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初快一岁的时候，终于会叫“爸爸”了。只是这个“爸爸“叫的黏黏糊糊的，听起来有点像“papa”又有点像其他的。
那天早上，徐柏宇正在给他穿衣服，小家伙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喊了一声：“papa”。
徐柏宇愣了足足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小袜子掉在地上。他一把抱住于初，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早早再叫一声！再叫一声爸爸。”
“papa，papa。”于初被他亲得咯咯笑，张开小手搂住他的脖子，一遍遍地喊着。
于瑾舟刚从外面晨跑回来，听到声音走进来，就看到徐柏宇抱着儿子，眼圈红红的，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怎么了？”他走过去，顺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瑾舟，早早会叫爸爸了！”徐柏宇激动地说，“他刚才叫我爸爸了！”
于瑾舟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是吗？我们早早真厉害。”
“早早，叫爸爸。”徐柏宇把儿子递过去，鼓励他，“叫爸爸。”
于初看着于瑾舟，张了张嘴，喊出了“papa。”
于瑾舟：“就是有点不太清，让我帮他练习一下。”
于瑾舟笑了一下，抱着儿子走到客厅，开始了漫长的“教叫爸爸”之路。他拿着于初最喜欢的变形金刚，指着自己：“早早，看这里，叫爸爸。”
于初盯着变形金刚，伸手去抢，嘴里喊着：“拿，拿。”
“叫爸爸就给你。”
“拿！”
“papa。”
“拿！”
……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于瑾舟每天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各种玩具诱导儿子叫“爸爸”，可于初像是跟他作对似的，要么喊“papa”，要么就闭着嘴不说话，急得于瑾舟差点把家里的玩具都翻出来。
“你看你，都快把孩子逼急了。”徐柏宇看着拿着绘本，试图用故事诱导儿子的于瑾舟，忍不住打趣道。
于瑾舟放下绘本，看着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儿子，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他为什么就不能叫清楚点呢？”
“可能是觉得‘爸爸’这两个字太难了吧。”徐柏宇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再说，你平时总板着脸，他怕你呢。”
于瑾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能轻松地拿起沉重的文件，能精准地操作复杂的仪器，却连让儿子准确地叫一声“爸爸”都做不到。他忽然觉得有点挫败。
徐柏宇看出了他的失落，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别着急，慢慢来。他心里肯定是认你这个爸爸的，你看他平时多黏你。”
于瑾舟抬头，看向地毯上的儿子。于初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抬起头，对着于瑾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举起手里的积木，像是在跟他分享。
于瑾舟的心软了下来。是啊，不管叫papa还是叫爸爸，这都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柏宇的宝贝。
那天晚上，于瑾舟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徐柏宇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于初。小家伙也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爸爸的胸口，呼吸均匀。
于瑾舟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把他们抱回卧室，于初忽然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看到于瑾舟，愣了愣，然后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于瑾舟的耳朵里。
于瑾舟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看着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爸爸……”于初又喊了一声，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于瑾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小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哎，爸爸在。”
于初似乎很满意他的回应，咯咯地笑了笑，又靠在徐柏宇怀里睡着了。
于瑾舟坐在地毯上，看着熟睡的两个人，眼眶微微发热。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分化成Alpha，信息素失控，是徐柏宇抱着他，用自己的木质香安抚他；想起大学毕业那天，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徐柏宇却笑着说“我愿意”；想起徐柏宇怀孕时，半夜腿抽筋，他笨拙地给他按摩，听着他小声说“瑾舟，有你真好，我爱你。”
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藏在儿子第一次叫“爸爸”的瞬间，藏在爱人熟睡的呼吸里，藏在彼此交织的信息素里。
他轻轻抱起徐柏宇和于初，往卧室走去。走到床边时，徐柏宇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
“嗯。”于瑾舟把他放在床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柏宇，早早刚才准确的叫我爸爸了。”
徐柏宇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真的。”于瑾舟点头，把儿子放在两人中间，“他叫了两声。”
徐柏宇看着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于瑾舟眼底的笑意，心里像灌满了蜜糖。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就说他肯定会的，只不过要慢慢来。”
于瑾舟回吻他，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也带着细水长流的温柔。
“柏宇，”他低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徐柏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月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于初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身子往爸爸那边靠了靠，又往妈妈那边蹭了蹭，仿佛在确认他们都在身边。
于瑾舟伸出手臂，把两个他最爱的人紧紧搂在怀里。冷杉的气息和木质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温暖的结界，将所有的寒冷和不安都隔绝在外。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东西——一个有徐柏宇，有于初，有彼此气息的家。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