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初被裹在嫩黄色的连体衣里，软乎乎地蜷在小爸爸怀里。被小爸爸抱进社区医院的儿保科时，小眉头皱了皱。这是于初第一次来医院。他刚满一岁，对“儿保”和“疫苗”没有任何概念。只是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家里的味道不一样。
“宝宝不怕哦，我们来看看长得高不高。”徐柏宇轻轻拍着他的背。于初听不懂，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穿白大褂的医生阿姨手里的软尺。
医生阿姨笑着凑过来，先量了头围。软尺圈在脑袋上，于初觉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没哭。接着是身长，徐柏宇把他放在铺着蓝色垫子的量床上，他立刻不乐意了——平躺的姿势让他离爸爸远了些，视野里的白墙和灯带都透着陌生。他蹬了蹬腿，发出“咿呀”的抗议声，声音不大，更像撒娇。
体重秤是个圆圆的盘子，于初被放上去时，小手紧紧抓住了徐柏宇的手指。指针晃了晃停下，医生阿姨在本子上记着数字，嘴里念叨：“长得不错，中等偏上呢。”徐柏宇松了口气，和于瑾舟说：“早早发育的很好呢。”他低头亲了亲于初的额头，于初这才露出点笑模样，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一会儿，小爸爸抱着他，大爸爸拿着育儿包，转身进了隔壁的预防接种室。这里更热闹，有好几个小朋友，有的在哭，有的在哼哼。于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柏宇放进了于瑾舟的怀里。
护士阿姨拿着一支细细的针管走过来，脸上带着和医生阿姨一样温柔的笑，可手里的东西亮晶晶的，看着就不好惹。于初的小身子突然绷紧了，他盯着那根针，小嘴慢慢瘪起来。
“早早乖，就一下下。”于瑾舟按住他的胳膊，把他抱紧了。徐柏宇伸手想捂住他的眼睛，可于初偏不，非要睁大眼睛看着。针尖刚碰到胳膊上的皮肤，他还没感觉到疼，先被那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点点尖锐的疼传来。于初愣了半秒，像是在确认这疼痛是不是真的。下一秒，“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就炸了出来。
那不是平时饿了或者困了的小哭，是带着委屈、害怕和实实在在的疼的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哭声里还带着抽气的“ hic ”声。他使劲扭着身子，想从于瑾舟怀里挣出来，胳膊腿乱蹬，小手一把抓住了徐柏宇的衣服，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护士阿姨动作很快，推药、拔针、贴上创可贴，一气呵成。可于初的哭声停不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刚才那个阿姨明明笑着，怎么突然用针扎他呢？爸爸们也不帮他打阿姨，还按住他不让动！
“哦哦哦，宝宝不哭了，小爸爸在呢，大爸爸也在呢。”徐柏宇赶紧把他抱起来，竖着拍，又拿出平时最爱的小黄鸭给他。可于初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哭声越来越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要把刚才那一下疼，还有这陌生环境带来的所有不安，都通过哭声发泄出来。
旁边有个比他大的小哥哥，刚才打针没哭，这会儿看着于初哭得那么伤心，自己也跟着“哇”地哭了起来。一时间，接种室里哭声此起彼伏。
徐柏宇抱着于初在走廊里来回走，轻声哄着：“不疼了哦，针针已经飞走啦，我们早早最勇敢了……”于初哭了好一会儿，哭累了，才渐渐收了声，只剩下小声的抽噎，脑袋靠在小爸爸的肩膀上，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远处，不看刚刚按住他的大爸爸，小胳膊还紧紧搂着小爸爸的脖子，像是再也不敢松开了。
回家的路上，他趴在徐柏宇怀里，偶尔还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