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高中同桌兼奇葩集团军的二号人物，小草小姐，有天听闻我和余礼的传说，佩服道：“你们两个真是忍者神龟。”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嘿嘿笑，“顺其自然呗，缘分来了自然在一块了。”
“你难道不难受的吗？我真不行。”
我羞愧：“他独自承受了太多。”
小草：“... ...”
我和余礼讨论过这个话题。他说我的反射弧是二般的长，跟块绝缘体似的。
我否认不了。初中知道小学谁对我有意思，高中听闻谁喜欢我，以此类推。
想和我谈情说爱，要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和我说话。别整弯弯绕绕的，拐多个弯，分分钟断触。
我说：“也没见你当年多直白。”
余礼痛心疾首：“直白的那几个已经当场喜提好人卡了。”
我：“... ...”不是故意，大多数时候我是真的没意识到。
初二班上来了转学生，皮肤好像有点黑。某日他坐我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我就记得一句‘你瘦下来很好看’。
还有一封信。那张粉红纸的背面，那七个黑体加粗大字足以把我劝退。
——致家长的一封信。
我很形式主义地说了谢谢。
因为那封信，余礼当时还笑话我。后来在我不开窍的些年里，他亲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实打实的榆木疙瘩脑袋。
02
咱半斤不说八两，余直树没开花的时候，劣迹比我多得多。
从小学开始就有女生给他送小零食小礼物，这家伙转手就给了我，里面的纸条都不带扔的那种看也不看。
有次我吃着吃着发现一张小纸条，写着我喜欢你什么的。
我整一个震惊，余礼给我的时候啥也没说，我默认是来自他的投喂。偏偏那张纸条上女生只留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脑回路清奇的我喧宾夺主，以为那女生喜欢我。以至于那段时间我看见她自动绕路，她走前门我走后门，实在避不开我从窗户翻进去... ...
所以说，我们两个在一起，真的是一物降一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最初的我有点忧虑，“我们谈恋爱，真的不会互相伤害吗？”
余礼当时的回答是：“一般不会。但如果有，受伤的一定是我。”
单向暴击，自带反弹。
03
有次清理我家衣柜，我发现一直留着的高中校服。
有件校服外套特别宽大，衣领内赫然写着余礼的名字。我一时没想起来怎么回事，遂拍给他看。
我问：“我以前拿错你衣服了啊？”
他回：“没有。”
“不过从前有个笨蛋，从来不看天气预报，说了也不听。”
我：“... ...”
事实是高一那年的某次降温，余礼有提醒过我带件外套。我没当一回事，想着一件长袖就足够应付广东的降温。
结果那次的寒潮教会了我做人不能太猖狂，对大自然要心存敬畏。
那天我把仅有的两件短袖一件长袖全部套在身上，差点抱着棉被去教室。
我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教室后门在这时打开，一阵寒风吹得我透心凉，来人还不立刻关上门。
我刚要炸，然后一件校服外套盖我身上。余礼说：“笨蛋吗。”
我拿人手软，在温度面前要什么风度，笨蛋就笨蛋吧。
降温持续了一个星期，周末我原本打算带回去洗了还给他。
第一个星期忘了，第二个星期忘了，第三个星期还是忘了... ...这件外套就这么留了下来。
发完消息后，我又在衣柜最里头翻出件短袖。白色的校服泛黄得厉害，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高考后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不知是谁带的头，同学们一窝蜂地拿着水笔在衣服上签名字。
场景很是热闹，每个人的校服写满了名字。只是现在依然有联系的却不多，班级群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那时年少，以为再见只是或长或短的分别，来年终有再相见的一天。不曾想，大多数的再见，是说完后再也不见。
我一个一个名字地看，看到衣领处露出小半个英语单词。一翻开，是一整句的‘I like you.’。
有点意外，我又拍给余礼看，“你看你看！不知道哪位同学写的。”
那头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最后他一个电话呼过来。
我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傻乐呵。
他隐隐生气，“你没看到？”
我不明所以，“真就刚刚才看到。”
余某人怒气值噌噌涨，“我挂了。”
我懵了懵，懵完休假中智商紧急加班：这字迹的主人绝对是他，否则他不至于因为吃口醋气成这样。
我连忙打回去诚恳道歉，“我错了。”
他沉默半分钟，说：“没有的事。”
当年我们参加完典礼回家，我找了个地方换常服。那件校服短暂地在他手上待过，我真没预料到他会做这样的事。
还用英文写，说句老实话我对他写的英文的熟悉度远不及汉字。
后来余礼说，他是故意的。如果我拒绝他，他还装傻说不是他写的，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居然没看见。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却有些难受了。
高考后有段时间里我对他可以说是半靠近半躲避的。可是，如果他一直觉得我是知情的，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我忽远忽近的态度的？
我不知道。
04
不太记得那次我们在说些什么事情，很突然的一系列操作，余礼把我整个人提溜过去。
当时他下巴抵着我脑袋，“以后？”
我属实被他的动作惊到了，“以后？我刚说了啥？你有听到那就是说了吧... ...”
