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笑话你，才该觉得羞愧吧。”沈絮眉头皱着。
闻言，柳青芜神色怔愣，不知作何反应。
沈絮没有发现，自顾自说道：“被优越感蒙蔽双眼的人才会拿自己的长处去嘲笑别人的短处，所以她们只能看见你不会乐器，看不见、也不想看见你的优点。”
沈絮说着话，手还不自觉揉着左手指尖。
忽然，她想起什么，偏头问道：“那带你去派对那个人呢，就任由别人起哄，她没长嘴？”
虽然柳青芜早已认清乔然，但那件事她始终觉得确实是她什么也不会，才连累乔然被朋友打趣。
直到今天。
柳青芜垂下眼眸，突然轻笑出声：“那人倒是长嘴了，毕竟还会吃饭。只可惜啊，吃得挑剔，却不长脑子。”
虽然柳青芜有时爱逗人了些，但大多时候还是一副温柔和煦样子。
这是沈絮第一次见到这人露出点尖锐。
不得不说，还不错。
晚上，沈絮回了家，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左手指尖，又想起白天柳青芜弹奏时的样子。
女人穿着白裙，指尖划过琴弦的动作随性又洒脱，阳光漫过裙角时，她抬头一笑，眼眸里的光竟是比阳光还要亮几分。
沈絮沉思片刻，终于还是打开了某宝，开始浏览吉他。
好看，想学。
医院里，沈絮浅笑着走进病房：“来，我看今天都听没听话，不听话的都没糖吃哦。”
病床旁，小男孩正因为抽血太疼哭得停不下来，家长正细声安抚着，生怕他动作太大，扯了针头。
沈絮走到男孩身边，轻声问道：“怎么啦，昨天哪个小勇士吃了我的糖后，信誓旦旦答应我今天绝对不哭的？”
男孩的哭声弱了几分，还是有点委屈：“沈，沈医生。”
“我在呢。”沈絮又凑近几分拿出糖在他眼前晃了晃：“吃了糖就不哭了哦，说好的要变得和奥特曼一样坚强呢？”
看着男孩渐渐止了哭声，家长眼里是藏不住的感激。又和男孩家长嘱咐了几句，她才转身到另一个女孩床前。
女孩还比男孩小一些，病床边只有奶奶在小心照顾着，此时她正望着对面，眼神羡慕。
沈絮目光又柔和了几分，她走过去蹲下身给女孩塞了两块糖：“某位小勇士今天没哭，奖励你两块。”
唐安眼神瞬间欣喜，鼓着脸认真点了点头。
见状，沈絮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
等回到办公室，白大褂里的糖已经所剩无几，沈絮拉开抽屉补货时，忽然想起什么，又往背包里塞了好多水果糖。
程曼诗下了班，正好路过沈絮办公室，靠着门例行询问：“明天中午班，你去不去春野？”
“可以。”
“好的你不去我就……啊？”程曼诗诧异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你转性了，你以往不应该回家睡觉吗？”
沈絮边收拾东西边随口回道：“我换南孚了。”
“什么意思？”
“续航更久，一节更比六节强。”
“……好烂的笑话。”
沈絮将白大褂挂好，斜眼看去：“那你呢，我记得你之前虽然爱出去玩，但也没这么频繁。”
程曼诗梗着脖子和她对视，最后还是率先泄了气。
她反手将门关上，长叹一声：“我就和你实话说了吧，我确实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沈絮眼里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转瞬间带了些探寻。
她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谁，柳青芜吗？”
程曼诗完全没发现，自顾自说道：“和青芜姐有点关系，但不是为了她，你记不记得读研时我和你说过的那段恋爱？”
沈絮那点心里微妙的紧张瞬间被抚平，她回想了一下：“记得，不过你当时不说就是暧昧关系吗，什么纯陪伴不负责的新型关系？”
程曼诗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其实后来我喜欢上她了，我那时候刚想和她表白，她突然要终止关系。”
说着，她眉眼都耷拉下来。
“她没和你说原因？”
“我问她她也不和我说。后来我找她，可她搬家了。不过她和我说过之前她在春野做过调酒师的兼职，和青芜姐关系很好，所以我想着青芜姐那会不会有她的消息。”
“哦——”沈絮拉着长音，“我就说你怎么一有时间就往春野跑，那你怎么还不问？”
程曼诗揉了揉眉心：“我这不想着先和青芜姐搞好关系嘛，不然我怕她不愿意告诉我。”
“我觉得悬。”
“啊？为什么？”程曼诗瞪大了眼睛。
沈絮无奈地靠坐在桌子上：“你和柳青芜相处那么久，觉得她像会随意暴露朋友**的人吗？”
程曼诗泄了气：“我知道……但除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絮看着程曼诗失落的样子，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至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有机会和我讲讲吧，到时候我给你分析分析，分手总会有原因的。”
“就你，你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还辅导我？”程曼诗满是不信任。
她扶着沈絮的肩把她推向门外：“走啦，快去春野，我今天的好感度还没刷呢。”
柳青芜看着熟悉的两个人，抬手招呼着：“今天来这么早？”
程曼诗瞬间离开沈絮身边，笑着凑了上去：“是呀，上了一天班，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青芜姐的盛世美颜给我洗洗眼睛了。”
沈絮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听完程曼诗说的那番话，她总觉得程曼诗的笑容十分谄媚。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走上前去。
柳青芜偏头看来，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不回去睡觉了？”
“我回去睡觉了谁给你交学费啊？”沈絮晃了晃背包。
柳青芜低头浅笑，凑近小声道：“今天人不多，一会我带你上楼，检查检查你还记得多少？”
明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沈絮莫名被柳青芜搞得有些心虚。
她没忍住也低了声音：“好，那先给我来杯茶觉？”
“好，一会我给你调。”
吩咐完工作，柳青芜领沈絮上了楼。
双手环胸，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人弹着5323……，左手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她不禁调侃道：“怎么，左手还在痛？”
沈絮左手扣了扣琴弦，神色染上一点尴尬：“我那天那么明显吗？”
看着那人无措的样子，柳青芜噙着笑意：“也还好吧，不过是揉了一晚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