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王殷冽那如寒冰般的声音继续在大厅中回响:
“首先,你们要做到可以被看见,但不能被听见。最理想的状况是,连看都不要被看见。”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奴仆之间不许交谈,没有差事的时候,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得到处闲逛。”
他顿了顿,似乎很满意众人脸上愈发浓重的恐惧。
“记住,任何违背规矩的行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偷窃者,斩断其手;出言不逊者,割掉舌头;若是不慎触怒了我们苍狼部族的任何一位,你们可能会当场丧命。”
刘池雨紧张地用余光瞥了瞥身边的同伴,想从她们脸上找到一丝慰藉,但所有人都躲开了她的视线。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此外,禁止私下结交。”殷冽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酷,
“云昭王允许你们这些楚黎族人繁衍生息,但我们这里,不行!”
“若是被我们发现有谁违背了这条规矩,你们的子孙根便会被直接割掉。”
“记住,你们是奴隶,是牲口。我们苍狼部族的人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必须服从。事情,就这么简单。”
他结束了训话,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在哪里,奴仆都应该安静顺从,但禁止结交繁衍这条规矩,还是让刘池雨震惊得无以复加。
云昭王国确实鼓励他们生育,尽管她自己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但她喜欢拥有这个选择的权利。
而如果没活干的时候就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再也不能到外面去,甚至不能与彼此相处了?
她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
北境之王岚冥烨,向前又走近了一步。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光,仿佛他身体里那头属于苍狼部族的野兽,正试图挣脱束缚,显露出来。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刘池雨的手心开始冒汗,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会被人看见,只能悄悄地将双手藏到身后,眼神低垂,向这位年轻的王展现自己的顺服。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越久,脑子里的思绪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总是这么……愤怒吗?或许这整个训话,都只是一场测试?
刘池雨努力让自己的脸保持平静,在左王讲述那些可怕的规矩时,刻意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这是大多数奴仆从小就学会的本事,可以说,他们现在都非常擅长了。
没有人说话,刘池雨也听不到国王或是其他奴仆的任何动静。
她依旧保持着静止,不敢对国王表现出丝毫的不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仍是一片死寂。她努力维持着低头的角度,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心底的好奇,将眼睛微微抬起,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当她看清国王的脸,并注意到他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时,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
她们的目光仅仅交汇了不到一秒钟,刘池雨便闪电般地再次低下头,内心因为刚才与他对视的举动而疯狂尖叫。
如果他之前没有生气,那现在,他绝对会生气了。
即便是以仁慈著称的云昭王,也从不允许奴仆直视他的眼睛。
刘池雨似乎听见大厅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充满兽性的音调让她都清楚地知道,这位王此刻的心境并不平静,是自己惹怒了他吗?
刘池雨强迫自己平稳地呼吸,不敢做任何可能进一步激怒他的突然举动。
恐惧的气味几乎弥漫了整个大厅,她确信,那些苍狼部族的人,一定很喜欢闻他们身上这种恐惧的味道。
令所有人大感意外的是,国王并没有发难,而是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左王殷冽紧随其后,大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们这群新来的奴仆。
当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房间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先前带领他们进城堡的那个女管事,不知何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愁容。
“干得真不错啊,各位!”她开口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明天我们所有人,都得为刚才的事付出代价。”
她走到刚才国王和左王站立的地方,示意众人围拢过去。
“在城堡的主要区域里,你们说话要用耳语的音量。”她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看了一眼国王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
“现在,我会带你们去下人房,到了那里,再给你们分派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