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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投案自首

......

临城市中心的警察局内,众人正在感谢乔易诚,“乔老师,多亏你来了,不然这个案件又要拖到很久才能解决,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我们也不好过。”

“是啊是啊,怪不得大家都想找你帮忙呢,是真有用啊!”

在刑警队流传着一句话,破不了的案件就去请乔易诚来,只要有他在,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最近刚解决了一个困扰大家许久的案件,大家都很开心,商量着请乔易诚出去搓一顿,庆祝庆祝。

“不了,我不太行,今天你们去吧。”乔易诚的脸上有些疲惫,两指夹着一根烟送到嘴边,偏头对着没人的一边吐出去,他说,“有人在等着我吃晚饭。”

他知道桑一暄今天回来临城,所以一大早就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大家都看到,在说到有人能等他吃晚饭之后,他的脸上带上了笑意。

不笑的时候怪吓人的,比罪犯还有罪犯的气质,一笑起来是真他爹的帅。

周围的人忍不住调侃:“看不出来啊,乔老师竟然还是个妻管严!”

乔易诚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挑了挑眉,想要否认,说出口的话却是:“去去去,吃你们的饭!”

现场嬉闹成一片,就在大家准备朝着餐馆出发的时候,新的案子又来了,欢笑的脸不由得变成一脸苦涩,“老天不作人啊!有人来自首了!”

这下约好的饭是吃不成了,他们要加班加点的办案了,这换谁能不怨气冲天?

他们要死不活地过去,乔易诚心说: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来自首多好,要是碰上了变态杀人魔那样怎么都查不出的案子,就有得你们好受了。

心里调侃了一句,乔易诚拿着手机给桑一暄发消息:【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对方没有回答。

于此同时,那个来自首的人,语气冷静地说:

“我来自首,我杀了临城孟家的孟常思,把人吊在了道观里。”

清冷的嗓音,平缓的语调,这是乔易诚在午夜梦回都会反复聆听的声音,它属于桑一暄。

一股寒意从乔易诚的脚底攀升上来,脑袋的自我保护意识在阻止他抬起头,但是他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看了过去。

那个自首的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蓝色牛仔裤,身材消瘦高挑,柔软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那里日日挂着的项链不见了,转为被她握在手里。

长长的黑色绳子从她的手里垂下,伴随着滴滴答答往下流淌的鲜血,她白皙的手已经完全被染红了。

而此时再看,她的衣服上,是喷溅出来的血痕,连下巴处也染上了。唯一不变的,是她那万年处变不惊的表情,冷漠淡然地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是桑一暄!

为什么会是桑一暄?!

乔易诚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心神俱震,脸色也瞬间惨白,脑袋类里面只剩下一片混乱,只剩下极致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

另一边。

孟扶歌和桑一暄聊过之后,又找人继续探查这件事,聊过之后,她才在傍晚的时候回了孟家老宅。如果她回去晚了,孟老太太会等她到了再吃饭。

为了不让大家饿着肚子久等,孟扶歌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然而一进门,所有人都在客厅里面,除了孟老太太坐着之外,其他人都是站着的,本来是在说什么话,她一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就被按了静音键,气氛怪异又低迷。

安静下来之后,才发觉竟然有人在低声哭泣,那个人是孟锦繁。

这是怎么了?

孟扶歌走到孟老太太身边坐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孟老太太还没说话呢,孟鸿就丢了魂似的,伤心地说:“我大哥死了,被人发现的时候,被吊在导道观大殿的横梁上,已经断了气。”

孟常思死了?

这个消息让孟扶歌有些许的意外,但也只是些许罢了。

像孟常思这种人,死了才是造福社会。

孟扶歌的表现太淡了,孟锦繁怒火中烧,几步上前就冲着孟扶歌扬起巴掌。

孟珣一把拦住,冷斥道:“你冷静一点,这件事和歌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可能和她没有关系?三姑你偏袒人也有有个度,不要睁眼说瞎话!”孟锦繁连孟家的家训也不顾了,公然顶撞家中长辈。

孟扶歌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站起身,冷静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为什么会和我有关?”

孟珣抓着孟锦繁的手有点用力,眼神冰冷地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连孟老太太也用类似的眼神警告着她,让她不要在歌儿面前胡说,偏袒之意已经不是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就是把孟扶歌当成眼珠子来疼!

孟锦繁胸腔里的憋屈有增无减,越是不让她说,她就越是要说,冷笑着说出了事实:“杀了我爸的人,是你的那个姓桑的朋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谋杀我爸!”

孟扶歌就只有一个姓桑的朋友,就是桑一暄。

上次她带着桑一暄来过孟家老宅,不少人都见过。

孟锦繁的话说出口,孟扶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心脏,脑海中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兀自让自己镇定下来,说出口的话不是为桑一暄争辩,而是一句:

“她现在人呢?”

