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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回忆的漩涡

“不是生病了,她们三个是因为生吃了一整根野山参,补过头了,才流鼻血的。”医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偷偷用眼神看了看三个病人,头次看到吃补品把自己补过了的人,怪稀奇的。

孟老太太看到满地的鼻血被吓得不轻,脑子里把什么坏的可能性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排排坐的三个孩子,无语地笑了,“野山参是像你们这么吃的吗?”

孟扶歌不想说话,看向孟昭昭。

孟昭昭也不想说话,看向林海棠。

林海棠用手指了指自己,茫然地“啊?”了一声。

这三个真是活宝!

孟老太太禁不住笑着摇摇头,苍老的手放在孟扶歌的脑袋上顺了顺毛,“没事就好,以后多少注意着点,不能像这次这么随便了。”

外界传言的冷血铁娘子,对着孟扶歌总是有用不尽的耐心。

孟扶歌仰头望着孟老太太充满爱意的眼神,一颗心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沦陷在老太太的柔情蜜意里幸福得一塌糊涂,另一半被冰冷的事实扎穿,翻来覆去的疼。

两种极端的情绪疯狂地撕扯着,连呼吸都带着犹豫,明明很想清醒地做出抉择,却怎么也无法下定和决心。

奶奶,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歌儿,在想什么?”孟老太太心生疑惑。

孟扶歌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皮,“最近大姐四处奔波着做慈善,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也想成立基因会。”

孟锦繁四处做慈善是因为之前的丑事影响太大了,她必须赶紧做点好事挽回名声,才能按捺住公司里那群老东西蠢蠢欲动造反的心。

孟扶歌想做慈善是出于很多原因,但有个好名声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这个,孟家有专门的慈善团队,这方面很成熟,我让他们教你。”孟老太太很欣慰她有这份心,自然愿意给予最大的帮助。

“你想成立什么样的基金会?”她问孟扶歌。

“反男.同骗婚基金会。”

“反家.暴基金会。”

“反拐.卖妇女基金会”

“反.......”

孟老太太的眉头越皱越深,提醒道:“这些慈善基金会,抓不住有权力的人的人心。”

要做慈善,就要做普世认可的慈善,更要做掌权者认可的慈善,有利可图才更吸引人。若是做这种无利可图的慈善,跟白送钱没什么区别,回报远远低于付出。

道理都懂,但孟扶歌只说:“我想做而已。”

孟老太太不理解孟扶歌的这种行为,不过歌儿想做,那就做吧,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

得知慈善团队的大部分人被指派给孟扶歌这个消息的时候,孟锦繁还没结束出差,累得瘫倒在椅子上。比起嫉妒,她的内心更多的是不屑。

得知孟扶歌要做的事情,孟锦繁觉得孟扶歌很愚蠢,有样学样都学不到精髓,净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就老太太会陪她胡闹。

“让她做,毫无用处的事情。”孟锦繁不以为意地嗤笑。

秘书不敢说话,低着头装鹌鹑。

孟锦繁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肩膀,起身冷骂:“家里那个没用的老东西只等着看结果,走,去见见总公司的那群股东。”

为什么冒着被孟老太太责罚的风险也要去见总公司的人?

自然是她的野心让她不甘心只守着大房的家业发扬光大,她想要的,是整个孟家。

只要那些元老级的股东们愿意祝她一臂之力,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孟家真正的主人,就像孟云霄那样。

此时孟锦繁口中那个没用的老东西孟常思,正在阳城。

他是为了桑一暄而来的,初次见面他就觉得和桑一暄很聊得来,有一种灵魂上的共振,那种共振无关风月,而是相见恨晚的知音。

这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兴奋让他宁愿忽视很多小细节,也要亲自去阳城找桑一暄。

孟家有权有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桑一暄的工作和住址这些信息查得了如指掌,他等待了两天,在某个周末桑一暄去观云道观的时候,紧随其后。

桑一暄见到孟常思感觉很意外,“真巧,竟然在这里遇到您。”

“不巧。”孟常思转了转手上的佛珠,说:“我也曾在凌云道长这里修习,他是我的思想启蒙。”

观云道观是他进入的第一个道观,他在这里只待了一个月,这段过往几乎没人知道。当时要不是孟老太太要求他回老宅住,他可能会在观云道观里待到天荒地老。

正说着,头发花白的凌云道长见到孟常思,面露惊喜,连脚步都走加快了,“孟道友,多年未见了!”

