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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拍摄场地内,无数工作人员忙碌地干活,林海棠也只是其中的一个。
孟昭昭这次的拍摄需要用到的东西很多,行李箱都装了三大个,还有其他大包小包的,两人一起往里搬。
才搬了两个,孟昭昭就难受地揉了揉腰,此时不远处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冲着孟昭昭招手。
孟昭昭迟疑地看了看林海棠,“我.......”
“你去吧,我自己能搬进去。”林海棠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孟昭昭立即走过去,不冷不热地打招呼:“宋栖,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的。”宋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递给孟昭昭,“这是我爸新拍的野山参,我问他要他死活不给,知道是给你的,才肯同意。”
孟昭昭面露喜色,“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宋栖哼笑一声,揶揄道:“至于跟我这么生分吗女朋友,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那就请我吃顿饭?”
就在前两天,孟昭昭刚答应宋栖的追求,两人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的关系。
孟昭昭下意识地想拒绝,目光触及手里的东西,改了口:“等我下班。”
另一边,林海棠有些吃力地搬东西,面前洒下一道阴影,两只结实有力的手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抬眼一看,是李按。
李按默不作声地搬完了所有的东西,站在林海棠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变粗糙了。”
刚才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林海棠的手,她的手心里已经有了老茧,手指现在也很好看,但远远不如从前娇嫩。
从前她精心养护身上的每一处,连头发丝都是有光泽的柔顺。而现在她素面朝天,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身上也只穿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地摊货,只能用朴素来形容。
听到李按的话,林海棠大大方方地承人,“是变糙了,有什么问题吗?”
从林家出事后,李按总是来找林海棠。她从一开始的反胃恶心,到中途的排斥反感,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见到李按在她的内心已经激不起任何的波澜了。
李按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海棠应该是捧在掌心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应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不是辛辛苦苦地在这里干重活。
他到底没敢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转移话题地说:“律师说你把你弟弟送到福利院去了。”
“是。”林海棠坦然承认这件事,律师再三说服她养着林望,但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把林望送到福利院去。
李按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从前的林海棠,心软得不行,一定不会做出这样冷漠的决定。
他张了张唇,斟酌着说:“他才出生没多久,就要吃那样的苦。”
“贪污犯杀人犯的孩子,凭什么过得好?”林海棠嫌恶地皱了皱眉,“你要是想领养,那你自己去,不用特意来跟我说一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是为了你而来的。”李按抿了抿唇,姿态很诚恳,“我们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
“从前哪样?”林海棠的声音尖锐了起来,“警察世家的孩子,做小伏低把我骗得团团转?”
李按讷讷低解释:“那是我的使命,如果我不揭穿他们的恶行,就会有无数无辜的人在苦难里挣扎。”
“你是人民的英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哪怕人民的英雄,也应当承担起做出某些事情的后果。
歌颂你是人民的自由,但原谅你不是我的义务。”
林海棠不耐烦地转身离开。
李按低声说了一声“冒犯了”,用手抓住了林海棠的胳膊,他的手力气很大,宛如铁钳一般钳住了林海棠的胳膊,艰难地开口:“能不能不走?”
两人僵持不下,孟昭昭注意到这边得情况,直接叫着四个安保过来压住了李按的胳膊,挥了挥手,“把他丢出去!”
李按目光殷切地望着林海棠,他抓着那只胳膊的手被拧成一种扭曲的姿态,骨头错位的疼痛感让她的额头直冒冷汗,但他始终不肯放手,只想求一个答案,“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林海棠用力甩开李按的手,一字一顿,冷然地说:“等你死的时候。”
......
孟家老宅里。
孟扶歌看着孟扶礼睡下,才轻手轻脚地出来,到影音室里坐下,打电话和一个国际小学的校领导商洽孟扶礼的上学事宜。
这个学校是她精挑细选之后选出来的最适合孟扶礼的学校,但孟扶礼从来没上过学,需不需要特殊关照还需要等他入学之后再观察。
电话才挂断,孟扶歌就从液晶屏里看到一个身影悄悄开门进来,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一副准备吓人的架势。
孟扶歌轻轻扬了扬唇角,假装没发现那道身影,等对方靠近的时候,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捉住了孟昭昭的手。
“啊!”孟昭昭被吓得花容失色,手都在抖。
孟扶歌靠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后面进来的林海棠手里还抱着东西,笑得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孟昭昭扁扁嘴,幽怨道:“你怎么吓我呀?”
