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萧慎,是萧恒的亲弟弟,世子萧云霆便是众位皇子公主的堂兄。原著里,淮南王府原本是太子麾下,后来被睿王设计,暗中倒戈。睿王继位为帝后,淮南王自恃功高,桀骜不驯,一度想要染指帝位。
虽然萧灿看过原著后,对淮南王府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堂兄实在是人中龙凤。
他身材高大,剑眉深目,长相十分英气挺拔,京城多有贵女暗自倾慕于他。但他平日里恪修己身,从不拈花惹草。他与世子妃感情甚笃,在京城里传为佳话。
萧云霆尚未来得及请安行礼,刘淑媛先开口调笑于他:“哟,有日子没见到世子了,是不是每天和世子妃如胶似漆呢?”
“娘娘说笑了。”萧云霆跪下请安谢罪,“微臣见过皇上、皇后,见过各位娘娘,见过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家父病重,微臣在府侍疾,未曾进宫请安,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萧恒笑容和蔼,“你父亲的病可好些了?”
萧云霆道:“已经好多了。微臣今日进宫,家父特意托微臣,代他恭祝吾皇,万岁安康,福泽天下!”
病了?萧灿想到原著里,淮南王身子骨好着呢,不仅熬过了萧恒,还能在侄儿萧烨登基后掀风弄雨。说他病了,萧灿可不信,指不定在府里憋什么坏呢。
萧灿正在走神,忽然被萧云霆点名了:“微臣多日未见三公主,没想到三公主已经长这么高了。”
萧灿回神,对上萧云霆的目光,浅浅福了一福:“多日未见云霆兄长,妹妹也十分挂怀。希望叔父早日恢复健康,云霆兄长便可回太学与妹妹一同上课了。”
萧云霆看着萧灿,目光里似乎带了一些探究:“三公主不仅个子长高了,气度娴雅也远胜从前了。听说妹妹天赋惊人,长于骑射,与从前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萧云霆似乎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顿了一下,才说出“脱胎换骨”这四个字。可这个词听到萧灿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毕竟,三公主的驱壳里,确实换了个芯儿。
萧灿忽然对这位堂兄生出了一些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笑道:“云霆兄长身在王府而知天下琐事,当真是消息灵通!不过兄长谬赞,妹妹不敢领受。”
萧云霆闻言,神色一凛,不再言语。作为臣子,消息如此灵通,可不是什么好事。幸而萧恒面色依然和蔼,似乎并未在意。
萧灿对着萧云霆礼貌地微笑,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
怪我咯。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皇后笑道:“说了这么久的话,还真有些饿了。咱们进去开宴吧。”
这一场家宴吃得并不热闹,萧恒还惦记着政务,连酒都没喝几口。众人见状,也都识趣,匆匆地散了。
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傍晚,今日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场。
万寿节夜宴,才是真正的盛事,百官重臣、宗室近亲都要来参加。
萧灿早已换了一身更隆重的礼服,由红菱伴着,向设宴的太极殿走去。
到了太极殿前,远远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菱有些高兴:“裴统领!”
裴谨之带着一队侍卫,正在巡逻,一听有人叫他,便看了过来。
只见萧灿穿着一身银红色的礼服,长裙及地,在漫天晚霞中款款走来。她发间的金钗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时不时地反射出夕阳的余光。
夕阳的余光温柔,不知为何却晃了裴谨之的眼睛,令他停住了脚步,屏息而立。
萧灿走到近处,微微仰头看着裴谨之,笑容天真又亲近:“今日这么巧,是裴统领当值?那可不是要受累了?”
裴谨之回过神来,神色一如往常:“今日盛宴,陛下命我守卫,这是陛下的隆恩,也是微臣的本分,并未受累。”
裴谨之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公主在宴会上玩得高兴,微臣便也心满意足了。”
“那必须的!”萧灿说完,兴冲冲地进了大殿,头也不回。
红菱跟在萧灿身后,经过裴谨之的时候,忍不住向他歉意地笑笑。
裴统领的心思,也不知公主何时才能领会到。公主啊公主,你没有心!
萧灿一进大殿,便有婢女上前,引她去自己的位置。萧灿一边走着,一边听到了许多低语。
“这就是王少傅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位三公主吧!”
“是她。许久未见,三公主不仅长高了,连气质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听说三公主不仅画技精绝,还擅长骑射呢!”
萧灿在位置上坐好,忽然余光看见了一个认识的身影。
这不是前几日在布庄见到的那个姑娘吗?裴谨之怎么称呼她来着?卢小姐?萧灿友好地冲卢小姐笑了笑。
卢念琴勉强扯了扯嘴角回应,好像并不高兴。那天在南市遇到裴谨之和萧灿以后,她派人去侯府一打听,才知道和裴谨之在一起的姑娘,竟然是三公主!
母亲说,三公主又如何,还不是出身低贱。卢家乃是高门大族,卢家看中的女婿,便是公主也抢不走。
可是卢念琴总是反复地想起,那天裴谨之看三公主的眼神,对待三公主的态度。
他不是在奉承讨好,他的眼神态度无关她公主的身份。他看着她时,眼中流露的温柔和关心,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而自己只是问了一句她的身份,就遭到了冷漠的对待。
卢念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泡进了醋缸里,又酸又涩。
萧灿见卢念琴笑容尴尬,连忙转回去,不再看她。
社恐嘛,我懂的,绝不找你尬聊。放心吧,卢小姐!
不多时,人已经到齐了,夜宴正式开始。
萧恒举起酒杯:“诸位皆是我大梁的肱骨之臣、宗室近支,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站起,异口同声:“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杯饮罢,歌舞开场。丝竹声中,太子站起:“父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儿臣所有,也皆是父皇所赐。父皇圣寿,儿臣无可表达,便在普陀寺斋戒一月,为父皇和我大梁祈福。幸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儿臣终于求得静慈大师的舍利子一枚,今特奉于父皇,以安寿辰。”
太子说完,呈上一个锦盒。殿中立刻有人夸赞:“太子为陛下斋戒一月,可见其孝心。且这寿礼不仅是祥瑞的圣物,更难得的是没有铺张靡费,可见太子仁德啊!”
萧恒喜笑颜开:“好,好,吾儿有心了。”
萧灿心里直道:好家伙,还得是太子!这寿礼送的,收的人开心,送的人有面儿,高啊!
相比之下,安阳公主萧荧的寿礼就有些平淡了,是一扇金丝楠木的屏风。金丝楠木珍贵,屏风雕刻精巧,这礼物虽好,却没什么创意。
终于轮到萧灿发言了:“父皇,太子殿下说,他一切所有,皆为父皇所赐。对于儿臣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儿臣嘴笨,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有将自己的一点拙心,融入画笔,学着佛门壁画的手法,绘制了一幅父皇的肖像,送给父皇作为寿礼,还望父皇不要嫌弃。儿臣还编了一段舞蹈,愿为父皇一舞,博父皇一笑。”
肖像呈到萧恒手中,萧恒圣心大悦,交给贺公公出示众人。画卷展开,满座惊奇。
“常听王少傅赞赏三公主的丹青,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陛下龙威,跃然纸上,三公主画技着实精绝!”
“此画颇有佛门壁画的神韵,三公主心思细巧,孝心更是难得啊!”
一片赞赏之中,萧灿注意到了萧荧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只是萧灿没有注意到,大殿的角落里,卢念琴的脸色更不好看。
万修仪适时开口:“皇上,三公主刚刚说,她还编了一段舞蹈,为皇上祝寿。不知是什么样的舞蹈,臣妾想跟着皇上,一饱眼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