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灿道：“请父皇容儿臣先去更衣。”
萧恒道：“既如此，灿儿，你便下去准备吧，下一场便由你来舞。众卿，若是三公主舞得不好，看在朕的面子上，诸位也不许嘲笑她。”
萧灿正要退下，听了这话，动作迟钝了一下，内心有些酸楚，又有些感动。
在她心里，萧恒是这具身体的父皇，但不是自己的父亲。讨好萧恒这件事，她一直是当做事业来做的。更何况在原著里，萧恒亲手把女主送去和亲，所谓的父女情分，大约也淡薄得很。
可是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恒刚刚的那几句话，竟然有一些，父亲的感觉。
偏殿里，红菱正在帮萧灿换衣服：“公主，奴婢从未见过您跳舞，您真的会跳吗？还有这舞裙，也太……别致了。”
萧灿没时间安慰红菱，随口敷衍道：“没事的，放心放心。”
红菱仍然忧心忡忡，伴着萧灿一起回到大殿门前，替她推开殿门。
殿门一开，萧灿踮着碎步，小跑到了大殿中央。
众人倒吸一口气，目瞪口呆地盯着萧灿的舞裙。
长度只及膝盖，上面没有绣花，只有一条条横线和一条条竖线，还一折一折地叠起。
这是什么新式的舞裙？怎么从未见过？
萧灿心中非常得意。这是21世纪风靡万千少女的格裙。颤抖吧，你们这些古人！
琵琶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节奏轻快，如同在跳跃一般。二胡的声音随后加入，为音乐注入了灵魂。
萧灿跟着音乐，开始跳跃，边跳边唱：“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我是大梁三公主，恭祝父皇寿与天齐。”
“魔镜魔镜看着我，你可知晓我诚心？”
“大梁，海晏河清，我愿父皇常乐极！”
不知不觉中，众人都随着曲调的节奏点头晃脑。
一曲跳罢，余音绕梁。众人愣在当场，良久，才想起来鼓掌。
萧恒神色有些懵，斟酌着措辞：“灿儿，这是……从哪里传来的新舞蹈吗？”
萧灿道：“这段舞蹈，是儿臣在梦中见仙女所跳，舞曲也是梦中的仙乐。这段表演的名字，叫做《卡路里》。”
仙女，写作仙女，读作火箭少女101。
萧恒不解：“《卡路里》？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萧灿开始发挥胡编乱造的传统艺能：“卡路里就是，支撑生命的热量与活力。有了卡路里，生命才能蓬勃不息！”
……
裴谨之派人传来消息，说畅月楼的新舞《暗香疏影》今日首演，邀请萧灿一同前往观看。
萧灿任由红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上次带回来那件裴谨之的披风，洗干净了吗？今天刚好带上，顺便还给他吧。”
红菱接过知夏递来的手炉，试了试温度，放到萧灿手里：“公主放心吧，早就洗干净了。知夏，去把披风拿过来。”
萧灿看了一眼知夏捧过来的披风，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不知为何，萧灿忽然想起那天刚披上披风时，闻到的松香味。
宝华宫并没有松香味的熏香，这会儿披风上大约只有皂角的味道了吧。
红菱的声音在萧灿耳边想起：“公主，咱们出发吧，别让裴统领等急了。公主？公主？”
萧灿回过神来：“啊？好的，出发吧。”
到了皇宫门外，裴谨之正在那里等着，接上了萧灿以后，一起往畅月楼而去。
今日的畅月楼门前，人山人海。萧灿还没下马车，便感觉到了外面的喧闹。
掌柜的亲自出来相迎：“小姐，公子，你们终于来了！快，里面请！”
畅月楼的伙计在门口指挥着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萧灿和裴谨之当着人群的面，直接进了畅月楼。
人群中开始议论：“那两个人是谁？他们怎么这么大的面子，能让畅月楼的掌柜亲自作陪？”
“是畅月楼背后的老板吧。”
“不是吧，我怎么看着那个男人，像是镇北侯世子？”
“真的假的？镇北侯世子？”
畅月楼里，已经与先前大不一样了。原本一楼舞台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池。楼中已经点满了灯烛，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水池中央有个小岛，小岛中心移植了一棵梅树。梅树上满是红蕊，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又娇又俏。
