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奉旨北上，行至半途便被人截住，密室中，当朝太傅拄着拐杖端坐，案上摆着黄金百两与秦家通敌的伪证补录。“老夫要你回京复命时，只说秦清霜通敌属实，余下事，保你子孙三代荣华。”
尚书面色惨白，太傅乃三朝元老，暗中党羽遍布，他不敢不从，只得攥着伪证，硬着头皮赶往云西城。此时军营里，秦清霜靠汤药吊着气息，虽未痊愈，却强撑着清醒，听闻尚书将至，指尖攥紧被褥：“他们要赶尽杀绝。”
亲兵红着眼请命：“将军，咱们带亲兵回京城面圣，当面拆穿他们！”
“不可。”秦清霜咳着血摇头，“京中暗流涌动，太傅党羽众多，回去便是自投罗网，还会落人口实。且云西城不可无守，蛮族虎视眈眈，我若走，北疆必失。”
他强撑起身，让亲信取来当年护虞靖昭时残留的箭簇碎片，又连夜让人整理蛮族历次袭扰的军情记录，欲寻构陷破绽，可身子实在虚弱，未及半刻便咳得撕心裂肺，旧伤新痛缠得他几乎晕厥。
京城御书房，虞靖昭越想越疑。当年围猎暗算他的人，手法狠辣且熟悉皇家行踪，彼时太傅便力主追查“意外”，如今又恰逢秦清霜重伤构陷他，两件事太过巧合。他密令暗卫彻查太傅，三日后暗卫回报，太傅早年便与蛮族有贸易往来，此次构陷，是为借通敌之罪削秦家兵权，再趁机扶持傀儡皇子。
虞靖昭怒不可遏，龙袍翻飞间摔碎了案上玉盏：“老贼误国！”
这一次，无人再敢阻拦。他留丞相监国，亲率三千禁军，星夜兼程赶往北疆，龙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策马扬鞭，只恨不能即刻飞到秦清霜身边。
七日后，北疆云西城，吏部尚书正端坐军帐，拿着伪证要将秦清霜拿下问罪，亲兵们护在帐前，刀剑相向，营中局势一触即发。秦清霜披甲坐在榻上，面色惨白却脊背挺直，冷声道：“无凭无据，尔敢构陷朝廷命官？”
尚书冷笑扬手：“密信有你私印，蛮族使者亲证，证据确凿，拿下！”
兵卒刚要上前，帐外忽然传来震天喊声，禁军铁骑踏破风雪而来，龙旗在营寨门口展开，虞靖昭一身玄色铠甲，满身风霜却气势慑人，大步踏入军帐：“谁敢动他？”
满帐皆惊，尚书扑通跪地：“陛下！您怎会亲临……”
虞靖昭未看他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榻上的秦清霜，见他唇色泛青，左臂绷带渗血，心口骤然一紧，快步上前，伸手便要碰他，却又怕碰疼他，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清霜，朕来晚了。”
秦清霜望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眼底水汽骤然翻涌，隐忍多日的委屈与思念尽数涌来，却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陛下”，便再难出声。
虞靖昭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尚书，掷出暗卫查获的证据：“太傅与蛮族私通，指使你伪造证据构陷忠良，你还要狡辩？”
尚书见阴谋败露，瘫软在地，连声认罪。虞靖昭当即命人将其拿下，又传旨彻查太傅党羽，北疆营中人心安定。
军帐内只剩两人，烛火暖了几分。虞靖昭亲自为秦清霜换药，见左臂新伤下那道凹陷的旧箭伤，指尖一顿，忽然红了眼眶：“这伤，是十年前围猎，你替朕挡的那一箭？”
秦清霜身子一僵，默认不语。当年他怕虞靖昭愧疚，瞒了整整十年，却还是被看穿。
“你傻不傻！”虞靖昭声音哽咽，换药的手轻轻颤抖，“那箭淬毒，你昏迷三月，落下病根，竟一句都不与朕说！你护秦家忠名，护北疆疆土，护朕的江山，就唯独不护你自己！”
“臣是陛下的臣子，护陛下，本就是分内之事。”秦清霜垂眸，却被虞靖昭捏住下巴，迫使他抬头，撞进帝王满是疼惜的眼眸里。
“朕要的不是臣子！”虞靖昭语气滚烫，字字恳切，“是能与朕并肩，能让朕护着的人！清霜，待北疆平定，朕带你回京，不管什么君臣礼法，什么朝野非议，朕都要你在朕身边，再也不分开。”
秦清霜望着他眼底的坚定，积攒多年的泪水终于滚落，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轻轻“嗯”了一声
帐外风雪渐停，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那些年的隐忍、猜忌、煎熬，终在风雪过后，透出一丝暖意。可谁都清楚，太傅虽倒，朝堂根基未稳，君臣逾矩的流言仍在，他们的路，还未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