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灿吃饱喝足，对裴谨之防备心弱了：“什么？”
裴谨之道：“观公主骑射，似乎曾经有人指点过。我对此人十分仰慕，不知是何方高人？”
“哪有什么高人。”萧灿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书上写过骑射的技巧，我看时留了心，没想到用上了。”
裴谨之一副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有如此好书，我也想看一看，不知公主可否将书名告诉我？”
萧灿有些心虚：“宝华宫里书那么多，我早忘了。下次若是再翻到，我必记下来告诉裴统领。”
裴谨之并不怀疑：“好。公主难得出宫一趟，不如去街市上逛一逛？”
萧灿来了兴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好啊！每日在闷在宫里，实在太无趣了，我早就想逛街了！”
裴谨之让人把萧灿的马车牵到世子东院外，带着萧灿直接从东院出了侯府，直奔南市。
马车驶入南市，速度便慢了下来。萧灿在马车中，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哪里还忍得住，连叫：“停车！停车！”
萧灿一跃下了马车。裴谨之坐在后面侯府的马车里，见萧灿下了车，连忙跟着下来了。
萧灿走在南市的街道上，一路上看着酒楼茶肆、大小商铺，逛街的劲头立刻就上来了。
萧灿逛到一家布庄门前，见门庭若市，忍不住好奇，便走了进去。裴谨之欲待跟上，却被裴武扯住了衣角。
裴武颠了颠腰间挂着的钱袋，钱袋鼓鼓囊囊的，发出了一点银子撞击的声音。
裴武凑到裴谨之的耳边：“公子，您主动一些。银子我带够了，不是问题！”
裴谨之点点头，轻声肯定了一句：“好。”
今天是这间布庄出新品的日子，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都来抢购。萧灿走过一排排挂满布匹的架子，心情却越来越失望。
什么嘛！不过都是些桃花、梨花、梅花的图案，配上浅粉、浅紫、天青、湖蓝的底色，没什么新鲜的。说是新品，也就是布料的光泽感强了些。
裴谨之观察着萧灿的脸色：“公主，可有喜欢的？”
萧灿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裴公子？”
萧灿和裴谨之一同转过身来，裴谨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出声的女子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沉浸在欣喜当中：“上次匆匆一面，不知公子还记得我吗？”
裴谨之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卢小姐。”
“裴公子好记性。”卢念琴脸色微微晕红，“公子今日来这里，可是为裴老夫人选购衣料的？我看到那边有一块宝石绿的料子，还算配得上老夫人。不如，我带裴公子去看一看？”
“多谢。”裴谨之转头吩咐裴武，“你跟着卢小姐去取衣料。”
卢念琴见裴谨之神色冷淡，没有要跟着的意思，微微有些窘迫。但她难得见到裴谨之，不想放弃相处的机会，便也站在原地没有动，转而吩咐一旁的婢女：“你去带路吧。”
萧灿感觉到气氛逐渐地尴尬，脚趾已经开始抠皇宫了。在气氛变得更糟糕以前，匆忙对裴谨之说了一句“你们聊”，便溜出了店铺。
卢念琴这才注意到裴谨之不是单独来的。这个和裴谨之一起的女子是谁？看她衣着不俗，又长得十分俏丽，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裴公子！”卢念琴叫住了正要跟出门去的裴谨之，语气中微微有些发酸，“刚刚那位小姐是谁？”
裴谨之的语气微微有些不悦：“这和卢小姐无关。”
裴谨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铺。
萧灿见裴谨之跟了出来，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聊完了？”
裴谨之正要开口，裴武也匆匆忙忙从店里出来了，手上还抱着三匹料子，其中一匹便是那宝石绿的，还有两匹浅色的。
裴武语气得意：“公子，布料买好了！这一匹是给老夫人的，这两匹刚刚公主看得久了些，我就顺手也买了。”
裴谨之点点头。红菱一直跟着萧灿，很少出声，此刻也忍不住流露出赞许之色。
