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武笑了:“公……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呀?以您的身份,还怕没钱花不成?”
红菱有些担心:“小姐,这样合适吗?如果被……被老爷知道,会不会处罚小姐呀?”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不说,你不说,掌柜的要挣钱,也不会说。”萧灿数着人头,最后数到了裴谨之和裴武,“出入青楼,事关裴公子声誉,想必裴公子也不敢说吧?”
裴谨之自进了畅月楼以后,未曾发过一言,现在终于开口了:“你是有什么困难吗?若是月例银子不够……”
萧灿知道裴谨之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我没什么困难。只是,我更喜欢自己挣钱自己花,花得硬气,也花得自由。”
“好!”其他人还没说话,掌柜的先喝了声彩:“姑娘好志气!我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
萧灿举起茶盏,“叮”的一声,和掌柜的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喝了茶,萧灿开始循循善诱:“创新嘛,有一个好办法,就是联想。掌柜的,我问你,如果让你对对子,青天对什么?”
掌柜的有点懵:“白日?”
萧灿摇了摇头。
裴武兴高采烈:“黄土?”
萧灿示意裴武靠近些。裴武满怀期待地凑近,萧灿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黄土都没你土!”
裴谨之开口,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碧海。”
萧灿“啪”地打了个响指:“聪明!”
见其他人还是没有领会,萧灿耐下心来慢慢解释:“春香楼让舞娘上天,你便让舞娘入海。就在一楼挖个水池,让通晓水性的舞娘在水中舞蹈。”
掌柜的面露惊喜:“妙啊!姑娘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我明日就找人开工挖水池。”
萧灿笑着补充:“水池中心造个小岛,排舞的时候加上一些舞娘坐在岛边的段落。春香楼的舞娘是飞天,畅月楼的舞娘就是人鱼。”
掌柜的心领神会:“明白!”
萧灿还想再叮嘱几句,红菱轻声道:“天色不早了,小姐,咱们该回去了。”
萧灿还没玩够,但是也知道事情轻重,只能先回宫去,下次找到机会再出宫放风了。
临走之前,裴谨之嘱咐掌柜的:“若有什么事情,去镇北侯府递个帖子。”
掌柜的惊了:“您……您是?”
裴武:“小点声!别让人知道。”
掌柜的恍然大悟,一直送到了门口:“世子慢走!”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萧灿乍一走到室外,果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又遇一阵风吹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发出了牙齿相碰的声音。
裴谨之给裴武递了一个眼神,裴武立刻会意,一溜小跑,往马车停的方向去了。等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件黑色的披风。
裴谨之从裴武手中接过披风,直接披到了萧灿的肩上。
这一下操作,又给萧灿整不会了:想抱我大腿就直说,白捡的腿毛我还能不要吗?干嘛整这一出,娘里娘气!
不过这披风上有一股清淡的松香味,竟然有些好闻。
萧灿有了披风,也不觉得冷了,慢悠悠地向马车的方向走去。裴武和红菱守着规矩,都跟在主子身后。
只有这个裴谨之!也不知道退后半步跟着,竟然和公主并排而行,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君臣之分、为臣之礼!
萧灿正在腹诽,却听裴谨之道:“出来这么久了,公主饿了吗?那边有个小食摊子,要不要去看看?”
萧灿一听见吃的,立刻把君臣什么的都忘了:“哪里哪里?”
裴谨之指了指前方,萧灿立刻奔了过去。一靠近小食摊子,果然闻见了阵阵甜香。
啊!碳水的味道!
老板看见萧灿使劲吸气的样子,笑了:“姑娘,要不要来个烤饼?刚烤出来的,热乎着呢!”
老板揭开盖子,萧灿细细一闻:“韭菜?萝卜丝?”
老板竖起了拇指:“姑娘真是好鼻子!韭菜馅和萝卜丝馅的烤饼,是我们家的招牌!”
萧灿问其他三个人:“你们要吃什么馅儿的?”
裴谨之摇了摇头,红菱也拒绝了:“小姐,奴婢不饿。”
裴武:“我都要!”
