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弄坏的衬衫,身上洒的水珠,暧昧不清的眼神,孟扶歌现在可以确定宋栖就是在勾引人。
作为昭昭的男朋友,竟然还不知廉耻地勾引别人,这样的行为让孟扶歌反感。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一种酷刑,专门惩罚这种朝三暮四的贱人呢?
宋栖见孟扶歌愣神,以为自己的策略发挥了作用,朝着孟扶歌弯下了腰。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件衣服砸在他的头上,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头部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让他头晕眼花,差点摔倒。
他气愤地将衣服拉下,对上一张斯文清隽的脸,无框眼镜下的眼神冷得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阴冷了,莫名让人胆寒。
江知宁丢过去的是自己的西装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通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看着是个斯文禁欲的,一开口就是讽刺:
“穿好衣服,把你身上的骚味遮一遮。”
宋栖羞愤交加,脸色都涨红了,用力把西装外套掷在地上,“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知宁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下宋栖,语气淡淡:“如果你还继续待在这里搔首弄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较做真正的欺人太甚。”
他的高傲是与生俱来的,看着宋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垃圾。
宋栖的气势不知不觉就矮了一截,再也找不回场子,只得怒气冲冲地离开。
江知宁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眼神斜着看向孟扶歌,本想轻斥一句让她长点心,结果瞧见对方的眼里布满了稀奇和惊叹。
对上这样的眼神,谁还能说得出一句重话?
江知宁动了动嘴唇,“你不应该这样站着让他靠近,他别有居心。”
哥哥这个身份就意味着桎梏和距离,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时候可以以长辈的姿态对她说出这种话。如果没有哥哥这层身份,他根本没立场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从孟扶歌的耳边擦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笑眯眯地盯着江知宁,“哥哥,你也会骂脏话呢,一开开口攻击力强到没边。”
江知宁心底仅剩的一点气化为灰烬,他暗爽地滚了滚喉结,用食指把眼镜框往上抬,轻哼道:“必要时候才会。”
回去的车上,孟昭昭粘着孟扶歌,也不允许宋栖打扰她和姐姐的相处时光,所以让宋栖单独一辆车。
孟扶歌问孟昭昭:“你对宋栖是什么感情?”
孟昭昭想到了那根百年野山参,还有宋栖拿过来的珍贵的上等阿胶,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总结:“他对我有用。”
既然宋栖对孟昭昭还有用,孟扶歌也就没好说什么。
.......
月黑风高夜,适合干很多事情。
在孟鸿睡着之后,落菲借着月亮透进房间里的光亮,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洗手间内。
十五分钟之后,她望着验孕棒上显示怀孕的结果,是既紧张又不安。
答应孟常思的提议是一时头脑发热,做的时候幻想自己光明的未来,等到真的怀上了,又担心东窗事发的时候会完蛋。
如果真的生下来了,孟常思会履行他的承诺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落菲,触电一般地把验孕棒仍在了垃圾桶里,扔下去之后又觉得不妥,弯腰捡起来准备藏起来,一转身碰上了睡意惺忪的孟鸿。
“老婆,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呢?”孟鸿揉了揉眼睛。
“没什么!”落菲做贼心虚,立即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孟鸿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明明就看到自家老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立即就去抢过来,看到验孕棒上的结果的时候,他猛地就清醒了。
“老婆,你怀孕了?!”孟鸿的声音拔高。
落菲心虚地不敢和孟鸿对视,眼睛眨得飞快,含糊地“嗯”了一声。
在她承认之后,孟鸿就蹦蹦跳跳地抱住了她,兴奋是溢于言表的,“太好了,我们又有孩子了!”
但是很快,孟鸿就意识到了不对,“可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了.........”
“你在怀疑我吗?”落菲打断了孟鸿的话,反客为主地冷笑:“你不会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故意怀疑我?”