掌柜的给萧灿和裴谨之安排了最好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正对着水池中央。
萧灿和掌柜的说笑：“看这门外的架势，今天畅月楼可是要高朋满座了！”
掌柜的心情大好。小厮递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钱袋，掌柜的接过钱袋，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萧灿手边的桌上：“承蒙小姐关照，先行奉上一百两，给小姐零花。余下的分成，每三日一结，派人送到裴公子府上，请裴公子转交小姐。”
萧灿拿起钱袋颠了颠，交给红菱收好：“掌柜的客气了！”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小姐日后若有什么新奇的点子，不妨还告诉我，价钱分成都好商量。裴公子身份贵重，日后还盼着您常来畅月楼坐坐，庇佑一二。”
听掌柜的意思，似乎还没摸清萧灿的真实身份，只知道裴谨之是侯府世子。
裴谨之爱惜名声，没有立刻答应。萧灿倒是高兴得很，毫不避忌：“好说！好说！我家里管得严，未必能常常出来。掌柜的若有什么事找我，请裴公子转达便可。”
裴谨之看着萧灿，言辞中也不避着掌柜的：“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罢了。你当真要与畅月楼继续合作下去？若是被……被家里发现了，恐怕有些麻烦。”
红菱也忍不住劝道：“是啊小姐，不如就此收手吧。”
二人还要再劝，萧灿当即打断，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我不想一针一线都仰人鼻息。现在多攒些钱，等需要用钱的时候才不会捉襟见肘。我意已决，你们以后都别再劝了。”
萧灿想了想，又负气一般撂下一句狠话：“要么，你们现在就向……向老爷太太告发我，要么，就和我同流合污。”
气氛有些紧张，掌柜的和裴武早就不敢说话了，现在连红菱也不敢劝了，只能看着裴谨之。
裴谨之略微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哪有人把同流合污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的。”
裴谨之这话，算是妥协了。没人再和萧灿唠叨，她的耳边总算是清静了。
很快，暮色降临，门外的人被一批一批放了进来，演出终于开始了。
空灵的乐声响起，水中出现了一缕一缕赤红的身影，忽隐忽现，绕着中央小岛游弋。
人群中有人惊呼：“快看水里！”
“看到了看到了！是不是锦鲤？”
“别胡说！哪有那么大的锦鲤？那是舞娘！”
很快，身穿红衣的舞娘们聚集在小岛周围，半身浮出水面，半身还在水中摆动，带动长长的红裙在水中招摇，像极了美貌的人鱼。
舞娘们换了气，又扎回水中游动。红裙在水中招展，忽聚忽散，好看极了。游了片刻，一位最美艳的舞娘在其他人的簇拥下，攀上了小岛。
乐声变得缠绵起来，小岛上的舞娘一袭红衣，倚着红梅，开始跳舞。她的裙摆开叉极高，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仿佛是人鱼公主忍痛划开了鱼尾，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双腿。
片刻之后，乐声忽然温柔起来，充满了仙气。大厅正中忽然垂下了一条白纱，一位身穿白衣的舞娘，缠着白纱，从天而降，缓缓落在小岛中央。她头戴着花环，面容清丽，如同九天神女。
一白一红两位舞娘衣裙交叠，联手而舞，一位清极，一位艳极，如同神女与人鱼的纠缠，令人入目难忘。
乐声逐渐低沉，如同梦呓。待乐声终于停止，演出也结束了。
畅月楼里，众人如同美梦初醒，回过神以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掌声的，还有此起彼伏的打赏之声。
“好！”“赏！”“五十两，赏那个穿白衣的！”“一百两，赏畅月楼上下！”
演出效果达到预期，萧灿十分满意，掌柜的更是喜不自胜。
一片掌声之中，舞娘们翩然退场。忽然间，一块漆成金色的铁网被吊着四角，迅速地放下，正好盖在水池上方。
红菱有些懵了：“怎么把水池封了？这舞只跳一场吗？”
萧灿没有说话。她的心里既雀跃，又不安。
前些日子投入的心血，今天就要看到结果了。
文中歌词改编自《卡路里》（演唱：火箭少女101）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