萧灿:“我要一个萝卜丝的。”
裴武要付钱,被萧灿拦住了,让红菱付了银子。
萧灿拿到烤饼,直接咬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香!
余光一瞥,看见裴谨之竟然在笑。
奇怪,有什么好笑的?
萧灿不理会裴谨之,边走边吃,自顾自地享受着美食。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连忙吩咐身后的红菱:“你快去刚刚那个烤饼摊子,每样再多买几个。”
红菱得了令,连忙跑去了。
裴谨之道:“公主很喜欢这家的烤饼?”
萧灿咽下一口萝卜丝,随口回道:“也还行吧,不过吃个新鲜。我是想着难得出宫一趟,带回去给万修仪尝尝,还有王淑仪和睿王。”
裴谨之抓住了重点:“睿王?”
萧灿含含糊糊地敷衍他:“我一看睿王,就觉得十分投缘,就想多关照一下。”
裴谨之道:“睿王年纪虽小,性子却安静,比同龄人都要成熟些,并不容易亲近。公主怎会一见他就投缘?”
你懂得倒挺多,既会抓重点,还会拆台。
“我见他投缘,是我的事。他不与我亲近,我也没办法。”萧灿也不客气,直接反问,“既然裴统领对睿王这么了解,那你说说看,怎么才能与睿王交好?”
裴谨之道:“睿王心性成熟,不会被小恩小惠打动。但他与王淑仪相依为命,最是纯孝。而王淑仪性格柔善,在宫里想必常吃暗亏。公主只要在王淑仪身上下功夫,维护善待于她,天长日久,睿王看在眼里,必会与公主亲近。”
妙啊!不愧是男主,有点想法!而且王淑仪性格纯良,和沉默寡言的睿王相比,要巴结起来可容易多了!
萧灿由衷地夸赞:“裴统领好计策!没想到你不仅弓马娴熟,连人心也会算计!”
裴谨之听了这话,唇角微扬,连一向静如深潭的眼中都带上了一丝笑意:“算计可不是什么好词。不过,就当公主是在夸奖微臣吧。”
萧灿连忙澄清:“当然是夸奖!我读书少,用词不准,你别见怪。”
“我知道。”裴谨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说起来,《孟子》已经快讲完了,再过几日王大人就要开始讲《大学》了,微臣这两日会把批注好的《大学》带给公主。”
可恶,看他的眼神,我被嘲讽了!
萧灿忍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多谢裴统领义务扫盲了!裴统领要抱我大腿,直说便罢,也不必如此费心。”
“扫盲是什么?”裴谨之的语气一反常态,有些尴尬,“抱……抱大腿又是什么?”
啊这。新.中.国的伟大决策你无福受益,互联网的精妙词汇你也不会懂的。要细论起来,你才是个文盲。你懂什么是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吗?
萧灿施展开糊弄学:“扫盲就是教知识,抱大腿就是想和对方处好关系。”
看裴谨之的表情,好像不太能接受这种说法:“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微臣不敢奢望与公主交好,只希望公主别像之前那般畏惧我便好。”
奇了!裴谨之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精?连畏惧都看得出来。
要说畏惧,的确如此。谁敢靠近虐文男主?想让我陪你演虐恋情深,不可能!
不过,我一向自力更生,并未像原书女主一样,依赖男主再三照顾。想来,这感情线应该是避开了。交个朋友,也不打紧吧?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算啦算啦,就当发展兄弟情,守望相助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兄友弟恭?
萧灿换上了一副大哥的语气:“我什么时候怕你了?我那是行事低调,不爱张扬公主的尊贵身份,才有意避开你的。不过,咱们现在也算是有些交情了,放心,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裴谨之竟然轻轻笑出了声:“好,有公主罩我,我安心多了。”
说话间,已到了马车边。萧灿要将披风解下,裴谨之却不许:“夜里凉,公主披着吧。”
萧灿一想也是,穿了别人的衣服,无论对方有没有提,总归还是洗干净再还比较妥当:“多谢了,过几日洗净了便还你。红菱,咱们回宫吧。”
裴谨之道:“我送公主到皇宫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