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着手机屏幕看了一集又一集，直到天色渐晚，挂水吊完。
扶着柳青芜到了车上：“你家在哪？”
“把我送到春野就行，谢谢啦。”
沈絮闻言眉头轻蹙，还是按照那人说的开向了酒吧。
车窗的景色向后退去，她瞥向柳青芜苍白的脸色，好似不经意说道：“梁医生说最近要好好休息。”
柳青芜目光从窗外移到了身侧，那人双手乖巧地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如既往的正经。
但柳青芜已经不会再被这人这副形象骗到。
身上还披着的的白茶香驱散了嘴里的苦涩味道，她又紧了紧衣领，了然一笑：“之前租的房子没续租，我还没来得及找新的，这些天就一直住在春野了。”
闻言，沈絮神色才缓和了几分：“我对门正好要搬走，你要不要看看，我们那个小区环境还不错，离春野也近。”
“是吗？”柳青芜来了点兴趣，“那明天我去看看吧，地址在哪？”
沈絮想了想：“周六吧，明天房东没时间，地址一会我发给你。”
顺利将人送到春野后，沈絮回了家，直挺挺倒在床上。
余光瞥到懒羊羊玩偶，她顺手揽过，脑海里突然想到那个在医院里安静陪着自己看动画片的人。
白日里漫不经心的一瞥，她就看到了长队里唯一形单影只的人，那人平日里挺起的脊背微微蜷着，即使疼出冷汗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真能忍，看着就好疼。
念此，她有些后怕地揉了揉玩偶肚子。
想到那人始终不甚在意自己身体的模样，她摸过手机点进了那个柳树头像。
“后天是周五，有时间就做个胃镜吧柳老板，到时给我发微信。”
消息不一会就回了过来：“好，我会约的，医院见。”
看着肯定的答复，沈絮才放下了心。
周五，得了消息的沈絮下了楼，一眼就看到朝她招手的人，走过去：“走吧，我带你过去。”
柳青芜难得带了个鸭舌帽，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像个刚上大学的学生：“那就谢谢小沈医生啦，外套我洗过了。”
接过外套，沈絮带着柳青芜到了二楼检查室：“用我陪你吗？”
柳青芜一下子笑出了声：“你把我当小孩啊，我可比你还大五岁呢，好啦，你快去忙吧。”
沈絮点了点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做胃镜时被人看着。
她将手中袋子递给了对面人。
柳青芜疑惑接过，打开一看，就看到一个小巧的懒羊羊玩偶躺在袋子里。
“为了感谢你昨天陪我看动画片，算是动画片战友的一点表示？”
柳青芜看着对那人清澈眼眸飘忽着，手背在身后，显得莫名乖巧。
她伸手抓起玩偶，指尖软软乎乎的触感让她想笑。
在这个给她留下许多寒冷孤独记忆的医院里，她此刻却真切地笑出了声。
她居然还想摸摸沈絮的头，看看一向冷清的人会不会更害羞一点。
最后，白皙手指只是落在玩偶头上，轻轻摸了摸。
柳青芜克制住自己的笑意，轻声道了谢，她怕对面人恼羞成怒直接把懒羊羊一把夺回去。
嗯，她莫名觉得沈絮会干出这样的事的。
做完胃镜沈絮要了份报告，她又皱着眉“委婉”劝诫了几句才放柳青芜离开医院。
周六，小区门口，沈絮接到柳青芜，她拿着房东给的钥匙直接进了门。
她靠在门口，任由柳青芜四处逛着。
无聊的晃着钥匙，直到看到熟悉的鞋停在面前。
“房子很好，房东几点到，我想和她谈谈。”
沈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推开门，热得脸色通红的程曼诗正好迈出电梯，她扬了扬下巴：“房东来了。”
看到熟悉面容的柳青芜有些错愕。
二人顺利签了合同，柳青芜笑了笑：“正好要中午了，为了感谢二位帮我解决房子问题，我请你们吃饭，地方你们定。”
程曼诗摆了摆手：“这次我来吧，算是我这个房东表示表示了，下次青芜姐再请。”
不给对方的反驳机会她直接揽着沈絮就向外走去。
柳青芜没再拒绝。
吃完饭，程曼诗回了医院，沈絮二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柳青芜看着身侧被昏黄灯光照得朦胧的人，检查室的交谈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她移开视线，看向地面上被灯光被映出的两个身影：“给我检查的医生说，沈医生特别关照她多照顾我一点。”
“是啊，怎么了？”
影子被晚风吹得晃了晃，柔和平缓的语调微微上扬：“沈医生对每个病人都这么好吗？”
闻言，沈絮的神色带上了几分无奈：“你在想什么，那我早就过劳死了。”
“那就是对朋友都这么好喽，对曼诗也这样吗，有点想象不出你们这么和平相处的样子。”说着，柳青芜低头笑了笑。
沈絮认真想了想，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出来。”
“那沈医生怎么对我这么好，难道是我后来居上夺走了曼诗的地位？”
柳青芜含着笑意，眼眸却像被月光遗忘的幽潭。
真正的疑惑终于提出，柳青芜却并没有对回答抱太大期望，即使沈絮给了肯定的回答，她也清楚这不过是顾全她面子的礼貌。
不如说，她更期待沈絮否定的回答。
那么今天一切感性的，自不量力的，不该泛起的涟漪，也该归于平静了。
所以什么回答都好，她都接受。
月光缓缓，空荡的道路上只余二人的脚步声。
树梢掠过一阵清风，叶子沙沙作响，柳青芜本以为不再会收到回应，可干净柔和的声音混杂着晚风，慢慢吹到她耳边：
“如果程曼诗胃痛的话，她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哭爹喊娘地叫我送她去医院。我给她打针时，她会哼哼唧唧嫌疼讹我一顿饭，我给她看喜羊羊，她会用最后仅剩不多的力气嘲笑我，坚持点开她的狗血电视剧，然后哭得惨兮兮，最后指使我去给她拿纸。”
果然，意料之中的回答。
驱散了心头莫名涌上的几分自不量力的失落，她温声回应：“小沈医生和曼诗果然关系很好，真好。”
沈絮脚步一顿，勾起一个无奈的笑：“柳青芜，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她看着女人浅色的温柔眼眸带着疑惑看向她。
“我说，程曼诗如果痛了、难过了一定会喊出来，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可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