梦了吗?别怕,已经没事了。”
萧灿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哪有什么麻绳,更没有什么披风的系带。
想必是自己最近与裴谨之待得久了,竟然被他的美色迷惑,梦到这种下流的情节!裴谨之怎么可能给自己系披风呢?不存在的!
说起来,都怪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身边除了父亲兄弟和太监,就只有裴谨之一个了,连个男团都没有,做梦素材就只剩下裴谨之了。
呸!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鬼迷心窍了!色即是空,色令智昏,色字头上一把刀!
萧灿做完了心理重建,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忽然有些慌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现在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没叫我起床?太学那里要迟到了!”
红菱连忙安慰萧灿:“公主别急!昨晚回来前裴统领说,公主醉酒,今天早晨必然难受,他会替公主告假的。”
萧灿松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床上。
这个裴谨之,算他懂事。他这个小弟当得不错,大哥我必得给他记一功。
红菱端详着萧灿的脸色:“公主头疼吗?奴婢准备了解酒汤,公主要不要喝一点?还是先吃点早饭?”
萧灿没有回答红菱的问题,反而向她问出了自己灵魂深处的关切:“昨天挣了多少?叫小全子把账本拿来。”
红菱:“……”
白担心了。公主心里只有挣钱。
萧灿匆匆忙忙地洗漱完毕,一边吃早点,一边翻阅昨天的账本。
小全子站在一旁,指着账本上的数据,向萧灿汇报:“昨日两家店铺的流水一共三百六十二两,除去人工、原料等成本,差不多一日就挣了二百一十七两。”
萧灿合上了账本,交还给小全子:“好。快过年了,正是卖布匹成衣的好时候。过年之前,再做一次打折活动。这几天抓紧备货,做好宣传。”
小全子抱起账本:“明白,我这就去筹划安排。”
萧灿非常满意:“你这个小伙子,聪明伶俐,我果然没有看错。以后这两家店铺就交给你看管了,多花点心思。过些日子就是除夕了,除夕早上核完账本,给你分红。”
小全子得了萧灿的夸奖和许诺,干劲十足,抱着账本退下了。
等小全子走了,红菱才悄声向萧灿禀报:“公主,早上裴武来过了,送来了这几日畅月楼的分红。”
萧灿点了点头:“知道了。还和之前一样,由你亲自入账吧。和畅月楼来往的事,不宜宣扬,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对了,最近畅月楼的盈利还好吧?”
红菱道:“我正想和公主禀报这件事。畅月楼的掌柜托裴武带了消息来,说《暗香疏影》演了许多场,已经不新鲜了。掌柜的问公主,还有没有新的主意?”
萧灿思考了一会儿,吩咐红菱:“你让裴武带话给掌柜的,快到年关了,大家都忙着过年,他那里最近生意不景气也是正常的,让他安心。最近还是继续演《暗香疏影》和《卡路里》,等过了年,正月初五再整些新花样。”
红菱问:“什么新花样?”
萧灿一时有些头疼:“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主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