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人一个个减少,刚刚还叫得欢实的人慢慢安静下来,紧紧扒住沈絮胳膊。
拿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沈絮一脸无语:“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可以不玩。”
“不行!来都来了。”程曼诗坚决拒绝。
“那你就把手松开。”
“不行!”
江晚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程曼诗,走大力将她从沈絮身上撕开。
她微微一笑:“这么害怕呀,来和姐姐坐。”
江晚晴面上温和,却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程曼诗一眼。
被恐惧支配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闭上眼,长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时,她搂上江晚晴的手,大义凛然道:“好,既然她自告奋勇,那我就和江晚晴坐了,阿絮,你和青芜姐坐吧。”
柳青芜看了一眼二人,没有说话。
沈絮眼睛里带着点质朴的疑惑:“我们不可以坐一排吗?”
“不行!”江晚晴率先出口打断,她面不改色,“青芜也怕高,你俩坐第一排,我带程曼诗去最后一排练练胆。”
江晚晴温柔看向身边人:“你觉得呢,曼诗?”
话刚一出口,小臂便传来一阵尖锐痛意,程曼诗艰难维持住笑容:“当、然、可、以。”
奇怪地瞥了一眼笑得诡异的二人,沈絮侧头询问:“你也怕高啊?”
被迫怕高的柳青芜沉默片刻,小声回道:“还好。”
沈絮见柳青芜难得没什么底气的样子,心中了然。
那应该是很怕了。
上船时,她握住柳青芜的手腕带着她坐到第一排。
柳青芜还没从手腕上的温度缓过神来,就听见沈絮轻声说道:“害怕就抓住我的手,我就在你身边。”
温热的呼吸尽数打在耳边,耳朵是好像要烧起来的热。欺骗的愧疚和那点见不得光的欣喜让她分外煎熬。
栏杆上,二人的手相距不过一厘米。
铁片摩擦的尖锐声响起,船身开始一点点悠荡。
沈絮下意识去看柳青芜,只见那人低着头安安静静,不像害怕的样子。
沈絮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太高了太高了江晚晴!我不行了,真不行了,停车!停车!”
“更高了啊啊啊啊啊,沈絮!你这辈子给我当牛做马都呜呜呜!”
被叫到名字的沈絮奇怪地扭头去看,只见江晚晴死死捂住程曼诗的嘴,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别担心。
一脸疑惑地转回头,没待沈絮细想,手上忽然传来微凉触感。
她侧头去看,柳青芜低着头没有看她,可耳尖却红得要命。
她了然地微微用力反握住那只手,安抚地拍了拍。
这人,怕高有什么好害羞的。
接下来的一程,沈絮的心思都拴在身边人身上,再没往后看过。
她自然没有看到程曼诗在她回头后狠狠咬了江晚晴的虎口,随后抱着那人胳膊开始飙泪。
下了海盗船,沈絮小心扶着柳青芜的胳膊。
在她们身后,程曼诗踉跄地走出来,几乎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江晚晴身上,江晚晴嘴上不停骂骂咧咧,可手还是稳稳托住了那人。
四人缓了一会,又玩了几个项目,柳青芜看着地图,提议道:“要不要玩鬼屋,离我们最近。”
话音一落,三人身形皆是一僵。
柳青芜敏锐地注意到突然沉默的气氛,好心地转移了话题:“还有个项目比较近,咱们就先不玩鬼屋了。”
“玩!怎么不玩!玩的就是鬼屋!”江晚晴看了一眼脸色僵硬的沈絮,同样是一脸的大义凛然。
看着程曼诗要哭出来的表情,她视若无睹,故意嘲:“你们医生不是唯物主义吗,怎么,害怕了,程医生?”
“怕?什么叫怕?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现在就走!”
听着二人对话,沈絮神色木然,已存死志。
天塌下来有她俩的嘴顶着,她真搞不懂有什么好嘴硬的。
身边忽然覆下一片阴影,柳青芜略带担忧的声音传来:“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勉强。”
去,怎么不去,去的就是鬼屋!