孟扶歌没骨头一样地靠着沙发,姿态放松,“不是你想吓我吗?”
“好吧,棋差一招。”孟昭昭不在意地摆摆手,去拿了林海棠抱在怀里的盒子,盘腿坐在孟扶歌的身边把盒子打开,献宝一样地献出来,“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盒子里是一颗人参一样的东西,体积很大,每一根须都用透明的线固定住,摆出好看的姿势。
“你给我人参干什么?”孟扶歌问。
平时孟昭昭就爱给她带当季的新衣服和华丽的珠宝,只要孟昭昭有的,都毫不吝啬地给她,但献人参还是头一次。
孟扶歌伸出十指摇了摇,“nonono,这不是人参,是百年野山参,补身体用的!你的身体这么差,要多吃点补品补一补!”
孟扶歌有瞬间的恍然,想说她的寿命也就只剩几年了,吃再多补品都没有用。但对上孟昭昭期待的眼神,任何扫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顺着孟昭昭的意,问:“我试试,这个要怎么吃?”
“我也没吃过,生吃吧?”孟昭昭用手抓了抓脸,也有点不确定的模样。
“真的?”孟扶歌挑起眉梢,她很怀疑孟昭昭根本不知道,完全是在瞎猜。
“肯定是,原汁原味才能保持功效!”孟昭昭兴奋地站起来,抱着盒子就往外走,“我去切一下,马上回来!”
孟扶歌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轻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到林海棠还站着,对着她拍了拍沙发,“坐着吧,站着太累了。”
林海棠依言坐下,就听到孟扶歌问:“新生活适应得怎么样?”
她笑着回:“很好。”
由奢入俭难,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刚开始的几天是很不习惯,但后面习惯了之后就好多了。
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会有一种有底气的幸福感。
见她表情轻松,孟扶歌也就放心了不少。
林海棠像是有话要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孟扶歌侧着脸看她,不由得发笑:“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以前也没见你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
即便身份变了,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从未变质。
林海棠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口,有话直说了:“你弟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刚才你是在给你弟弟托关系吗?”
孟扶歌点头:“嗯,给他找个学校,安排一下他的日常,让他更快地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话本是姐姐照顾弟弟的美谈,林海棠的眉宇间却凝起一抹难以忽视的忧虑,问道:“你会把弟弟看得胜过自己吗?”
“当然不会。”孟扶歌回答得很干脆,她知道林海棠的遭遇,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海棠的担忧,徐徐解释道:
“我对他好,就像对待昭昭一样,因为我想对他们好,但没有人能胜过我自己。我会为他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教他自我生存的能力,那一切的前提,是我才是掌权人,我拥有权力和金钱,拥有对别人好的权力。”
简言之,她会把权力和金钱都握在自己的手里,再对别人好。
林海棠失了神,由衷地对孟扶歌感到佩服,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的人。
她们说话的一会儿,孟昭昭已经切好野山参回来了,她的刀工很差,乱切一通放在白瓷盘里装着就过来了,任谁也想不到盘子里装着的是价值几百万的补品。
“姐,你尝尝!”孟昭昭用两指捻着一根就递给孟扶歌。
孟扶歌咬住,在嘴里嚼碎了就咽下去,最初是微微的苦味,而后一股回甘涌上来,香气清醇,鲜明的层次感在味蕾上跳跃。
“怎么样?”孟昭昭撅着屁股凑过来,脸都差点怼在孟扶歌的脸上了。
“很好。”孟扶歌做出了点评。
“那我也来一个,姐,你喂我!”孟昭昭就这这个姿势撒娇。
孟扶歌给孟昭昭一块,还不忘记给林海棠也喂一块。
切都切了,不吃就浪费了,三个人就互相投喂,生吃了一整根野山参。
这会儿正是饭点,佣人上来叫她们下去吃饭,门一开,佣人惊住了,手抖得不成样子,“好.....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