只有萧灿受宠若惊：“这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裴统领，下回不必如此。”
裴谨之不置可否，领着萧灿继续逛街，走在路上忽然说道：“卢家夫人与我母亲交好，曾带卢小姐来府中作客。我与卢小姐只见过那一面，并不相熟，今日是第二次见。”
萧灿的注意力都在四周的商铺上，忽然听到这个，有些懵，随口回应：“嗯？”
什么？卢小姐怎么了？是什么重要NPC吗？我怎么不记得原著里有她的戏份？
裴谨之看萧灿的神色，勾起唇角，似乎是在自嘲：“没什么。公主，前面有家首饰铺，要不要进去看看？”
萧灿看了一眼裴武手里的布料，可不敢再进什么首饰铺了：“不必了不必了，我对首饰不感兴趣。我想逛青楼，这附近有青楼吗？”
逛青楼总可以吧？你总不能硬塞给我两个姑娘。
“青……青楼？”裴武吓到了，忍不住去看裴谨之的脸色，“公子，这……”
裴谨之倒是镇定：“走吧，去海棠街。”
海棠街是南市的烟花之地，一到这里，便可见处处高楼富丽，门前无不倚红偎翠，当真是活色生香的神仙地。
其中最热闹的，当属春香楼了。此刻春香楼门前围了大片的人群，却都被拦在门外，一个个只得伸长了脖子向内观望。
裴武随手扯了一个人来询问：“这儿的人都在看什么呢？”
这人笑道：“春香楼新排了一出舞蹈，敲锣打鼓宣扬好几天了，今儿个晚上就要演第一场了。你们要是有兴趣，就一起在这儿排着吧，等天黑了一开张，保准能抢个好位置。”
裴武看着裴谨之，等公子发话。
裴谨之道：“这里太吵了，有没有清静一点的地方？”
这人笑了：“那就畅月楼呀，春香楼的对家！春香楼整出了新鲜活儿，这几天畅月楼肯定没生意可做了！”
到了畅月楼前，只见此处果真如那人所说，门可罗雀。
萧灿当先一步，进了畅月楼。裴谨之等人紧随其后。
一个穿着清爽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几位客人，我是这里的掌柜。实在对不住，咱们畅月楼这几日都不开张，几位去别处看看吧。”
萧灿奇了：“这还没入夜，怎么就不开张了？”
掌柜的面露愁容：“春香楼排了新舞，客人都去那边了。我给楼里的姑娘们都放了假，现在实在是找不到人手伺候几位了。几位要是想饮茶喝酒，我亲自来斟，要是想看舞听曲，那只能去别处了。”
懂了，原来是竞争失败，直接摆烂了。不过这掌柜的也是好性子，既无生意可做，便给员工放假，就这一点，已经强过许多资.本.家了。
萧灿鼓励掌柜的：“做生意就是这样，起伏不定的。今儿是他，明儿就是你。掌柜的，你别灰心呀！派人打听打听，看看人家排的什么新舞。有什么优点，你就学一学，再加点创新，可不就成了！”
萧灿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小厮闯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掌柜的，看，看到了！春香楼的新舞，是，是飞天舞！”
掌柜的给小厮倒了一杯水：“你喝杯水，慢慢说。”
小厮咕咚咕咚喝下了一整杯水，气终于喘匀了：“春香楼的新舞，叫飞天！他们从楼顶垂下了许多丝带，舞娘们扯着丝带凌空跳舞，就像佛教壁画里的飞天一样，可好看了！”
掌柜的听完，越发愁了，对着萧灿大倒苦水：“姑娘您看，我也不是没打听。可是人家这舞，又新颖又漂亮。我要是照着抄，生意未必好不说，还要被人看不起。想排些新舞吧，也不是立刻就有主意的。”
萧灿本来只是随口鼓励一下掌柜的，但是现在看着他如此烦忧，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主意还不简单，我多的是。”
掌柜的立刻来了精神：“什么？”
萧灿环顾了一下四周：“总不能站在门口说吧。”
“哎呦，不好意思！”掌柜的拍了一下脑袋，然后转头吩咐小厮：“快，开间上房，再沏一壶好茶来。”
不多时，几人在房中坐定，掌柜的亲自给萧灿斟茶：“姑娘，您有什么主意，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灿试探掌柜的：“我这主意若是无用，那便罢了。若是有用，那可不是白教你的。”
掌柜的心领神会：“我懂了。这样吧，若是姑娘的主意有用，我奉上纹银百两，作为酬谢，如何？”
萧灿想了想，开始讨价还价：“这样吧，以您上个月的流水为标准，您采用了我的主意以后，每日多挣的银子，我与您四六分成如何？”
掌柜的：“二八。”
萧灿：“三七。”
掌柜的：“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