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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辞而别

风将甜腻的香气率先吹送过来,紧接着一个袅袅婷婷的佳人便停在赵琢身前。

“琢姐姐,今日宴会可还顺利?绾浓人虽不能至,心可一直在挂念姐姐呢!”

“多谢妹妹挂念,一切顺利。”

“那就好,要我说啊,还是我们王爷福泽深厚,才保佑得姐姐一切都好!”说着,双手挽上晏怀希的手臂,生生挤在赵琢和晏怀希之间。

赵琢淡淡一笑,“妹妹说的是,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转身就走。

晏怀希见状,忙上前一步,“这么晚,你一个姑娘太危险了!”

赵琢停下脚步,未及反应,绾浓带笑的声音已然响起,“是啊,日子就在眼前了,琢姐姐可是一丝毫的差池都不能有!”

眼角余光里,桥面上清晰映出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赵琢只觉心中莫名烦躁,“不必了,王爷放心,十五之前我定会小心保全性命。”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背后绾浓的声音清晰可闻,“琢姐姐这是怎么了,说话越来越噎人!”

心中的悲凉之情越发弥漫,眼前一片模糊,赵琢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跑开。

风中断断续续传来晏怀希隐隐带着怒气的声音,赵琢却也无心分辨。

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到霜筠堂小院,只想再次回到只有廖叔、墨青的世界。

赵琢走回霜筠堂后宅时,已过午夜,推开后门,偌大的院落寂然无声。

赵琢转身上了门闩,随即沿着熟悉的游廊走向东小院,远远望去,墨青的屋子一片漆黑,理应如此,此时的墨青应正睡得香甜,只是,不知为何,此时的赵琢急切的想要看墨青一面,好像这世上只有这么一个人能令她安下心。

赵琢踉跄着走向墨青的房间,站在门前,抬手欲叩门,心却愈发慌乱起来。

自己这么兴师动众的叫起墨青,要跟他说什么呢?说自己只是想要看看他?墨青听了还不把自己当疯子。

在门前犹豫再三,一开始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渐渐消散,赵琢彻底冷静下来,回想自己的那股莫名的冲动,直臊得脸通红。

赵琢收回举起的手,抹了一把脸,深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了心绪就要转身离开。

刚要从门前走开,一个声音从院子中心传了过来,“为何不进去?”

刚一听到声音,赵琢几乎下意识就要惊呼,“墨青!”

可一个“墨”字刚出口,剩下的话就被赵琢生生截断,她看向暗夜中的身影,“南泉,你怎么会来墨青的院子?”

“他在的时候我自然一步也不会跨入。”

“你什么意思?”南泉的话分明说的清清楚楚,赵琢却有些恍惚。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闻此言,赵琢不再理会南泉,快步跨向墨青门前,抬手,叩门,手指刚一用力,门扇应声而开,月光随着赵琢一起跨入室内。

“墨青。”赵琢唤了一声。

朦胧月色中,室内寂静无声。

赵琢茫然立在屋子中央,“这么晚了,他居然不在?”

“一个时辰前,那位常来的小姑娘来找他,不一会两人便匆匆离开。”南泉的声音在内外遥遥响起。

即便墨青不在,东小院已经是南泉肯进入的极限,墨青的屋子他仍是不肯跨入半步。

一听这话,赵琢便明了,嫣蔻公主来过,只是嫣蔻公主为什么会连夜跑来?

是啦,她一片少女心只在墨青身上,是以刚脱险境就赶忙跑来见心上人。

想到此,赵琢心中稍安,问道,

“墨青有没有交代何时回来?”

门外的南泉摇摇头,“他离开时,除了我院中人都已入睡。”

“什么事这么紧急要连夜离开,就不能等到我回来吗?”赵琢不满的嘟囔着。

“也许,见到你便离开不成了。”

赵琢疑惑的看着南泉,南泉斟酌道,“大凡男女私奔总是要避开家人,免得于心不忍。”

“私奔?你是说墨青和嫣蔻公主私奔了?不可能,皇上已经不再逼小公主做妃子了,她没有理由逃跑。”

月光下,廊下的南泉似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知道,只是直觉。”

见赵琢仍旧想要辩解,南泉干脆的出声制止,“此时任何猜测都是枉然,只要等上几日便见分晓。”

见南泉说得斩钉截铁,赵琢再也无话可说。

只是脑海里的思绪仍旧不肯停歇,纠缠个不休。

不知是南泉的样子太过可靠,还是自己有意想将事情往糟糕处想,隐约中,赵琢分明感到,对于南泉的说法自己心底已有些信服。

她苦恼的思索着,若真如南泉所言,两人连夜私奔。分明皇上已经不再纳小公主为妃,她为何还要逃跑?退一步,便不说嫣蔻公主,墨青为何突然转变态度,愿意抛下一切同她一起逃跑?

更紧要的是,名义上皇上已将嫣蔻公主许给沈侍郎,她若真的就此消失,岂不是坑惨了沈侍郎?

一想到这里,赵琢只觉如坠冰窟,遍体冰凉。

一个站立不住,咚得一声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许是暗夜里这一声太响,一直坚守门外不肯跨过门槛半步的南泉,迅速闪身飞奔到赵琢跟前,“你没事吧?”