孟鸿立即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用手轻轻地拍了自己的脸两巴掌,低声下气地哄着她:“是我的错,我就是太高兴了,所以才乱说话,老婆大人你千万不要生气,到时候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他就是个没太多心眼的,落菲轻易地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想了想,落菲和他商量:“现在月份还不太大,我们先不要告诉别人。”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就是和孟常思一条船上的了。与狼为伍是一件危险万分的事情,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考虑清楚。
不管她说什么,孟鸿都只有答应的份儿,连忙点头。
然而落菲还是高估了孟鸿的忍耐力。
他们说好的先不要告诉别人,可是在第二天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孟鸿喝了两口酒,上头的时候就跟大家说,他又有孩子了。
落菲连捂他的嘴都来不及,这个秘密就被公之于众了。
落菲下意识地看向孟常思,碰巧孟常思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碰上,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孟常思很满意,唇角带着微笑,落菲闪躲地避开眼。
大家都在恭喜二房,只有华芳看看孟常思又看看落菲,眼里的嫉妒都快要藏不住了。
孟扶歌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心想这孟家真是有意思呢,卧虎藏龙。
饭后孟老太太一般都是去茶室,下下棋或者练练书法什么的。孟常思不太参与这种活动,没有去,华芳悄悄跟孟常思的身后,两人去了地下车库。
孟家的地下车库很多,每房都是单独的车库,能存放数十辆车,彼此互不干扰,下面也没有监控,**性很强。
华芳拉着孟常思的衣袖,迫不及待地问:“落菲的孩子,是不是你的,饭桌上你看了她好几眼!”
孟常思拨开华芳的手,冷漠质问:“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呢?一个佣人而已,真当自己是大房的女主人了?”
华芳惊住,她被孟常思的话激怒了,愤愤地咬牙:“我为你背叛了四房,替你灌了孟扶歌药把她送到你那里,在那期间还替你打掩护。平时在老太太嘴里无意间听到的信息,我也全部转述给你。你现在跟我说我只是一个佣人?信不信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告诉老太太,我们两个一起下地狱?!”
孟常思眼底的情绪千变万化,某一瞬间甚至有杀意闪过。但他没有对华芳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反而温声安抚:
“我的错,不该这么说你。我只是不满你竟然怀疑我,这些年我的身边都没有女人,我以为你最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孟常思落寞地低眉,“你的不信任才是让我生气的点。”
“我.....我相信你。”华芳心疼死了孟常思,忙不迭地刨析自己的爱,“我对天发誓,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那些事情,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局面稳住了,但孟常思的心里另有计较。
华芳的存在始终是个雷,这个女人虽然现在对他死心塌地,但保不齐那天就发疯把他给供出来了。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孟常思看向华芳的眼神,愈发的冰冷。
车库外,孟扶歌没有进去,在门口就停下了。即便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孤男寡女这么偷摸着见面,什么成分可想而知。
孟扶歌转了转手机,好看的眉眼染上零星的笑意,脚步轻快地上楼,飞扬的白色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比茉莉花还要纯白。
阴沟里的老鼠,要藏好喽,猫猫来抓你们啦!
祝你们有一个坏运气,能被我刚好碰上。
孟老太太坐上孟扶歌的车,新奇只之余还有点不放心,“歌儿,你有驾照的吧?我都没见你开过车。”
想来她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点都不稳重,一听到歌儿提议说是开车去兜风,立即就答应了。
“有驾照,四年前考的,还能用,您还是第一个坐我副驾驶的人。”孟扶歌一脸淡定,“奶奶,您想出去兜风吗?”
一听这话,孟老太太直接想立即下车。她又不想扫了孟扶歌的兴,于是扯了扯嘴唇,“不了,就在老宅里兜兜风吧。”
孟扶歌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奶奶让她在老宅里兜风,她就开着车绕着老宅围墙内侧开车。飘忽不定的车速,让孟老太太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别不会出事吧?
孟老太太心里没底。
有时候就是那么倒霉,越是不想什么事情发生,就越是逃不掉。
当车头“嘭”的一声撞在墙上的时候,孟老太太削薄的唇瓣都在颤抖,扶着孟扶歌的手下车,大大地喘了几口气,“你以后不许开车了!”