“当然是被抓了!”孟锦繁的情绪激动,高声道,“她就是那个作案多次的变态杀人魔,她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暄暄被抓了,孟扶歌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半天回不过神。

尽管孟锦繁坚定地认为孟常思死亡这件事和孟扶歌有很大的关系,想要问罪孟扶歌,但孟珣和孟老太太一致护着孟扶歌,不允许她去找孟扶歌的麻烦。

孟锦繁表现出来的就是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又强行忍下。

作为孟常思的弟弟,孟鸿自告奋勇地要帮忙举办葬礼,风风光光地送孟常思一程。

孟鸿不知道,他可能是老宅里,唯一一个真心为孟常思感到难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为孟常思感到可惜的人。

落菲看着孟鸿忙前忙后,也没有去帮忙,只是手情不自禁地放在了子的肚子上。

孟常思死了,那她和孟常思共同的结晶应该怎么办呢?

.......

按理说孟扶歌应该乖乖呆待在老宅里哪里也不要去才是正确的做法,一切都有奶奶和姑姑给她解决,她不会被牵连。

可她还是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就去见了桑一暄,是乔易诚给她开的特权。

去的时候,乔易诚正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抽烟,他一夜未睡,脚底下是一堆抽过的烟头,模样憔悴,双目无神,机械地往嘴里送烟,白色的烟雾袅袅而上,他脸颊硬朗的轮廓若隐若现,皱成了川字的眉头,覆盖着化不开的愁绪。

孟扶歌走到他的面前,问他桑一暄在哪里。

他的眼珠子迟缓地转了转,反应了好一会儿,好像才明白孟扶歌的问题,头也没回,抬着手对着里面指了一下。

孟扶歌进去,看见桑一暄的双手上戴着银白的手铐,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一直都是这样清冷淡然的模样,有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微死感。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谁也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女人和传说中那个手段残忍,杀人无数的变态杀人魔联想到一块去。

房间里面有四个带着武器的警察,时时刻刻地观察着桑一暄的行为,避免她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行为。

孟扶歌在她对面坐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埋怨地盯着她看,看她什么时候才开口说话。

桑一暄见到是孟扶歌,脸上浮现不赞同的表情,“这里太阴暗了,你不能在这里久待,对你的身体不好。”

孟扶歌还是看着她不说话,或者是不肯说话。

两人相对静默片刻,桑一暄忽然笑了。她知道孟扶歌很埋怨她的行为,耐心解释道:

“我活着就是为了杀死孟常思的,这是我努力的目标。”

孟扶歌的眼神动了动,桑一暄知道她听进去了,徐徐道来:

“你不知道,以前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我有负责的爸爸,英勇的妈妈,他们善良正义,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有需要的人,好多人都叫他们活菩萨。小时候他们是我的偶像,我从小就把自己当成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女,张大了也要像他们那样做好事。

可是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好人命不长,这句话是真的.........”

桑一暄哽咽了一下,一向平静的眼里被激起了波澜,她被难以忍受的痛苦被包围,眼里闪烁着泪光,低声地说:

“在一次去国外的工作当中,我爸妈,还有整个公司的人,都被虐.杀了。把他们引去那里的人,是他们的合作伙伴,那个合作伙伴以慈善的名义,把那么多人作为玩.物献给了国外的大佬。对外却宣称这只是一场意外。我去收尸的时候,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看不到,全是人民的碎片。

我从来就没有就看到过那么多的碎片,我甚至不敢相信,我的爸妈就在里面。公司里那些慈眉善目的叔叔阿姨,热心的哥哥姐姐,都在里面.......”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很难想象生命竟然是那么脆弱,几天前还是生动活泼的人,会变成散发着腐烂臭味的碎片。

孟扶歌的喉间也变得酸涩,她艰涩地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答案:“他们的合作伙伴,是孟常思。”

“是!我还有当时的记录,有孟常思作恶的证据,可是那些人都说是假的!他们都是一伙的,人面兽心!”桑一暄痛苦中夹杂着不服气的狠戾,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破碎的字音,“走投无路之下,我曾经给想过去死。”

那一次,就是遇到孟扶歌的时候。

孟扶歌给了她一把刀,她的主意就改变了。

如果法律给不了坏人应有的惩罚,那她就拿起屠刀,自己去做这些事!

一开始的那些坏蛋,都只是她练手的工具,她要练习到出手必杀,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等到技术练成熟的时候,就是孟常思的死期。

一个筹谋多年的计划,在昨天拉下了帷幕。

做完要做的事情,桑一暄才主动投案自首。

因为她跟乔易诚承诺过,变态杀人魔会被抓到的。

孟扶歌把前因后果串成了连续的时间线,也明白了桑一暄非要做这件事的原因。

比起孟常思一下子献祭处那么多条无辜生命的行为来说,桑一暄只取了孟常思和他儿子的性命,已经算是绝顶的善良了。

这个房间里的声音通过收音仪器传输到其他房间内,围坐在一起的长官纷纷面露惊讶,没想到这个案件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这个女人也是个可怜人,遇到这样毁灭性的事情。如果一个想不开,可能就自我了结了。

孟扶歌瞧着桑一暄脸上释怀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只有在报仇雪恨的那一刻,暄暄才是真正的开心的。

她说:“我会救你出去的。”

