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答应你这样荒谬的要求的,你找别人吧!”落菲面色赤红地拒绝了孟常思,伸手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提包,嫌恶地警告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来烦我,听着恶心!”
孟常思的眸子笼罩上一层微不可察的阴鸷,迈步朝着落菲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的声音不重,却暗含讽刺,“二弟不思进取,只想守着那点微薄的家产过一辈子。倩倩又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二房就只有你一个上进。你们那点家产,迟早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这一说,就说到了落菲的痛点上,她不知因为孟鸿咸鱼的性子埋怨过对方很多次,但孟鸿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们二房会变成混得最惨的。
落菲虽然没说话,但神色明显是已经松动了,孟常思乘胜追击,“要是我们有一个孩子,一定是整个孟家最聪明的孩子,孟家偌大的家业,如果能到我们手里,大房二房还愁吗?”
“你的胃口真大,你想要整个孟家,也不看看老太太愿不愿意!”落菲讥讽道。
“你不要管她愿不愿意,我只想知道你想不想搏一搏?”孟常思的声音像是恶魔低语,让人明知道是个陷阱,却还是忍不住沉沦,陷入那美妙的梦里。
在落菲愣神的时候,孟常思已经温柔地拉起了落菲的手,揽住她的腰,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而她的身体僵了僵,并没有反抗。
......
经过一次的治疗,宋扶礼明显开朗多了,小小的手抓着孟扶歌的小拇指晃了晃,“姐姐,我好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送我回家?”
孟扶歌倒是想,但她要是提出这样的想法,落雨婷第一个不同意。
“不能,但是你可以常来找姐姐。”孟扶歌抽出手,在宋扶礼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上面揉了揉,软软的毛发的触感很舒服,让人摸着心情很好。
宋扶礼的小嘴撅起来,都能挂油壶了,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
“扑哧!”
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突兀地打断了他们,宋扶礼的身子一僵,下一瞬非常丝滑地躲到了孟扶歌的身后。
发出嘲笑的人是宋北寒,他应该是刚从舞台上下来不久,身上还穿着花里胡哨的打歌服,这样花哨的一副别的男人穿着或许像是花孔雀,但是和他的适配度很高,一头五彩斑斓的头发下,是一张妖孽的脸,墨镜摘下,他的眼里是顽劣的笑,明知道宋扶礼不想回家,但他还是故意说:“我来接你回家。”
宋扶礼排斥地贴近孟扶歌,不肯说话。
宋北寒就是个怀种,体贴什么的,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宋扶礼越是排斥,他肚子里的坏水晃得越厉害,绕过孟扶歌,弯腰对着宋扶礼吓唬道:“不跟我回家的话,就会被扔到小黑屋里,被怪物吃掉!”
宋扶礼连书都没有读过,也最容易被骗了,听到这话直接被吓得发抖。
孟扶歌伸手拦在两人中间,低着眉看着宋北寒,“我们做个交易。”
宋北寒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来了点兴味,“什么交易?”
孟扶歌:“你稍微护着点阿礼,我送你点东西。”
“哈?”宋北寒单手叉着腰,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扶歌,想从孟扶歌的脸上看出一点开玩笑的成分出来,然而他发现孟扶歌竟然是认真的,他不由得露出傲气的笑,深V的衬衫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妖冶的眉目染着不屑一顾的笑,恍若魅魔现世。
他笑着问:“现在还是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让他答应孟扶歌的请求,下辈子吧!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如果他答应了,孟扶歌会送他什么东西?
孟扶歌反常地没有对着他冷脸,用手轻轻拍了拍宋扶礼的脑袋以示鼓励。
宋扶礼磨磨蹭蹭地撒开孟扶歌的衣角,走到了宋北寒的面前,用手轻轻去勾宋北寒的手,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随着年龄的增长,宋扶礼的眉眼已经展露出和孟扶歌的相似之处,尤其是一双灵动的猫儿一样的圆眼,眨巴眨巴的时候,像是会说话一样。脸颊也是粉白粉白的,撒娇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让宋北寒幻视孟扶歌。
他鬼使神差地“诶”了一声。
孟扶歌的嗓音里似有笑意:“我送你一个冰雪可爱的弟弟。”
宋北寒猛然回神,沉了脸色,甩手就走。
他是疯了吧?
他明明很厌恶宋扶礼,也很厌恶孟扶歌,刚才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才答应的那一声!
走了没几步,宋北寒又冷着脸回来拉上了宋扶礼。为了不让孟扶歌误会,他还语气恶劣地解释:“我这不是答应了你的交易,只是我需要接宋扶礼回家!”
孟扶歌扬了一下眉,顺着毛捋,“好,我知道了。”
看见她眼底的笑意,宋北寒的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他把这个理解为恼羞成怒,牵着宋扶礼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
孟扶歌定定地望着他们离开,在太阳底下慵懒地眯了眯眼睛。
她的眼底一片淡漠,毫无感情。
......