孟扶歌立即去查看被撞击的墙面,打开了被撞了半边的门,里面尚未来得及离开的两人看上去很着急,脚步飞速。
呀!两只老鼠想要逃跑呢!
孟扶歌岂会让他们轻易逃窜?惊讶地出声:“大伯,芳姨!你们被撞到了吗,真是对不起!”
孟常思黑着脸出来,华芳把孟常思当作自己的主心骨,动作神态里不自觉地表露出依赖。
孟老太太历经千帆,是多么精明的人,两人之间什么情况一眼便知。好啊好,她的大儿子,和她的营养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谁不知道孟老太太的规矩是孟家的人和员工要保持距离。
若说平时关系近了点,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孟老太太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想就是因为这份宽容,竟然导致她的大儿子和她的营养师勾搭在了一起。
孟老太太的生气不动声色,但是那种威压会让人难以承受,那股子对孟老太太的恐惧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口,此刻脸连一句辩驳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华芳,你知道我的性子的,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能再留在孟家了。”孟老太太的声音冰寒刺骨,念在华芳照顾她这么多年的份上,她还是留了余地,给了华芳两个选择:“你是回你的老家还是去孟家临海的那个养老院。”
回老家的话,孟老太太是绝对不会亏待她的,只是她的老家在偏僻的地方,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以后再也见不到孟常思了。
去孟家临海的那个养老院,那里的安保系统比孟家老宅的差不了多少,有机会的话还是能出来。只要有机会出来,就有机会见到孟常思。
华芳在心里计较了一番,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了选择,“多谢老太太,我要去养老院。”
孟常思的眼里一片暗色,面色里难掩凝重。
这份凝重不仅仅是因为今天被发现了,还因为如果华芳去了临海的养老院,他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就解决华芳,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愿华芳回不安分地跑出养老院,这样他才有机会下手。
既然华芳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个结果,孟老太太沉着脸对孟常思说:“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允许再发生。”
真的有点不公平呢,同一件事里的两个人,结局是截然不同呢。
一个彻底失去在孟家的黄金般的工作被遣去其他地方,另一个却只需要反省反省就好了。
孟扶歌的唇角兴趣盎然地勾着,眼里的温度越来越冷,她看着孟老太太的目光,里面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质了。
.........
孟常思当真在孟家老宅里闭门不出地反省了整整一周,等到孟老太太的气全部都消了,他才出的门。
他平时出门一般只有两个目的地:破尘道观或者是金灿会所。
这次他出门的目的地是破尘道观,他并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带着桑一暄一同去的。
这个道观是孟常思投资后修缮的,比起阳城的老道观,就好得很多,古香古色的建筑,四处可见的翠竹,清幽的同时,还能让人明显感受到修缮之人的财力。
孟常思先是带着桑一暄在外面绕了一圈,两人边走边说话,一个小时的时间竟然一晃而过,快得令人察觉不到时间得流逝。
参观完外面,孟常思又带着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石阶,上了最高的一个大殿。终于遇到了不少道长,他们一遇到孟常思,就恭恭敬敬地打招呼,连脚步都放轻了,真是怕极了惹孟常思生气。
他们越是这样,孟常思就越是觉得没意思。反观和她并肩而行的桑一暄,从头到尾都是不卑不亢的,真不愧是曾经的富家千金,眼里没有任何的谄媚和讨好,只有想和好友高谈阔论的松弛。
孟常思越看桑一暄越是觉得自己被上天垂怜,这种满足感在走到山顶最高的大殿上时,达到了顶峰。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临城,好像一切都被踩在了脚底下。大殿的墙上有一个八卦图,墙内墙外相互呼应,是一个极妙的布置,大殿中间供奉着三个德高望重的天尊,姿态肃穆。
桑一暄轻车熟路地上香,孟常思没有动,看着她上完香,忽然开口问:
“小友你见过人形犬吗?”
桑一暄回:“人就是人,犬就是犬,人形犬莫不是犬的模样有几分像人?”
