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春雨下了整整三天,窗外的梧桐叶被洗得发亮,却也把整座别墅罩进了一层湿漉漉的薄雾里。
辞厌的感冒拖了两天,鼻塞头疼,连带着脾气都蔫蔫的。沈淮推了所有应酬,亲自守在家里,把人圈在卧室里养病。
此刻是深夜十一点。
卧室的暖光灯调得很柔,照在辞厌泛红的脸颊上,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他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鼻尖还垫着一张吸了药水的棉片,看起来乖得像一只生病的小奶猫。
沈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温着一杯姜茶。
雨还在下,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轻响,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
“醒了?”沈淮听见动静,低头看向他。
辞厌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哑得厉害:“……水。”
沈淮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度退了不少,这才放心。他把姜茶端过来,先在自己嘴边吹了吹,又递到辞厌嘴边:“张嘴。趁热喝。”
辞厌乖乖张嘴,温热的姜茶顺着喉咙滑下去,辣得他轻轻皱了皱鼻子。
“辣。”他嘟囔着,往被子里缩了缩。
“治病。”沈淮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磨砂纸划过木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喝了就不难受了。”
他没收回手,指尖就那样轻轻搭在辞厌的下巴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灯下,少年的唇瓣因为刚喝过热水而微微泛红,水润润的,看着就格外柔软。
空气瞬间凝滞。
姜茶的暖意还在胸腔里散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沈淮的呼吸洒在辞厌脸上,混着雨水的潮湿气息,营造出一种极度危险又极度暧昧的氛围。
辞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别开眼,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近距离的触碰,比任何亲密举动都要让他心慌意乱。
沈淮看在眼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心脏跳得比平时要快上几分。
是病了,也是借着机会。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目光却依旧黏在辞厌身上,像一张温柔的网,缓缓收紧。
“还难受吗?”沈淮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哄诱。
辞厌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小声说:“有点闷。”
沈淮点点头,伸手轻轻帮他把被角掖好,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但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着被角,轻轻滑到了辞厌的手腕上,轻轻握住。
辞厌的手腕很细,骨头硌手,握在手里轻飘飘的,让人忍不住想多护紧几分。
“沈淮……”辞厌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带着一点依赖,一点试探。
“嗯?”沈淮低头,视线与他相撞,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像深夜的大海,能把人吸进去。
“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辞厌忽然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想起以前的自己,阴郁、敏感、浑身是刺,像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刺猬。他不敢想,那样糟糕的自己,若是早一点遇见沈淮,会不会早就被嫌弃了。
沈淮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语气沉了下来:“胡说什么。”
他收紧掌心,把辞厌的手更紧地握在自己手心里,声音低哑而认真:“辞厌,你从来都不讨厌。你只是被伤得太深,需要一点时间来暖。”
“而我,”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辞厌的耳廓,“很乐意,花一辈子的时间,来暖你。”
这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辞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意与甜意同时涌上来,烫得他眼眶发红。
他不敢抬头看沈淮,怕自己一抬头,就会沉溺在那双眼睛里,再也出不来。
沈淮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俯身下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
很轻,像羽毛拂过,却烫得辞厌浑身一颤。
“别胡思乱想。”他低声哄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我的例外,是我的底线。除了我,谁都没资格评判你。”
他的手慢慢下移,握住辞厌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扣紧。
“也别再把自己关在角落里了。”沈淮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动人,“试试靠近我一点,再靠近一点。我不会推开你。”
辞厌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在沈淮的引导下,慢慢反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一种奇异的安全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抬头,撞进沈淮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的影子。
空气里的暧昧浓度越来越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沈淮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辞厌微张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能感觉到,辞厌正在努力向他靠近。
这是禁忌的试探。
是危险的边缘。
沈淮的理智在疯狂叫嚣,让他保持距离,让他等,等辞厌彻底准备好。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驱使着他,想靠近,想触碰,想把这个人彻底拥进怀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移开视线,没有再继续往下。
只是轻轻捏了捏辞厌的手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睡吧。我在。”
辞厌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他闭上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手心还留着沈淮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他低哑的声音,心里那株名为心动的植物,正在雨后的土壤里,疯狂地破土而出。
沈淮没有走,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安静地陪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的灯光温暖而安稳。
辞厌在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有人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而沈淮站在床边,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眉头却还微微皱着的少年,眼底的汹涌情绪终于泄露出一丝。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辞厌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等等,辞厌。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把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雨夜漫长,暧昧滋生。
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如蝉翼,只待一阵风来,便会彻底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