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边那夜之后，辞厌身上那层紧绷了十七年的坚冰，终于开始一点点融化。
他不再总是低着头把自己藏在角落，不再一有人靠近就下意识瑟缩，也不再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烂成灰烬。他会在沈淮喊他名字时轻轻应声，会在沈淮递来温水时小声说谢谢，会在沈淮坐在客厅看书时，安安静静地凑到旁边，找一本自己的书翻着。
依赖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回去。
辞厌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沈淮的身影。沈淮在客厅，他就在客厅；沈淮去阳台打电话，他就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等；沈淮晚上加班晚归，他就开着一盏小灯，安安静静地等到人回来。
他像一株久旱逢雨的小植物，拼命汲取着沈淮给的温柔，一点点变得鲜活柔软。
而沈淮眼底的占有欲，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浮出水面。
他从不会直白地说“不许靠近别人”，却会用最自然的方式，把辞厌圈在自己身边。有人在学校里多看辞厌两眼，他下次去接人时，就不动声色地站在辞厌身边，周身气场冷冽，明晃晃地宣告——这是我护着的人。
有以前总爱暗地里嘲讽辞厌的同学，在走廊里故意撞了他一下，说了两句难听话。
当天下午，那几个人就被老师叫去狠狠批评，记了处分，连家长都被请到学校。没人知道是沈淮动的手，可沈淮站在辞厌面前时，只淡淡说了一句：
“以后谁欺负你，直接告诉我。不用自己忍着。”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辞厌抬头看他，睫毛轻轻一颤，小声“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沈淮为他扫清了多少恶意，也不知道沈淮为他挡掉了多少闲言碎语。他只知道，自从沈淮说“我护着你”之后，他身边的世界，真的一点点干净起来。
沈淮的靠近，从来都循序渐进，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
会在辞厌低头吃饭、嘴角沾到米粒时，伸手轻轻用指腹擦掉。指尖不经意擦过嘴角的温度，总能让辞厌瞬间耳根爆红，低着头不敢再动，连呼吸都放轻。
会在辞厌做题卡住、皱着眉发呆时，走到他身后，微微俯身，手掌虚扶在他椅背上，把人轻轻圈在自己身前，低声给他讲题。气息洒在耳尖，辞厌连思路都乱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只能乖乖听着。
会在下雨天，撑着一把伞去接他放学，自然而然地把伞往他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也只是淡淡一句“我没事”，然后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人护在怀里往车上带。
没有过分的举动，没有越界的触碰。
只是摸一摸头发，擦一擦嘴角，扶一扶肩膀，替他挡开身边的拥挤与不安。
可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辞厌的心尖上。
少年心思敏感又纯粹，被这样温柔又强势地对待，根本无从抗拒。只要沈淮一靠近，他就会紧张，会心跳加速，会耳尖发红，却又舍不得躲开。
他开始贪恋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沈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从不说破。
他享受着辞厌一点点依赖上自己的过程，享受着少年只在他面前才有的慌乱与柔软，享受着自己把所有温柔都倾注在一个人身上的满足。他不动声色地引诱，不急不缓地靠近，把辞厌的世界，一点点填满自己的痕迹。
旁人看在眼里，渐渐都明白了。
沈家那位清冷矜贵的沈淮，心里藏着一个人，护得紧，宠得凶，谁也碰不得。
有人开玩笑似的问过沈淮：“你对辞厌，也太好了点吧？”
沈淮当时正握着一颗柠檬糖，准备递给刚走过来的辞厌。闻言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的人，自然要好。”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所有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辞厌刚好走到旁边，听见“我的人”三个字，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低下头不敢看人，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沈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把柠檬糖塞进他手里。
“拿着。”
辞厌攥着那颗糖，指尖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隐隐约约明白，自己和沈淮之间，有一种别人插不进来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却时时刻刻缠绕在两人之间，拉丝缠绕，暧昧丛生。
沈淮没有说喜欢，没有说心动，甚至连一句直白的在意都没有。
可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辞厌——
你是我的底线，是我的例外，是我只想温柔对待、只想牢牢护在身边的人。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辞厌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柠檬糖，清冽的甜在嘴里化开，一路甜到心底。
他开始觉得，有沈淮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心的地方。
而他不知道的是，沈淮眼底那片深沉的占有欲，早已为他，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