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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情有独钟

仲衍停下来,看着乌陌,沉默下来,眼神中有无尽的思绪。

“我只是随口问起,若不方便,你不必说的。”乌陌赶紧解释。

“我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她的十一。”

乌陌哦了一声,微微笑了笑。

“母亲是我见过的全天下最聪明最勇敢最有担当的女子,也是天下最好的母亲和妻子。她一直随父亲四处征战,替父亲出谋划策,一起上战场拼杀,几次救父亲于危难。我们兄弟姐妹三人,都是出生在军营,长在军营。母亲每次生完孩子便将孩子往胸口一系,随着父亲大军继续征战,没有好好休息,母亲也因此落下病根。我们全家在上邑安家后不久,母亲便去世了。后来绝大部分时间,父亲都待在军中,兄长一直跟在他身边,长姐和我也时不时会跟去。”

这似乎是仲衍第一次说起自己的母亲,此前乌陌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仲衍的母亲的传闻,没想到竟是这般出色。

乌陌想到仲衍从前的那个视若珍宝的平安玉佩,这便可以解释仲衍心目中,母亲的无可替代。

“父亲没有再娶,他说,世间再无你母亲那般的人了。我很小便明白他的话,以为此生不会再遇到母亲那样的人。”仲衍自嘲地笑了起来。

乌陌心中突然有些自卑和失落,或许当年仲衍曾经喜欢过的那个女子,身上或许有叶夫人的影子,才是他真正理想的妻子吧。

“真令人羡慕,不知那会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这般情有独钟?”乌陌由衷地感叹道。

仲衍看了看乌陌,沉吟片刻说道:“这世间的许多男女,都是相见两欢,做了夫妻,在世俗的烟火中安稳地过完一辈子,在世人眼中,已是完美的姻缘。但更好的是,两人在一处,你无法去描述那种感受,亦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似乎你们的魂魄本是一体的,只是这么多年暂时分开了一下,如今它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情有独钟或许便是如此。”

乌陌突然内心充满了感动,仲衍说得没错,相见两欢的白首偕老,在世间已是难得,这种灵魂的契合的神仙眷侣,更是可遇不可求,世间又有多少叶弩和夫人的情有独钟,更多的人只是在这俗世间不断寻找和渴求,最终便随意找了一个人,栖居了下来而已。

仲衍和自己,是彼此的那个人吗?

仲衍将手上的账簿堆放在乌陌面前:“日后,我不在上邑的时候,就交给你来替我看吧。”

乌陌愣了愣,然后本能地摆摆手:“不不,我是外人,这么机密的东西,不可以的。”

“那你让我找谁帮忙看?”仲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乌陌。

乌陌一时语塞,仲衍见状,微微停顿后正色道:“日后若我有什么不测,叶家的这些产业,也能让你和无忧不必为生计担忧,还有庄子里以及在上邑的所有人,也不至于流离失所。”

乌陌惊讶地看向仲衍。

“过几日我便要去离水,还要回谷中。”仲衍像是安慰:“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那必然是做好了所有准备。但我想尽力确保你们都是平安顺遂的。”

乌陌心中大恸,仲衍竟然在安排后事,他为所有人在安排退路,但却没有给自己安排退路?

采薇还在担心仲衍的心思不在大计之上,但他却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采薇虽是跟了他这么多年,却依旧不了解他。但他却没有解释,他还是那个不喜欢解释的二公子。

乌陌眼眶突然就红了:“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为什么只有你没有退路?”

仲衍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道:“我一直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若我们都还活着,便去鬘华谷中生活吧。”

上次仲衍提起这句话时,乌陌只是礼节性地敷衍了一句。但这一次,乌陌想着,就当这一次不是提议,当是个愿望和祈祷吧。若果真都能活下来,那个时候,或许自己也不会有再退缩的理由,届时一定会同仲衍坦白心迹,若他能回应,从此便紧紧相拥,不再分开。

若他并不是爱意,而只是责任,那就用另外一种方式,如家人一般相爱,亦是很好。

乌陌强忍着眼泪,轻轻点了点头:“好,就去鬘华谷吧。”

仲衍高兴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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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陌回到房间,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因为不知道眼下行云的近况,但只是给阿夜写了信,让他密切注意北迟在西境和居偌的动向,西境、北迟与大雒之间的现状可能会发生变化,而这场风暴中,居偌该如何自保,怕是需要巨大的智慧和能力了。

