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瘦的光带。于瑾舟刚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就听见身边小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于初带着哭腔的哼唧声，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猫。
九个月的早早断夜奶已经三天了。前两晚哭得惊天动地，今晚总算收敛了些，但还是会哼唧着往小床栏杆上蹭，小嘴巴含着手还在无意识地嘬着，显然是饿了。
于瑾舟没开灯，借着月光摸过去，轻轻把儿子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往他怀里钻，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哼唧声里带着委屈。冷杉的气息在黑暗里放得极柔，Alpha爸爸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早早乖，我们不喝奶了，爸爸抱一会儿就睡觉，好不好。”
徐柏宇也醒了，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光刚好照亮一小片地方。他坐起来，看着于瑾舟怀里扭来扭去的小团子，雪松的气息里带着点心疼：“是不是饿狠了？”
“不能惯着。”于瑾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坚持，“医生说这个月份断夜奶正好，不然以后更难。”他把早早转了个方向，让小家伙面对着自己，指尖轻轻挠着他的咯吱窝，“你看，大爸爸在这里呢，我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于初被挠得愣了一下，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含混的“唔唔”声。但饥饿感很快又占了上风，他瘪着嘴，眼圈红红的，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于瑾舟的衣领，像是在抗议。
徐柏宇端来温水，用小勺喂了他两口。温水滑过喉咙，似乎缓解了些焦躁，小家伙没有那么闹了，只是趴在于瑾舟怀里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把他放回小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徐柏宇靠在床头，看着于瑾舟轻手轻脚掖被角的样子，忍不住笑：“比你当年谈生意还紧张。”
“那能一样吗？”于瑾舟回身躺下，冷杉的气息裹过来，“这是我儿子。”
白天的客厅成了于初的训练场。爬行垫上铺着软毯，他已经能熟练地到处乱爬了，像颗小炮弹似的，一会儿撞在沙发腿上，一会儿又一头扎进徐柏宇怀里。今天，他迷上了扶站——总试图抓着沙发边站起来。
徐柏宇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彩色积木，在他面前晃了晃：“早早，来抓这个。”
于初看见了积木，被鲜亮的色彩吸引过来，兴奋地“啊”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到了沙发边，他突然停了下来，小爪子试探着够到沙发边缘，攥住了一块布。接着，他撅着屁股使劲把自己撑起来，膝盖离开地面，小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真的站了两秒钟！
“站起来了！”徐柏宇眼睛一亮，忙拍着手鼓励。
刚想喊瑾舟出来看，没等他高兴完，于初就像棵被风吹倒的小树苗，“咚”地一声坐回垫子上。他愣了愣，大概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即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还自己拍着小手，像是在为自己鼓掌。
于瑾舟从厨房出来时，就看见这么一幕：儿子坐在地上傻笑，徐柏宇举着手机录像，雪松的气息里飘着止不住的笑意。他走过去，把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冷杉的气息混着果香：“傻乐什么？”
“你看他自己摔了还笑。”徐柏宇把手机递给他，“刚才还站了两秒呢。”
于瑾舟刚接过手机，就见于初又开始尝试。这次他抓得更稳了，站的时间也更长些，甚至还试着松开一只手，想去够远处的小黄鸭。结果可想而知，又“咚”地坐下了，这次却没笑，反而扁了扁嘴，像是在懊恼。
“来，爸爸教你。”于瑾舟放下手机，伸手握住他的胳膊，轻轻往上提了提，“脚脚用力，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耐心地扶着个小小的身影，旁边还有个举着玩具大声喊加油的身影。于初的笑声、爸爸们的低语，混着窗外的鸟鸣，成了最热闹的午后。
除了爬和站，于初最近还迷上了“认东西”。徐柏宇把绘本摊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小狗：“早早，这是狗狗，会汪汪叫的。”
他听到小爸爸的话就会跟着“啊”一声，小手指戳着画里的小狗。
于瑾舟拿着他的小袜子：“这是袜子，穿在脚上的。”
他就会抬起自己的小胖脚，往嘴里塞——大概是觉得“脚”和“袜子”是一伙的。
傍晚喂辅食时，徐柏宇舀着肉米泥，故意问：“早早，小勺子在哪里呀？”
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徐柏宇手里的勺子柄，还试图往自己嘴里送，结果把南瓜泥抹了一脸，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于瑾舟笑着拿湿巾给他擦脸，冷杉的气息里带着感慨：“这小子，长得好快啊，一天一个样。”
徐柏宇看着儿子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雪松的气息软得像棉花：“是啊，昨天还只会往后爬，今天就想站了；昨天还分不清杯子和碗，今天就知道勺子是吃饭的了。”
夜色渐浓，小床上的于初已经睡熟了，大概是白天练习太累，连梦话都带着点含糊的“咿呀”声。于瑾舟和徐柏宇靠在床头，没开大灯，就借着月光看着那小小的身影。
“今晚没醒呢。”徐柏宇轻声说。
“嗯，进步了。”于瑾舟握住他的手，“我们的早早，在慢慢长大啊。”
月光温柔地漫进来，裹着冷杉与雪松的气息，也裹着那个正在悄悄长大的小团子。成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是断夜奶时忍住的哭闹，是学站时摔的每一跤，是指着小狗时含糊的“啊”声，是这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串起了时光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