他声音闷闷的，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低沉震动，“嗯。”
他说我有魔力，明明最开始只是希望着我以后到了夏天能想起他。
我想了想，与他相遇后的每个夏天，或多或少都与他有关啊。
他说，现在不够了，他想我这个人今后的春夏秋冬，都刻上他的名字。
隔天查到了最终录取结果。
曾经高考就差几分，峰回路转，他让我相信缘分真实存在。
05
若有人问我，为什么明知互相喜欢，我还犹豫了这么久？
我会回答是因为还不够喜欢。越了解，越觉得我对他的喜欢和他对我的喜欢不相匹配，这对他不公平。
小时候其他小孩子玩跷跷板，我只能在旁边眼馋。那时我比较壮实，和他们体重差距大，下得来，上不去。
有且唯一一次余礼陪我玩，那次余阿姨没来之前，他就没下来过。
爱情这座跷跷板，付出多的人就像是一直待在下方的那个，支撑着这场梦。可是下面的人终究会累，终究会离开。
我犹豫着畏惧坠落的失重感。
可那人好的过了头，没坚守够一年就缴了械投了降。我始终觉得我们之所以能那么多年，是因为那个人每天都有让我多喜欢他一点，摇起了这座跷跷板。
至于缺点，那也是有的。
我是那种别人对我一分好我要还回去一分半的人，余先生又何止这个数？嗯，我这些年增加的基本是负资产，穷得钱袋子嗖嗖漏风。
06
最初我不明白，余礼每天为什么已经在微信里发过晚安了，他还要在QQ上再发一次，所以我没句句回复。
我有时睡得早，没看到；偶尔我俩因为某件事有小情绪，我装没看到。
后来啊，我比谁还要期待这个时刻。
有次我去找他，在校门外等着了。他却临时有事，一时半会走不开。
不能白来啊。我在附近逛了逛，带着给他打包的晚饭回来，他刚好结束。
我吃过了，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他吃，索性玩了局俄罗斯方块。等来竖条消去快到顶的那几层，余礼发来消息干扰我操作。
整局游戏至此宣告over。
始作俑者不觉有异，还在那试探，“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下次不会了。”
下次？什么下次？
我不甘心：“我在意的是这个？你知道我这局游戏绝处逢生多少次了嘛？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破纪录了我... ...”
越想越气不过，把手机塞给他，“帮我破个记录我就原谅你。”
他终于反应过来我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对话，“你真的是。”
后来余礼玩着俄罗斯方块，期间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我当时听得不是很清楚，“你刚说啥来着？”
“没什么，说你有点傻傻的。”
我磨牙，别说换个人试试，但凡他少显几分倦意，我都要认真地和他掰扯掰扯方才面对面发消息的意义何在。
我任性，“那我现在真不开心了。”
他轻笑，“那，告诉你个秘密？”
几分钟后，他把手机还我。
聊天记录里多了条新消息。
我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字，感觉他的声音是从天边传来的。
“九百九十九句晚安，现在够了。”
那天之前我从未想过，会有个他这样的人，在QQ上开着飞行模式未发出的那些晚安，和后来每天发的那些，一天不断地发了九百九十九句。
那几年，这人的关心从来是大大方方的。千里之外，适时地提醒我什么时候降温，记得添衣保暖。
却不曾与我轻言其他。
他还说：“不喜欢的话，多余的事情会是负担吧。”
话是没错啊，但事实是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真理亦成了谬误。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当我们心意相通，这九百九十句晚安，是比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还要深情浪漫的爱意。
从前他每天走一步。如今地球转一圈，我们离九千九百九十九句晚安的小目标又近了两步。
07
临时插播一些现在时的剧透。
余先生说我最近奇奇怪怪的，一看见他两眼放光，没说几句人又没影了。半小时前看到我抱着手机笑，半小时后我还在对着手机迷之微笑。
他：“敷着面膜笑会不会长皱纹？”
我紧急百度，“不会。”
会长也没关系，就那么看着他，想起很多相处的小细节，嘴角真的下不来。
我主动坦白：“最近是有事在做。”
见我没想说的意思，余先生并不追问，挪走我横在他身上的腿，起身欲走。
我扔掉手机，拉住他衣角，“别走别走，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他俯视着我不说话，一点点地把衣角从我手中抽走。我服软：“好啦，这几天我好好休息，不看手机了，行不？”
他这才坐下继续给我按摩。
晚些发现吧，让我多夸几句。太早发现的话，以后可不能怪我不好意思夸。
嗯，就这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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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关于喜欢的跷跷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