第二天一早,乌陌先是早早去观中看了炼丹苑的进度,刚准备进宫去见陛下,有人来报说仙妃来观中了,请观主去门口迎接。

乌陌并不惊讶,神石之事,既然是从天一观出来的,落霞必然会来兴师问罪,这是迟早的事情。

此前延宗出事后,落霞倒是消停了一段日子,但很显然元亨是要痛打落水狗,不给落霞喘息的机会。此番的事情,却没有给落霞致命一击。但落霞也并非善类,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只要找到机会,她一定会奋起反击。

乌陌和督明几人一道在门口恭迎落霞,等落霞进来,并没有如常一般去祭祀,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因为听说了神石的事情,所以想要去炼丹苑看看。

乌陌也不阻拦,带了仙妃就来炼丹苑,此时工匠们正热火朝天的在干活,看样子过不了几天,炼丹苑就修好了,可以投入使用了。

“神石便是在这里发现的吗?”落霞问道。

乌陌应声。

“如今倒是越来越敷衍了。”落霞轻蔑地笑了笑。

乌陌知道落霞指的是元亨。当年落霞还是元亨的一枚棋子时,想必是见识了元亨老谋深算的手段的。如今在炼丹苑挖一块石头便想置对方于死地的做法,的确是简单粗糙了一些。

落霞在炼丹苑外面转了一圈,似乎有些漫不经心道:“你这炼丹苑,怕是马上就可以炼丹了。本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炼丹苑自是不能与仙霞宫相提并论,仙妃美意,臣心领了。”

落霞似乎是早已料到乌陌的回答一般,只是平静地说道:“倒是有趣。”

乌陌看了落霞一眼,有些猜不透落霞说有趣的意思。无论如何,炼丹苑都是她最直接的对手,一旦炼丹苑走上正轨,那仙霞宫就会被放弃了,其中的意味,所有人都明白,落霞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看完炼丹苑,落霞回到通天塔中,在旁边的厅中坐下,然后示意督明几人都出去,只留下乌陌说话。

看着督明出去,落霞有些鄙夷道:“督明是豫王的人,想来你该知道。”

乌陌笑了笑,并没有马上接茬。

“本宫原本以为,你也选择了豫王。”落霞继续说道,“不过,如今看来,你也未必就如此。本宫说得对吗?”

“仙妃想说什么,臣洗耳恭听。”

“本宫听说你说服豫王妃,将辛妙人送到了宋家。”

“那是豫王和王妃的决定,臣并没有做什么。”

“此前辛妙人被人劫走,外界盛传是延宗的人动的手。若本宫没有猜错,这是豫王想栽赃给本宫的手段吧。”

“臣不知。”

“本宫仔细想了想,为何赵元亨此时会突然将辛妙人推了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辛妙人知道了当年驸马被杀一案的真凶?赵元亨不过是要除掉她免得宋家知道后的麻烦而已?”

顿了顿,落霞继续说道:“但为何要将辛妙人劫持到西陵?本宫实在没想明白。莫非是想利用当年随王之事威胁辛妙人,这也是导致辛妙人疯癫的缘由?”

乌陌心中感叹落霞果真是心思缜密,或许身边也有高人,很快就将事情的真实情况推断得差不多了。

“臣实在不知。”乌陌依旧不卑不亢。

落霞盯着乌陌的脸仔细看了看,感叹道:“不知为什么,虽知你不想站在本宫这边,对本宫各种不敬,但本宫内心对你并无恶意,你或许不信,但本宫真的想同你亲近一些。”

“多谢仙妃抬爱,臣惶恐。”

“本宫自认阅人无数,知道每个人想要什么,本宫便能给他什么,但偏偏却看不清你想要什么。但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仙妃说笑了,臣所求,不过是权势富贵罢了,世人皆知。”

落霞似乎压根没听到乌陌所说,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若真有神通,那可知谁能继承大统?”

乌陌心中觉得可笑,都是装神弄鬼之人,落霞竟然还跑来问此事,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吗。随即假装惶恐道:“仙妃可知妄议此事,是诛九族的大罪?”

落霞朝乌陌的方向倾了下身体,压低声音道:“你若不说,本宫回去便同陛下说,你在天一观妄议此事。还伙同豫王蛊惑陛下,虚构神石之事,妄图篡位。”

乌陌看着落霞得意的神色,刚刚也是这张嘴在说要亲近一些,一扭头便换了一副恶狠狠的面孔,这幅变脸的技巧,还真是厉害。

很多年前,敦临和皇后他们,亦是这样被落霞构陷至死的,她如今更是不会愧疚于任何人。想到这里,乌陌心中的厌恶便又多了一分,便直截了当道:“若臣说,天机是,四皇子没有机会,仙妃会如何?”