不待回答,借着微弱的月光,南泉看着赵琢疲惫委顿的神色,便知她此时心中何等煎熬。

赵琢缓了缓神,仰起脸,感激一笑,“谢谢你,南泉。”

得到赵琢肯定的答复,南泉起身,“离那日越来越近了,便为了计划,你也要保重好自己。”

说着向门外走去,“你放心,我始终在你不远处。”说完,在门廊下立定,那笔挺样子好像一把玄铁重剑。

赵琢心中五味杂陈,惟有苦笑而已。

月光下,墨青桌上的画作依稀可辨,恍惚间,少年伏案作画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赵琢眼神麻木的呆坐着,心却疼得滴血。

若一切真如南泉所言,那么在自己离世之前,将会连墨青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不知不觉间,脸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终于在晨光熹微中,咚的一声,呆坐终夜的身体倒在了桌面上,泪湿的睫毛轻轻合上。

门外紧绷了一夜的身体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迅速扭头看向门内,随即转身,脸上担忧的神色已荡然无存,继续保持笔直的站姿。

第二日,赵琢一睁开眼,一张苍老的面孔便凑了上来,“姑娘哦,你可终于醒了,可把廖叔担心坏了。”

赵琢睁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周围,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字画,笔端还有熟悉的墨香。这才想起自己仍在墨青的房间,她直起身子,打量着空空如也的房间。

明明室内的陈设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可现在看来怎么就空得让人心慌。

看着看着,赵琢的眼圈又红了。

廖叔见状,也抬起袖子擦眼,“姑娘,你就别太伤心了,南泉已经把事情都告诉廖叔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墨青少爷早该成家了,这是好事,只是就这么不辞而别,委实太狠心了些……”说着说着,一想到自己从小看着墨青长大,一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越想越觉得心酸,却又怕赵琢难受,只得继续宽慰,“兴许墨青少爷现在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等机会成熟了,少爷还能回来看我们。”

赵琢强忍泪水,红着眼眶看向廖叔,“廖叔说的对,来日方长,总还能再见的。”

廖叔见赵琢打起精神,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一叠声应道,“对,对,总有再见的日子。”

赵琢回到自己的房间,叫来下人准备了热水,将自己洗干净,似乎心里的哀伤也洗去了不少,换上干净的衣服,简单的用了一顿饭食,更是觉得添了不少气力。便来到霜筠堂,下了门板,拿起鸡毛掸子打扫起来。

秋日的暖阳照进窗棂,将屋内的陈设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赵琢坐在柜台后面,目光一寸一寸丈量着熟悉的小店铺,第一次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如此亲切可爱。

这样温馨的小家,自己又能拥有几天呢?

七月十五夜里,等待着自己的到底会是什么?

想到这些,赵琢平静的心绪再次不安起来。

她开始想念墨青,如果墨青在,哪怕说几句挖苦的话,也能让自己不被恐惧吞噬。

在意识到以前,赵琢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墨青房门前,似乎偌大的世界只有这方小小的房间能让自己安心。

赵琢轻轻推开墨青的房门,在墨青的书桌前落座,头也不回的道,

“告诉廖叔,这几日霜筠堂休息,请他派一个妥当小厮去把店关了。”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阴影处一个声音便响起,冷淡中带着一丝怒气,“我只负责守在你左右,并不是你的小厮。”

赵琢无所谓的点点头,也不再多说,拿起墨青的画作来瞧,一边看一边口中啧啧有声,“真是妙手丹青,这布局,这造诣,简直天然仙品,果然作画这种事,要看天赋,我们墨青六、七岁画的东西有些人一辈子也赶不上……”

赵琢的话还在继续,阴影处传来隐隐磨牙之声,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低低响起,“好,算你狠。”接着,便是一阵快捷的脚步声渐远。

赵琢此时才住了口,偷眼看向门外,只见暗色身影大步流星消失在长廊尽头,不由得掩唇笑出声。

笑声刚落,室内便再次恢复一片寂静,赵琢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桌上的东西皆轻巧文雅,正如墨青其人,赵琢一个个拿起把玩,仿佛墨青还在身边一般,心中竟也得到些许安慰。

角落里的文绣小盒却显得有些另类,做工粗糙且色调张扬纷杂,很不像墨青的品味,赵琢觉得好奇,伸手将其拿过,打开,一个彩煌绚烂的小小布袋。

看这样式,倒像是护身符。

想到此处,赵琢心中猛然记起,那日嫣蔻公主曾说求了两个护身符,一个写着“国泰民安”的献给皇上,另一个则送给了墨青。

想来这个便是。

如此说来,这个护身符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有一同带走,可见两人走的多么匆忙。

赵琢摇摇头,心中委实不以为然。

将护身符拿在手中,来回翻看,正面绣着吉祥图案,背面则绣着求符之人的心愿,赵琢想既是送给墨青的,左不过是,“百年好合”“心有灵犀”之类的话。

没想到,甫一翻开,四个篆体大字映入眼帘,赵琢便瞬间呆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那四个大字始终清清楚楚。

不差分毫,正是“国泰民安”四字。

护身符无声落在桌面。

这个护身符不是应该献给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若皇上的护身符在这里,那墨青的那个又在哪里?

赵琢痛苦得双手抱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冷淡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有人找。”

赵琢下意识抬头,开口,“是谁?”

“沈舒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