桑一暄脸上的笑容微变,无奈地劝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去死,你不用白费努力。”

“事在人为,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孟扶歌执着地说,“他很能打官司,你会活着出来的。”

跟着她来的江知宁一直站在门口,聆听完了全程。

他是个共情能力很弱的人,也会为桑一暄的遭遇感到可惜。但就孟扶歌说的话而言,他持有不同的观点:

“她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作案多起,死刑是必不可免的。”

孟扶歌充耳不闻,执着地,认真地跟桑一暄说:“我会做到的。”

对于她来说,桑一暄不只是她的至交好友,更是她失忆时最亲的亲人,她无法看到桑一暄就这样香消玉殒,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警官们警铃大作,为了防止孟扶歌劫狱,又多派了几个带着武器的人手看守。

孟扶歌要做的,不是劫狱,而是想让桑一暄光明正大地出来,尽管那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呢?

她脚步匆匆地从乔易诚身边走过,乔易诚立即站起来,想问问孟扶歌情况怎么样。

但是蹲坐的姿势保持久了,猛然站起来脑部的血液供应不足,乔易诚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了好几下,等看清眼前的时候,孟扶歌已经不见人影了。

一辆车一个飘逸在他面前停下,车门打开,许久不见的廖队叼着烟从车上下来,脸上容光焕发,兴奋地开口:

“果然是她!她就是变态杀人魔!我从一开始就怀疑她了,几次三番都让她给逃脱了,现在终于抓住了!”

廖队特意从阳城过来,就是特意来告诉乔易诚,他的猜测没有错!

乔易诚站在台阶上,眼神森然地看着廖队,里面是难言的压抑,甚至透出一点骇人的危险。

但廖队沉浸在无比的兴奋中,非但没有注意到乔易诚的面沉如水,表情越发的嘚瑟,“作恶多端的恶人抓到了,不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真是可惜了!”

才说完,站在台阶上的乔易诚忽然跳了下来,抡起拳头砸向了廖队。

........

孟常思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孟家所有人都要在场,连被流放国外的孟倩,也被匆匆赶了回来。

棺材里放着孟常思的骨灰,周围围绕着黄白色的菊花,孟家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臂上戴着一朵白色的花。前来吊唁的宾客们络绎不绝,甚至还有很多身份尊贵的重要人物。

孟倩觉得匪夷所思,低声问落菲:“妈,大伯真的死了吗?”

她的语气中隐约还带着一点开心,让落菲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她也不清楚这股情绪是因为孟倩不合时宜的喜悦,还是因为孟常思死了。

“不要说话,自己找个地方休息。”落菲以一种不开心的口吻开口,“这次好不容易回国了,不要再惹事,免得又被送出去。”

孟倩讪讪地闭嘴,心里还有点委屈:怎么出国一趟回来,妈妈对她都没有以前那么包容了?

孟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能操劳,三房的对这件事又抱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所以孟鸿是最忙的那一个,既要留心现场的动态,又不能怠慢了今天来的大人物。

人多的时候,孟扶歌从葬礼上悄悄离开,去了另一片别墅区。

她和刘书记约好了下午两点见面,她和乔易诚提前五分钟到了刘书记的家门口,想进去却失败了,保安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刘书记今天出门去了,不在家里,您改天再来。”

可是约的时间的的确确是今天的了两点钟,刘书记也从来没说过见面取消或者是改天再约。

但对方铁了拦住他们,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放人进去。

“我还就在这里等着了,我就不信他不出门!”乔易诚一脸凶相,脸上昨天打架留下的伤痕都还没处理,血痕就在脸上凝固,直直地盯着保安看。

保安怂了,也不敢赶人了,回了保安亭里面,装作看不见那两尊大佛。

刘书记是故意的,他不想见他们。

孟扶歌的这个想法,在孟锦繁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孟锦繁坐在车里面,降下车窗,手支在车上对孟扶歌冷嘲热讽:“你不会以为,站在这里等着,就能见到里刘书记吧?”

孟扶歌的唇瓣干燥,今天的太阳很大,她的身上正在冒冷汗,粘腻得有些不舒服,她肯定地说:“是你。”

“对,是我干的!别想了,你们是见不到刘书记的!”孟锦繁的得意不加掩饰,她的身上穿着黑漆漆的沉闷的孝服,但她脸上的笑容十分真切,打心底里高兴,唇角勾着一抹讥笑开口,

“你们替我解决了大患,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们!不过呢,杀人偿命,你的朋友就好好等死吧!”

伤心欲绝是假,想替孟常思讨回公道更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既然孟常思瞧不上她,那她也不必维持着那虚假的父女情。她畏惧孟常思,厌恶孟常思,又被那可笑的父女关系所束缚。

知道孟常思死的时候,孟锦繁甚至想放鞭炮庆祝,昭告全世界困扰着她童年的噩梦没了!

孟扶歌的眼里腾升起一股凌冽的冷意,目光化作锋利的刀,恨不能将孟锦繁刮下一层皮肉。

脚步微动,这一刻脑袋却如同被重拳击中,强烈的疼痛与眩晕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