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我家两姐弟,我当姐;余礼家两兄弟,他当哥。两个弟弟的年纪都差不多,前后相差不过一个月。
那年知道我妈肚子里是个弟弟时,虽然我很想要个妹妹,但我依然开心。
余礼当时深思熟虑,说:“你们年纪差这么多,以后他的朋友要喊你阿姨。”
我说:“喊什么阿姨,叫姐姐!你就是羡慕我有弟弟!”
他说:“妹妹多好。”
这人当年的嘴还没开过光,对也不全对,错也不全错。
我还不知道我将有个妹妹还是弟弟的时候,余礼说是弟弟吧。
某次我去开我弟家长会,我弟同学第一次见我,真就迎面喊了声阿姨好。
我弟中考体测前的假期,我天天陪这崽去附近公园晨跑。有个大爷偷偷问我说,你们是兄妹嘛,你哥个头挺高。
嗯,还是大爷有眼光。
余礼说妹妹好,结果没过多久,余阿姨也带回来一个。
可以说是个天降弟弟,余礼毫不知情。他家放养的程度比我家更甚许多筹,我爸妈至少还能看到人,余叔叔余阿姨经常一下班就神秘失踪。
这就导致了某天余礼参加完夏令营回家,看见自家妈妈抱着个小婴儿坐着,笑盈盈地告诉他:这是你弟弟。
突然明白了余礼早熟的原因。
01
论挨揍量,我那时爸妈年轻正值气性最大之时。我又调皮,经常被撵着打。
轮到卿佑(我小弟)时就心平气和多了,他从小到大是真没挨过揍。这崽机灵着呢,看着我挨鸡毛掸子,他就知道啥事能做啥事不能做,乖巧得很。
轮长相,浓眉大眼高鼻梁,我最馋他那双大我一圈的眼睛。
论智商,小时候不觉他有多聪明。教他玩飞机,我示范着朝飞机头呼口气,他“啊呜”一口吃进去。
等他上了学,别的不说,在理科方面大概是未知倍数的我吧。
后来有次我妈和我闲聊。
我妈说怀我的时候口味突变,爱吃肥猪肉和白粥。第一胎,不懂营养均衡,想吃多少吃多少,怕饿着肚子里的我。
胃口特好,体重噌噌地长,从九十多斤到一百三十多斤,巅峰时期一百四。
怀我弟时有经验了,一天两个鸡蛋,又吃鸡肉又喝鸡汤。
我顿时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我一直想不通同一个妈生的为甚智商差距如此大。
这下破案了。
——我脑子里猪肥油占了大半,我弟脑子里都是优质蛋白。
02
卿佑出生之前我没觉得有什么,出生之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有段时间我特别矛盾。说讨厌他吧,也不是;说喜欢他吧又算不上。为了这小崽子,我爸妈从学校离职,平时分居两地,那感觉像是家被偷了。
偏偏我最叛逆的那两年,卿佑就喜欢跟着我,走到哪跟到哪。不能打不能骂不能凶,只能忍着他避着他。
如今想想,那时姐姐避着他,爸爸也有点不靠谱,多少有点可怜。
不靠谱事例一。
我爸给他洗头,用了半个月的洗洁精。卿佑长大听说后,说好在没给他用漂白水,不然他从小就得成秃头。
不靠谱事例二。
买奶粉送了辆摇摇车,刚搬回家,我爸带着他一前一后地坐着,让我在后面推。摇着摇着... ...后车轮断了。
我妈怒火冲天。那天晚上全家人只配吃白粥配榨菜。
不靠谱事例三。
有年年前家附近理发店关了门,我爸不知从哪找来套剃头工具,信心满满地把他拎到浴盆里开剃。效果不如何,他却顶着狗啃过似的脑袋嗷嗷开心。
后来的某天,卿某佑趁我爸不在家,把那套工具送给了楼下大爷。
... ...
03
他三四岁时,有次我抱着他玩,一不小心把他摔着了,额头上磕肿一个大包。我妈听见哭声,很生气地跑过来。
我爸心大,劝架说:“多大事,擦点红花油就好。以前我也没少摔过咱闺女,现在不也好好的嘛。”
我妈怒道:“你是指晚上抱着哄她睡觉,自己睡着让她摔床下去;还是刚学走路就让那她自己走,结果把门牙磕掉一块;还是把她放脖子上,出门啥也不看,让她一头撞门框上?”
我爸:“... ...”
我:“... ...”
我小时候是经历了什么啊!!
我妈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轻轻地拍了拍我,说:“你们两父女真是一样一样的,以后小心些。”
结果卿佑以为我挨打了,捂着脑门,眼睫上还挂着眼泪珠子,爬起来抱我妈的腿,说:“我不痛了,不要打姐姐。”
04
我当年去高中报道时卿佑也跟了过来。算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对于尚且年幼的他来说,高中充满了神秘感。
老校区的设施相对破旧一些,一进校门,这小崽子大失所望。
不知他从哪听来的顺口溜,张口就来:“今天阳光多么灿烂,××学校多么破烂;一百个同学九十九个傻瓜,还有一个大笨蛋。”
我爸妈怔愣一下,随即爆笑。
气得我当场锤了他一拳,内涵谁呢?
再后来,小崽子成了我的学弟。他报道时我挤出时间,特意和他一起去。他一直忧郁望窗,我笑了一路。
05
我妈总说,三岁一代沟,我和卿佑是怎么做到像是没有年龄差一样沟通相处的。我想原因应该是:我太幼稚。
我家饭桌底下总有两只脚在‘打架’,打着打着一个人的拖鞋飞到另一个那边。默契地看向我妈,见她没发现,才悄悄摸摸地踢回来。
现在回家住,只要卿佑在,不出三日,我俩必有如下对话。
我拖鞋好像在你那边。
那你踢下过来。
你把我的踢回来先。
... ...
在外不挑吃,在家抢着吃。尚且算是相安无事,口味并不冲突。
比如说一盘番茄炒鸡蛋一份烧鸭,他吃鸡蛋我吃番茄,他吃烧鸭皮我吃鸭肉,最后一块谁手快算谁的。
06
大脚趾的指甲翻过一次,当时没长好,边角的地方总往肉里长。我不堪其扰,去医院拔了它重新长过。
那天我脚趾缠着纱布,躺沙发上吹着空调啃麻花,越嚼越香。卿佑打完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我道歉。
我说:“好端端地道啥歉?”
他犟着缄默不语。
有次带他逛街,他走前边,突然兴冲冲地一个转身,踢到我的脚。
恰巧我穿了双人字拖。那jio踢得更巧,踢走被我压榨十几年的指甲盖。不痛,那时我长身高又长脚巴掌,鞋子逼仄得很,是我我也想早点解脱。
我没当回事,但他就是记了好久。
好生安抚一番,我葛优躺下,手往旁边一摸——
摸了个空。
嗯?我的香香脆脆小麻花呢?
隔天喉咙有点不舒服,我边灌水边想:只吃了三四根都这幅样子,要是吃完整包麻花,我估计要废。
行吧,那就算这小子将功折过吧。
偷懒,随缘更个番外,换个霍霍对象。至于余某人,下次再见吧就。
早睡早起,身体倍儿棒,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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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番外一 家有小弟初长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