落霞脸色大变,一时怔住了。但很快,落霞一脸凶狠道:“本宫从不信天命之事,事在人为,本宫可以保证,豫王坐不到那个位置的,你可以再好好想想,换一个答案。”

“既如此,仙妃不该来问臣。”

“本宫只是在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谢仙妃抬爱。”

眼见无法说动乌陌为己所用,落霞生气地起身挥袖而去,乌陌恭谨地送落霞离开。

看着落霞仪仗离去,督明谨慎地问道:“仙妃此番想做什么?”

“她不相信神石之事,来寻我麻烦。”

督明哦了一声道:“那说明这的确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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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落霞,乌陌随即又进宫去见陛下。正好陛下叫了冯仕、呼抵几人一起,乌陌与众人一起进来,见元亨已经在了。陛下马上问冯仕和乌陌,与北迟一战的吉凶如何。

冯仕有些惶恐地偷偷瞟了乌陌一眼,没有敢立刻开口。

“陛下是无论如何都要开战吗?”乌陌问道。

“朕心意已决。”

“既如此,那便是没有什么不吉的了。”乌陌不卑不亢道。

陛下高兴地看向冯仕道:“那你看到的天象呢?”

“臣不敢有欺瞒。”冯仕嗫嚅了片刻,“臣观天象,实则是晦暗未明,此战怕是有许多变数。”

陛下不悦道:“你只需告诉朕,朕要同北迟开战,是否可行?”

冯仕嗫嚅片刻,瞥了乌陌一眼,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风险极大,审慎而行。”

陛下神色一变,看了冯仕又看了乌陌一眼喝道:“你二人,谁的话才是真的?”

冯仕啪地跪倒在地上,连声道:“死罪,死罪。”

陛下愈发恼火起来,冲冯仕喝道:“若需审慎而行,你便让它可行,否则朕要你做什么。”

冯仕已经吓得不敢再吱声。

陛下对一旁的呼抵说道:“此番天要我大雒胜,便备战吧。”

旁边候着的呼抵几人神色皆是一变。

陛下又问了乌陌炼丹苑的维修进度,得知元亨又多加了工匠进场,这两日便可以完工,陛下明显神色愉悦了不少。

等说完事情,元亨留下与陛下说冬狩之事,其他人一起从陛下寝宫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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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仕叫住了乌陌。

“这话或许多有得罪,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如今陛下诸事仰仗观主,观主还是该谨言慎行一些。”冯仕神色十分不悦。

“还请大人明示?”

“观主为何要鼓动陛下开战?”冯仕言语间多是责问。

“陛下期待长生不老,但心中肯定也知道若无神迹,自己必然时日无多,故心意已决,欲毕其功于一役,尽除北方劲敌,名留青史。大人想必是清楚的,那又何必让陛下不悦呢?”

“观主还是年轻,不知无论大小内外,战事一开,便没有赢家。这个道理,想来观主不会明白。”

听到冯仕这番话,乌陌心中对冯仕多了一些敬意。乌陌心中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这场战事,双方都无意避免,既如此,何必庸人自扰。

“此番是否一战,本就不是你我能决定,陛下不过是找个托辞而已,大人想必是清楚的。”

冯仕愣了一下:“虽然如此,但身为臣子,并非要全然以陛下好恶行事。还是该多从大局着想的。”

“谁都不希望有战事。”乌陌继续说道,“但既然无法避免,那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多给予一些士气罢了。”

冯仕盯着乌陌许久,就像是不认识一般,最后又像是突然泄气一般,长叹一声,便告辞离开。

等冯仕离开,呼抵突然赶上了乌陌,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对乌陌说道:“没想到观主会力主陛下开战。”

乌陌看了呼抵一眼,淡淡道:“天意不可违。”

呼抵没有接茬,只是看了看远处的冯仕的背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乌陌说一样:“若与北迟开战事,连拱卫京师的兵力大多都会被抽调至前线。届时上邑若有事,各城各州各郡回防,恐怕会不如平日那般迅速。”

乌陌心中暗自吃惊,呼抵其实已经预判到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还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不知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乌陌也尽量平静问道:“太尉此话何意?”

“无他,只是在想届时上邑和宫中的防守。”

呼抵说完便离开了,乌陌看着呼抵的背影隐隐觉得,以呼抵这般严谨为人,自然不会轻易同人说此事,但为何还会在自己面前提及此事呢?莫非他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但就算他有所察觉,那也无法阻止届时敦临他们带着重兵回到上邑,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叶家也已经无法等下去了,如今一切都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