孟常思熟稔地握手,完全没有任何架子,只像是一个见到多年老友的普通人。

三人去了凌云道长的竹林小院,进行了好一番的高谈阔论,三个人在思想上高度相似,不管说什么都能聊到一起,不知不觉就过了四个小时。

孟常思好久没这么畅快了,在临城的道观里,大家都知道他是孟家的大房,要么是有心攀附,要么就是避之不及,说话时总归都带着一股疏离。今日和志同道合的两人交谈一番,他的心中是无限快意。

兴致上头时,孟常思盛情邀请:“凌云老道,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清楚没有,只要你愿意来临城的道观,我随时为你安排。”

凌云道长坚定地摆摆手:“我已经看破红尘,无意去那等繁华之处乱了自己的心。”

又是相同的说辞,孟常思早已被拒绝过很多次,没太大的遗憾。他继而又问桑一暄:“若是我邀请小友你去临城的道观一探究竟,你觉得如何?”

桑一暄面露难色,还没开口拒绝呢,孟常思就通过她的表情看透了她的内心所想,耐心地说:“你先不用急着回答我,阳城的道观有清幽的好处,临城的道观也有另一番好处。若是你得了空,去瞧一眼也算是长长见识。”

孟常思都这样说了,她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好歹了。

她颔首,“等我休假的时候,一定去临城的道观拜访您。”

天色将晚,下山的路略有些偏僻,桑一暄总是再舍不得,也只能起身告辞。

山下乔易诚在等待,他工作不忙的时候就会来接桑一暄,自称免费的司机。

今天他不知道抽什么风,没有开他那辆拉风的越野,而是骑了一辆通身漆黑的重型机车,一身红黑色的骑行服,戴着头盔看不见脸,但那宽肩窄腰大长腿,光是往那儿一站就帅气又拉风。

见到桑一暄出来,他拿了一个白色的头盔递给对方,“和我出去兜一圈?”

桑一暄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戴上头盔就坐了上去,双手自然地从乔易诚的腰上绕了一圈,环抱住,是不松不紧的力道。

但乔易诚的腰部瞬间僵硬了,迟迟没有动作。

桑一暄的身体往前了一点,更靠近他一些,两人的前胸后背几乎贴在了一起,她古怪地问:“为什么不动?”

乔易诚的身体更僵硬了,耳根子红成一片。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戴着头盔的,不然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多丢脸啊?

他努力放松身体,机车如同一把利剑穿云而出,迎着火红的夕阳,在辽远的公路上一往无前。

乔易诚的车技很好,以前还干过一段时间的职业赛车手,迎面吹来的风被机车劈开,从他们的耳边划过,身体里的血液因为这速度而沸腾,但乔易诚的心却因此逐渐平静下来,紧绷的身体也开始放松。

刺激和惊险是他的绝对领域,掌控机车的时候他如鱼得水。

桑一暄靠在他的后背上,看着一辆一辆汽车被他们甩在身后,心里攀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她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乔易诚,我请你吃饭!!!”

有些人总能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牵动另一个人的心,对于乔易诚来说,桑一暄就是按个轻而易举牵动他心弦的人。

他有瞬间的晃神,短暂的半秒震惊之后,欣喜从四面八方将他淹没,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肾上腺素飙升。

桑一暄要请他吃饭这件事,竟然比飙车更让他感到快乐,那种快乐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势不可挡,根本就无法控制。

“好好开车!!!”桑一暄迎着风喊。

乔易诚的速度平稳了下来,头盔下的唇角扬得高高的,嘴角都笑僵了,但他还是控制不住。此时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将这件事昭告全世界的油脂冲动。

吃饭的餐厅是在阳城和临城中间的一个城市,小时候桑一暄对这个西餐厅情有独钟,时不时地就要带着她的“后宫”来吃。

不过每次只有乔易诚这个“皇后”才会屁颠屁颠地跟着桑一暄来,不错过每一次吃饭。其他几个人就没来过,甚至对乔易诚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这家餐厅名叫“钟情”,价格异常昂贵,但由于独特的味道和几十年如一日不变的员工,生意一直都很好。

多年没来,总管看了两人好多眼,终于在他们落座从前最爱的窗边的位置的时候,认出了他们两个,惊喜得差点落泪,“桑小姐,乔先生?”

桑一暄揶揄道:“你终于从一个普通员工混成了总管,恭喜。”

“你这话说得,要是那么多年还只是一个普通员工,那我岂不是很没用吗?”总管笑呵的,问他们要吃什么。

“老样子吧。”桑一暄回。

总管立即下去准备了,因为这是桑一暄点的,他特别的上心。要不是他不会厨艺,他都想自己亲自做了。

人总是怀旧的,故地重游会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凄凉感受。

好在他们物是人也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乔易诚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又不禁为桑一暄的钱包担心,提议道:“这太贵了,这顿还是我请吧?”

