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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来煎人寿

宫规森严不是说说而已,按照规矩,陈静姝会被杖罚五十,相当于直接判了死罪。

“不,不陛下,不是那样的,臣女几日前还与您在街头见过的,臣女仰慕您多年,迟迟未嫁都是在等您选秀,只要能入宫伺候您,臣女做什么都愿意!”

韦依依也跟着求情,没有女子能熬过五十杖。

一句宫规处置,将在场众人都吓的腿软。

“陛下,陈尚书颇宠爱她这女儿,若在宫中出事……”

舒太妃出声劝阻,被沈砚凉凉的一眼吓得噤声。

她不能让人在她的筵席上出事,否则往后再没有人会赴宴。

这人还是天真了,林霄深知沈砚不是那种会在小事上犹豫不决的人,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他只要得知大致过程,就会非常武断的做出处决,林霄在小事上吃过很多亏,后来也学乖了每次都极速认错。

正在庆幸逃过一劫的林霄,起身的瞬间被两个侍卫拿捏住。

林霄:???

她缓慢的睁大双眼,“等一下!”

“我又没有推她凭什么罚我?”

她看向沈砚,后者不为所动,“你觉得自己没错?”

“我什么都没做我有什么错?”

沈砚:“陈静姝是尚书之女,你只是宫婢,自古以来,主子打骂奴才都是理所应当,且她作何要来冤枉你一个区区宫婢?”

“因为她嫉妒我,她都说了爱慕您,而我作为您贴身宫女,她自然看我不顺眼。”

“堂堂尚书之女以性命污蔑你一个宫女,你自己信吗。”

“但事实就是如此,您不能因为身份之别就这般武断,我是不如她尊贵,可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林霄。”沈砚眼里印着日月山河,却黑沉沉一片,“你在抗旨吗?”

一顶帽子扣下来,分量太重,他肯定在报复昨晚她骂他的事,他内心清楚她没有做过,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罚她。

林霄眼泪夺眶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润莹的光,一把甩开侍卫的手。

“我自己走!”

沈龙龙也被这转折弄的摸不着头脑,跳下凳子跟着去了,可不能将人打怪了,他得去拦一拦。

再也没有人求情,连御前宫女都被处罚,可以说是很公正了,要怪只能怪陈静姝自己命不好,管不住一张嘴。

行刑的地方就在不远处,庭杖打在身上的声音闷闷的,林霄咬着一方绢帕,刚趴下,旁边人已经惨叫出声。

会死人的,这个力度下去,她绝对会死的。

砰,很沉闷的一声,落在她腰腹上。

林霄:???

不,不怎么疼?

她就这样懵懵的趴着,十杖过后侍卫停了手。

福公公过来传旨:“陛下说了,念在尔等初犯,小惩大诫。”

“叩谢隆恩吧,两位娘子。”

沈龙龙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装一装,给沈砚一个面子。”

林霄动作缓慢,面露痛苦,扶着腰爬起来。

“谢,谢陛下。”

那边陈家侍女也扶着自家娘子跪恩,嘶气声传来,陈静姝衣衫都湿了,面色痛到狰狞。

额。

林霄心虚,故意瘸着腿走路,跟在沈龙龙身后回了凉亭。

审问还在继续,沈砚凉凉看她一眼,就乖乖的,装模作样的走回他身后,用旁人都听不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声:“谢谢陛下。”

沈砚撑着脑袋,懒懒应了一声。

在卫冕的审问下,这娘子已经交代了自己消失的那段时间都遇到了什么,寻死觅活的要陛下为她做主。

这事说来就好办了,那男子穿的金吾卫行装,毕竟也与贵女有了夫妻之实,不好直接处死让娘子年纪轻轻守活寡,于是薛行策请求鞭五十后将人逐出金吾卫。

沈砚允了。

宫门外,转角处一个身影快速跃进一辆马车中。

沈沉壁被吓一跳,捂着嘴差点叫出声,见着来人先是惊喜,而后又愧疚。

“抱歉,今日出了些变故,我没有与她说上话。”

虞颂安面色沉沉,一脸严肃,“是我累得你淌这趟浑水,你不用道歉。此事本就凶险,若你后悔,我……”

沈沉壁急急抓住他衣袖,“我不悔,韫玉,我不悔。”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虞颂安面色似有不忍,他别过脸去,只手覆上沈沉壁手背,后者面色逐渐惊喜。

虞颂安:“你入宫之后,只需要去藏书楼找到姑母的旧物即可,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安排。”

沈沉壁柔柔应声:“嗯。”

同一天,天子近臣与贴身宫女犯下大错被罚,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宫外,同时,陈尚书因教女无方,对陛下口出无状,连降三级,从尚书降为郎中,罚奉半年。

这是当今陛下登基以来,对朝臣最轻的处罚,没有抄家,没有革职,也没有流放,堪称温和。

饶是韦相也没有上表陈情,给双方都留足了面子。

“舒太妃这事办的着实漂亮,陈家一群蠢货,主动将把柄送上来,韦庭芳连面都没露,大难临头各自飞。”

卫冕递给沈砚一封密信,“这是零零七查出来的这次来京的世家名单,还是有很多人识时务未曾参与。”

沈龙龙高坐在秀凳上感慨,“我来你紫宸殿那么多次,第一次有如此合乎心意的凳子,所以说啊,这男人身边没个女人是不行的,你选秀就指着那种蕙质兰心的使劲儿选,有几个选几个,咱家大业大,养得起。”

林霄眼里溢出笑意:“多谢小殿下抬爱。”

说到家大业大,陈若侬又想起一桩事,“汝南苏家和衡阳周家,向陛下进贡了一批辎重,可要入国库?”