桑一暄休息的日子,是个阴雨天,但她还是如约来找孟扶歌了,还带了一个箱子。
孟扶歌打开箱子,把孟言川的人偶放在沙发上,非常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这个人偶的所有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做好了这么久,还和刚做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爸爸在的话,待在老宅里就没有压抑的感觉了。
孟扶歌靠在孟言川的肩膀上,叹了口气说:“爸,老宅里的人,心眼子都好多啊。”
若是叫老宅里的其他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指不定得被吓死。
桑一暄瞧了孟扶歌一眼,心想你的心眼子也不少。她浅笑着,去孟扶歌的专属小厨房泡了小甜水递过来,“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喝水,嘴唇都有点干。”
“这不是因为你不在身边嘛。”孟扶歌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直起身子端着杯子喝水,心绪有点乱。
和谢琅住的那段时间,她被伺候得太好了,在这里没有人能像是谢琅那样做到事无巨细,自然就糙了一些。谢琅真是好手段,把很多东西都渗透在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了,和他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发现,可是分开之后,才恍然惊觉他都做了些什么。
孟扶歌的眼神冷了冷,把喝空的杯子搁在桌上,往自己的身边看了看,说:“只有我爸爸的人偶太孤单了,应该再做一个我妈妈的人偶,这样我们一家三口都齐了。”
桑一暄接话:“那就做。”
孟扶歌有点泄气:“可是我找不到妈妈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桑一暄面露诧异,不应该啊,作为孟言川的妻子,孟扶歌的母亲,不应该一张照片也没有,这很奇怪。
孟扶歌对这件事不愿多说,准备带着桑一暄随便转转,想让好朋友见识一下孟家的实力有多雄厚。才走到门口,管家叔叔就说老太太在祠堂等她,有事情跟她说。
老太太喊,不得不去,孟扶歌不能亲自带桑一暄逛,就找了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佣人小姑娘带着桑一暄出去,自己独自去了祠堂。
到了祠堂里面,方盈恭敬地捧着一沓纸,身着暗红色唐装的老太太正在鎏金的四角香炉里烧着纸,姿态虔诚,灰白色的烟雾从那金灿灿的香炉里袅袅升起,模糊了老太太的面容。
孟扶歌等她烧完了才上去,烟雾散开,露出老太太慈眉善目的脸,她拉着孟扶歌的手,说:“你回来这么久了,也没有代表孟家出席过什么场合。谢家那个大儿子谢柯的生日会举办一个年轻人的品酒会,到时候我让方盈跟着你去。”
“这是一个相亲会吗?”孟扶歌直白地问。
孟老太太:“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柯已经二十八了,没有传出过恋爱或者结婚的新闻。一个生日会而已,却特意办成年轻人的品酒会,就说明谢家想给他儿子相看,没猜错的话,被邀请的人都是适龄的千金小姐,男性并不多。”孟扶歌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孟老太太忍不住面露欣赏,并为之骄傲,“你说得对,谢家就是想给谢柯找个联姻对象。”
歌儿是最有她的风范的一个孙女,都不用她吩咐,歌儿自己就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而且能用最直白的话说明某些事情,既然如此,她就放心做接下来的事情了。
她让方盈上前来,对孟扶歌说:“我决定把四房的股权都交给你亲自打理,专业的知识不懂也没有关系,有最专业的管理团队协助你。方盈重新回孟家的总公司上班,她也是你的下属,协助你管理公司。”
孟扶歌和方盈心里俱是一振,老太太这架势怎么那么像是在给孟扶歌放权?
孟老太太之前公开的遗嘱搞的是分家产那一套,但给每一房的资产都是通过信托的形式,大家只享受利益,并不直接掌控。但她现在直接给孟扶歌配备了专业的团队,不搞资产隔离那一套,直接送到了孟扶歌的手上。
“歌儿,你不敢吗?”孟老太太的眼皮耷拉着,眼神充满了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孟扶歌抬眼直视,眼里透出一种迎难而上的坚韧,“没什么不敢的。”
.......
桑一暄撑着伞,把老宅逛了个遍,脑海里就差不多有了这里的地图。
这里一共有一百六十三个摄像头,二十二个安保人员,只有东南角有监控死角,但也为围着电网,他们刚才去的时候,亲眼见到一只鸟儿停在电网上,被电死了。
从前院绕到后院,带着桑一暄的小姑娘忽然停下了脚步,说:“有人在亭子里,我们绕路吧。”
临城的阴雨天总会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后院门,竟有一种烟笼寒水的诗意,亭子里的两人都穿着道袍,在论道。
白发道长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老道以为,不争不抢方为正道。小友你道心不稳,装的太杂了,这样不好,不好。”
孟常思理了理袖子,笑而不语,明显不认道长说的话。
桑一暄走上前,插话道:“道长此言差矣,不争指的不是躺平,而是顺势而为。顺势而为并不意味着不争不抢,而是在顺应事物的发展规律,应用适当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正是我所想!”孟常思如遇知音,热切道,“请问你是?”
桑一暄神色淡淡,“我曾在观云道观跟随凌云道长修习过一段时间。”
“原来是那老道!”白发道长摸着胡子冷哼,“不过是一个野生道观的野生道长,整天胡言乱语的,他的话不可信。”
“道长此言差矣,悟道哪有高度贵贱之分,我在那里修习受益匪浅。”桑一暄不卑不亢。
孟常思忍不住发笑,“我也曾在凌云道长那里修习,的确受益匪浅,不懂的人有难了。”
白发老道止不住地摇头,争论不过,索性起身离开。
孟常思与桑一暄一见如故,两人交谈之后,发现思想观念竟然惊人的一致。
“凌云道长收的居士和他一个样!”孟常思双手负在身后,面对着亭子外的雨幕,发出畅快笑声,“要是你早些年去修习,我们两个都能做师兄师妹了!”
亭子外面是湖水,深度看样子超过两米,如果摔下去………
桑一暄冲着孟常思的背影,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