“不用,说了我请你吃饭就是我请。”桑一暄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淡淡的和淡淡的也是有区别的今天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她心情很好,平缓的嗓音里也能听出几分笑意。

她说:“主要是我想请你吃饭。”

暄暄主动请他吃饭,可以说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乔易诚的心里美滋滋的,目光望着桑一暄怎么也不肯移开。

要是他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一定能看到从自己眼里溢出来的迷恋和喜欢,直白又赤诚,炽热得足够灼伤到任何一个靠近的人。

桑一暄定定地盯着那双眼看了顷刻,被那星星点点的笑意灼伤,眼神闪了闪,立即垂下眼,不再去看。

牛排很快就上来了,味道还是以前的味道,乔易诚这个大老粗吃再吃的时候,也忍不住怀念起来,“以前就好这一口,每周都等着周末的时候跟着你来吃这个,怎么都吃不腻。”

桑一暄握着刀叉,动作斯文地切着,回应道:

“其他人都品尝不来这个味道,只有你会跟我来。我一开始还觉得遗憾,但后面习惯了只和你来吃,其他人要再加入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点抵触。”

“真的吗?”乔易诚嘴里咬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问。

桑一暄:“当然是真的,后面其他三个都想来尝尝,让我带他们来,但是我都拒绝了。”

“还有这回事儿?”乔易诚是今天才知道的,他还以为其他三个是坚定地不来的,未曾想他们还让桑一暄带他们来。他心里纳闷,“那你为什么拒绝他们呢?”

桑一暄的动作滞住,好笑地说:“我要是带他们来了,你一定会把他们一顿揍。但是你玩心眼又玩不过谢琅,只有吃亏的份。”

乔易诚小时候的占有欲是有点强的,他自称是桑一暄后宫里最大的老婆,不允许其他人和桑一暄有亲密接触,有的话他就会动手。

但只会动手可不行,碰上谢琅那种有头脑的,每次都被阴得很惨。但他不吃教训,下次他还敢。

桑一暄从来没有在乔易诚面前说过这些事,不代表她不知情。

人的心是偏的,朋友也有亲疏远近,那时乔易诚在她的心中是属于“亲”的那一派。为了让乔易诚少发作几次,她都尽量少和其他的三个接触。

四目相对时,她温和的眸子好像夜幕里耀眼的月亮,发出的清辉深深扎进了乔易诚狂跳的心上,让他久久都没有办法回神。

他以为他从来都是一厢情愿,甚至不敢询问桑一暄队他的看法,只因为害怕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今时今日,他才得知,这件事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桑一暄也在回应着他的付出。

他爹的,眼睛里进砖头了,真想哭!

但他一个钢铁一般的大男人,是绝对不可能在桑一暄面前哭出来的,那多丢人啊!

“你低估我了,我其实没怎么吃亏。”乔易诚佯装淡定地切牛排,熟料因为太激动了,手上的力道没收住,直接把牛排叉飞了。

在他尴尬窘迫的时候,桑一暄把自己的盘子递了过去,那里面是她刚才切好的牛排,“你吃我的吧。”

两人聊了很多,纵使时光很无情,多年飞逝,他们同年的时光还历历在目。

“我本来想成为一个警察的,没想到最后成了心理专家。”乔易诚人不足感叹。

桑一暄记不太清乔易诚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了,横竖不是警察或者心理专家。她心生好奇地问:“为什么想做这行?”

“为了跟随你的脚步!你是个匡扶正义的侠女,我也想像你一样!”说到这里,乔易诚脸上的表情正义得有点发邪,咬牙切齿地说:

“我碰上那么多案子,只有一个变态杀人魔的案件没有解决!希望这辈子还有机会抓住他!”

桑一暄的脑袋木了一下,恍如生锈了的发条根本转不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跟随她的脚步吗?

如果乔易诚知道他跟随的人早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还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吗?

桑一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意识到她的内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良久她才缓缓点头,“你会抓到她的。”

开口之后,她的语气就坚定了很多,“你一定会抓到她的。”

“借你吉言!”乔易诚的手伸向口袋里,他此刻正处于一个很亢奋的心情,一鼓作气地拿出了装戒指的盒子,放在桌上推给了桑一暄,“这是给你的。”

桑一暄:“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乔易诚的心紧张得都要跳出胸腔了,脸上还浮现了令人诡异的羞涩。

桑一暄拿起盒子,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