“汝南苏家?”沈龙龙一愣,那不是苏贵妃娘家。

气氛有些凝滞,沈砚扣了下桌子,“苏家这次来的是谁?”

苏家自十四年前就举家回了汝南,直到沈砚登基也不曾回京祝贺,作为外家能做到如此谨慎的避嫌,差点让人忘记苏家也是盘踞一方的大家族。

陈若侬:“苏家三娘子,苏烟。”

“同行的还有,苏家一直未出嫁的姑奶奶苏少微。”

有有些耳熟的名字,林霄不禁呢喃出声:“即当少微星,复隐高山雾。”

惹的众人看向她,“你知道?”

林霄:“我娘亲曾经提到过这个人,很是欣赏。”

“她与老师,有宿怨。”陈若侬道:“你切记不要在她跟前暴露身份。”

林霄不解,记忆中她娘亲提到这个人时难得的笑了,她还以为两人关系很好。

“她们何时进京?”沈砚问。

卫冕:“苏家好似并没有要参与选秀的意思,一路上走走停停,估摸在廿三才能到。”

这月廿六就是选秀,距离今日不过十来天,宫中已经紧锣密鼓的操持起来。

“陛下,选秀始终要有位长辈在场主持,您看是否让舒太妃?”

苏家……

沈砚摩挲着手指,很多年了,再没有人与他提起这个姓氏。

“让薛行策去接一接她们。”

掖庭。

陈若侬刚吩咐了人去清扫兴庆宫,又与禁卫军商议从婆娑巷到兴庆宫路上的安防,等到闲下来时已至黄昏。

她要匆匆归家去,踏出掖庭宫时,见前方有一窈窕的身影正在等候。

“林霄?”她快步走进,“你怎么来了。”

林霄见了她就不自觉的亲近,“我有事想拜托你。”

“是什么?”

她拉着陈若侬去了一旁偏僻的角落。

“表哥传了消息给我,说是需要我娘亲的旧物手抄,都被陛下封存在藏书楼,我拿不到,表哥说最好在选秀结束之前给她,我来是想问问你有办法吗?”

陈若侬震惊他们敢在沈砚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拿来要做什么?你可知陛下怪罪下来,是要杀头的。”

“他知道。陛下看到了传信,但是他不准我有动作,防着我,我只能来求助你了。”

“我知道你们暗中在给虞家翻案,表哥他不信任你们,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没找过你。陛下对虞家有怨恨,他肯定不会放过表哥的。”

“你能不能看在我娘亲的份上,帮一帮表哥?”

“可是林霄,”她神色怪异的看着她,“我是陛下的人,你这是要我做两头草,背叛陛下。”

“就像你说的,陛下不会放过你表哥,你表哥也不会为陛下所用,虞家小神童,没人会放着这么个人在外头作祟。”

“你表哥暗中集结了一批势力,都是今年要科举的学子,甚至衡山书院也有你表哥的手笔,陛下才回上京不过两年多,他的布置远不及你表哥,你娘亲的旧物对他来说不是必须,你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只是在试探你?”

“不可能!”林霄断然否决,“他能有什么坏心思,这些年他都没做过危害江山的事,他不过是想为虞家翻案,沈砚明明可以轻易做到的,若不是他压着,我表哥何须蝇营狗苟与人斡旋。”

“你不帮我就算了,作何要挑拨我和表哥的关系。”

她说着就要走,被陈若侬拉住。

“林霄,慎言,怎可直呼陛下名姓。”

她扭正林霄身体,关切说着:“我不是不帮你,可是你都没有见过你那表哥,你怎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与陛下相处这么久,陛下何曾害过你,据我所知,你不止一次对陛下大呼小叫,他可曾处罚过你?”

“怎么没有,他动不动就要我跪着反省,还掐我脖子,还要我杀人,将我拘禁在紫宸殿不得外出,他做了那么多可恶的事你们就是一叶障目看不见。”

“你不要说这种气话,你扪心自问,陛下和小殿下可曾亏待过你,陛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现在若是与你表哥暗中往来,你往后要想得到他的信任,可就难了。”

她一把甩开陈若侬的手,气愤指责,“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想帮吗,不用提他说好话,我不想听。你不帮我就自己去,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

“林霄!”

情绪上头的人已经大踏步离去,临走时微红的眼眶让陈若侬忧心异常,生怕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身后轻轻落下一道身影,“此事可要禀告陛下?”

“不用,陛下知道,她身边不可能没人监视。”

她没有想过要伤她,毕竟是老师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可也没想过要背叛陛下。

自古忠义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