“自然不是。”孟常思的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认真地形容着他想说的东西:“那种大犬,长得几乎和人一幕一样,会吃喝拉撒,会察言观色,你想怎么驯都可以,因为他们真的很聪明,你可以调教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那种亲手塑造的快乐,是任何其他事情都没有办法的形容的,就像很多人喜欢训狗,这是一个道理。”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陶醉,眯了眯眼,似乎是在回味某种令人难以忘记的快乐。只是快乐过了头,就显得一脸奸相。
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他只有在自己的底盘的时候,才会展露出这种表情。
桑一暄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的面色变化,听他形容那种“大犬”,桑一暄知道那一定不是真正的犬,或许是某些泯灭人性的东西,她的心里生出一种浓烈的排斥感,所以并未回应他的话。
孟常思说完,脸上的笑意已经遮掩不住了,开心地邀请:“小友你想不想同我一道去看看?我们在思想上高度相似,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那样的东西。”
此时此刻,拒绝并不是最好的回答,似是而非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桑一暄是个极其理智的人,对这些异常清楚,但她还是遵循内心的想法,婉拒了:
“暂时不了,最近医院里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我来都是努力挤出的时间,晚一点的时间就必须回去了,晚上要加班。”
有理有据的拒绝,让孟常思有一点不愉快,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他仍旧邀请道:“先不要着急拒绝,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呢?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
桑一暄顺势应下。
此时大殿里进来了一个道长,低声在孟常思身边耳语,孟常思听完之后,抱歉地对桑一暄说:“我现在有点事情,你请自便。你是我邀请来的客人,这里就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你随意逛逛。”
说完,孟常思跟着道长匆匆离去。
桑一暄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孟常思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之后,才迈开步子,在大殿里走了走,最后停留在放香炉的案桌前,在蒲团上坐下。
坐下时,她的手机上的链条被扯断了,滚得到处都是,她只得弯腰去捡。有一颗落在了案桌下比较远的地方,她伸长了手也够不着,只能一只手撑在地面,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探进去之后,她才发现,案桌下面有一道暗门,暗门上有着非常不明显的花纹,和孟扶歌曾经给她看过的花纹一模一样。
她也顾不得去捡掉落在地上的珠子了,立即拍了张照片发给孟扶歌。
暄:【图片】
暄:【这个图案是不是你之前问过我的图片?】
歌歌弟弟:【是。】
歌歌弟弟:【你在哪里看到的这个图片?】
暄:【在孟常思投资建立的那个道观里,香案下面,刻在暗门上的。】
暄:【我想进去看看。】
歌歌弟弟:【不行!】
手机另一端的孟扶歌仔细放大查图片,上面的图案的确是她在孟常思的书房看到过的图案,只是颜色的深浅有点区别,这图案邪门得很,盯着看久了还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她的确是很好奇这些图案,但她绝对不允许桑一暄因为这件事冒险。
她发完消息桑一暄没有回,她又立即继续发消息,一条消息比一条带着更重的情绪。
歌歌弟弟:【你不许去,听到没有!】
歌歌弟弟:【赶紧回来!】
暄:【好,知道了。】
桑一暄的内心里是很想进去看看的,奈何孟扶歌要生气了,她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伸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珠子。
起身时,她朝着自己的头顶看过去,目的是想看看香案的板子下面是不是也有那样诡异的图案,一抬眼,看到的东西出乎她的意料。
上面刻着的东西,不是那种诡异的图案,而是一些咒骂的话,用尽最难听的语言诅咒一个老太太。
扭曲的形状,入木三分的力道,无一不在诉说着刻字的人心里有多么恨对方。
桑一暄扫了一眼,对这个一点都不感兴趣,用手撑着地面准备回去,余光不小心瞥到身旁,那里有一道落下的阴影。
是有个人站在她的身旁。
她撑着手臂回头,看见孟常思逆着光而站,看不清脸,身上的轮廓仿佛散发着一层温和的光晕,他低着头,即使看不清脸,也能察觉他落在桑一暄身上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友善。
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人如坠冰窖:“小友,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