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厌的十七岁,被柠檬糖的甜和沈淮的温柔,彻底填满了。
沈淮似乎格外喜欢看他吃糖的样子。
起初只是一颗,随心情递给他;后来变成一袋,放在客厅茶几的第一层;再到后来,他不知从哪里联系了厂家,整箱整箱地往家里搬——别墅的储藏室里、他办公室的抽屉里、车里的扶手箱里、甚至辞厌书包的侧袋里,都能看到柠檬糖的身影。
辞厌第一次发现时,愣了很久。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密封玻璃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颗柠檬糖,标签上印着小巧的字样:给我的小朋友。
他耳尖微红,悄悄把罐子藏进书桌抽屉,却在深夜开灯时,又拿出来把玩。
沈淮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趴在桌上,指尖捻着一颗糖,对着灯光看包装上的柠檬图案。
“喜欢?”沈淮走过去,俯身轻轻敲了敲桌面。
辞厌吓了一跳,指尖一抖,糖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接住,抬头时,眼底还带着点被抓包的慌乱,轻轻点头:“嗯。”
“那就多吃点。”沈淮伸手,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动作自然又宠溺,“心情不好的时候,一颗不够就吃两颗。”
辞厌的耳尖瞬间红透,像被点燃的云。
他低下头,小声“哦”了一声,却在沈淮转身离开时,偷偷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清甜的柠檬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沈淮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竟让人觉得安心。
从那以后,柠檬糖成了他们之间最隐秘的纽带。
辞厌情绪低落时,沈淮不用问,只要递上一颗糖,他就能安静下来;
辞厌做题烦躁时,把笔一扔,沈淮就会把一杯温牛奶和一颗柠檬糖放在他面前;
辞厌晚上睡不着,站在阳台发呆,沈淮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口袋里就会摸出一颗糖。
“甜一点,就不那么苦了。”
他总这么说。
辞厌渐渐习惯了沈淮的全方位掌控。
他会按时睡觉,因为沈淮说熬夜伤皮肤;
他会按时吃饭,因为沈淮说不吃饭胃会疼;
他会乖乖去学校,认真做题,因为沈淮说“我的男孩应该闪闪发光”。
沈淮的daddy感,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被揉得软乎乎的,温柔又强势。
他管得很多,却不压迫。
是那种——
早上亲自热好牛奶,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
晚上亲自检查窗户有没有锁好,替他盖好被子才离开;
他放学晚归五分钟,沈淮就会站在门口,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去哪了?手机为什么不回?”
辞厌会乖乖认错,像个被管教的小孩:“去图书馆了,忘了看时间。”
沈淮就叹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次提前说。我会担心。”
那四个字——我会担心。
轻飘飘的,却砸得辞厌心口发烫。
他开始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沈淮。
沈淮不在家,他会坐立不安;
沈淮加班晚归,他会醒着等门响;
沈淮生病,他紧张得像天要塌了,端着水的手都在发抖;
甚至沈淮随口一句夸奖,他都能开心一整天。
可沈淮从不越界。
拥抱只停在肩背,触碰只落在额头与发顶,距离近得拉丝,却又远得让人抓不住。
他像一个温柔的守护者,把辞厌圈在自己的安全区里,给足了偏爱和宠溺,却始终保留着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辞厌心里那点小小的悸动,被这道界限稳稳托着,只能一点点往上冒,却又不敢太用力。
他怕自己靠得太近,就会惊扰到这份安稳;
怕自己贪心得太多,就会失去眼前的光。
于是他只能乖乖地,甜甜地,一颗接一颗地吃着柠檬糖。
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都藏进糖纸里。
而沈淮看着他日渐明媚的笑脸,看着他从阴郁少年,变成眼里有光、嘴角有笑的年轻男孩,眼底藏着的汹涌情绪,也越来越深。
他喜欢看辞厌吃糖时,鼓起来的腮帮子;
喜欢看辞厌因为他的触碰,而耳尖泛红的模样;
喜欢看辞厌依赖他时,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享受这种“饲养”的过程。
把一朵开在阴雨天的花,一点点移到阳光下,让他只向着自己生长。
可他不说。
依旧是那句——
“我只是在照顾你。”
只是这照顾,已经深到,连自己都快瞒不住了。
黄昏时分,辞厌坐在阳台看书,沈淮靠在门框边,安静地看着他。
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辞厌的发梢。
辞厌忽然抬头,对上沈淮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柠檬与雪松交织的气息。
辞厌腮帮子鼓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递到沈淮面前:“你也吃一颗。”
沈淮低头,看着那颗糖,又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糖,只是轻轻俯身,在辞厌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像风拂过,像雨落过。
轻到几乎不存在,却重到,让辞厌的心跳,瞬间乱成一片。
“甜吗?”沈淮低声问。
辞厌愣了一瞬,然后慢慢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甜。”
沈淮的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捏住辞厌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指尖的温度,烫得辞厌几乎要融化。
“以后,”沈淮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又带着一点让人心软的温柔,“只给我吃。”
辞厌的耳尖红透,连呼吸都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像叹息,却把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轻轻挠出了一道裂缝。
甜,软,拉丝。
暧昧到极致,却又什么都没说破。
柠檬糖的甜,在这个黄昏,漫过了两个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