沈絮想起海盗船上那人连害怕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万一她不去,柳青芜害怕的时候没人给她抓手怎么办。
于是,鬼屋门前,一人面色如常,三人心如死灰。
沈絮看着柳青芜上前几步,越过她们打开了门。
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儿时缩在阁楼,房间里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再次翻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直到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慢慢踏入黑暗,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她心底莫名涌起一阵恐慌。
快步走到那人身侧,直到再次闻到那阵花香味,她才松了口气。
她侧眸看去,女人也止了脚步,即使在黑暗中,那人眼底的温柔的笑意仍然清晰可见。
柳青芜打趣道:“害怕吗,要不要牵手?”说着将手伸出来晃了晃。
沈絮看着面前白皙修长的手,眨了眨眼睛,视线转回,她认真打量着柳青芜的脸色,问道:“你不害怕?”
“不怕。”
“真的?”
柳青芜嘴角勾着点无奈的笑:“真的,你放心吧。”
沈絮点了点头,随后果断牵住那只手,矮了身子钻进面前人的颈窝:“那我怕。”
茉莉清香蓦然浓郁,她轻轻吸气,试图将这温暖的气味留在身体里,抵抗着黑暗带来的冰冷。
柳青芜没有把她推开,反而是紧了紧二人交握的手:“害怕就闭上眼睛,我带你走。”
二人身后,程曼诗二人不断推搡着,试图让对方走在前面,最后反而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恐怖的音乐响彻在每一个角落,沈絮没忍住搂上了柳青芜的胳膊,半闭着眼睛向前走着。
忽然,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红色身影。
下一秒,灯光霎时熄灭。
沈絮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埋在柳青芜的肩头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柳青芜牵着她,她甚至想原地抱头蹲下。
她感受到柳青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你先别看,好了我叫你。”
脸侧是另一人的温度,柳青芜身上的香气紧紧环绕住她,那因为黑暗始终恐惧的心终于安稳了几分。
而互相搀扶的两人早已不约而同抱头蹲下,原地鬼哭狼嚎。
在听到柳青芜的声音后,江晚晴才小心睁了一点眼睛,见什么都没有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柳青芜正轻轻拍着沈絮的背,不禁冷哼一声。
没什么能逃脱她的眼睛,这两人肯定不清白,或者即将不清白!
视线转回,看着面前仍然瑟瑟发抖的人,她一巴掌糊上那人后脑勺:“你不是不怕鬼吗,你不是唯物主义战士吗,程曼诗,你有本事就给我像个女人一样去战斗啊!”
程曼诗被言语激起几分火气,于是她愤怒且勇敢地张开了眼睛,还了江晚晴一巴掌:“你就等着瞧吧!”
于是,同样刚睁开眼睛的沈絮就看见背后突然窜出一个身影,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像个斗胜的大公鸡,气势汹汹地向前走,只留下一个英勇决绝的背影。
沈絮目瞪口呆,沈絮目露崇敬。
忽然,墙壁一转,一只手迅速伸出来将程曼诗拽入一侧,一声凄厉的叫喊瞬间炸响。
三人瞬间安静。
反应过来后,几人迅速上前敲了敲墙壁,试图找到通道,可努力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江晚晴神色也染上焦急:“怎么办,那胆小鬼不得吓死,早知道不激她了。”
柳青芜看了看前面黑暗的通道:“别急,我们先向前走,会找到曼诗的。”
沈絮也安抚道:“没事的,她估计会原地不动缩成一团等着我们,不会有大事的。”
走到一侧看着墙壁的缝隙,柳青芜再次用力推了推,一无所获。
她放弃了动作,刚想继续往前走,忽然墙壁对面传来一声“咔哒”声,她只感觉自己被猛得向后拽去,慌乱中,她下意识拉住了沈絮的手。
等江晚晴从愧疚中缓过神来,刚刚还在她身边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冰冷的石壁。
黑暗的甬道中,阴风瑟瑟,吹得江晚晴心底发凉。
江晚晴瞬间僵硬,像机械一般头一卡一卡地望向黑暗不见底的通道。
“柳青芜!!!”
你有没有为朋友的爱情拼过命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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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