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给她三天时间同这个世界道别,无疑是在用话术攻心,他连她的过敏源是玫瑰都知道,还画了个丑月亮联合恐吓自己,只要她慌了,答案就会暴露的更快一点。
这个神经病哪有那么好心,他精的很。
淋漓雨的心声如此传到陈秧秧耳朵里。
爱灵力竭了,同时她又觉得淋漓雨的猜测不无道理。
于是她选择了先回去上课,回头再好好捋捋,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变回人形。
淋漓雨跟陈秧秧分别,独自下到了二楼。
此刻正是午休结束期间,有很多学生正往主教学楼走,嘴里还谈论着新的八卦。
一个掀开散粉盖的女孩,捏着粉扑边扑着粉,边提道。
“哎,我听说我们学校今天来了一个新生。”
“是吗?什么来头。”
“不知道,有人拍到了他和诺艾尔在湖边的照片,据说长得非常帅!”
“我有那张照片,我保存了!”
“让我看看!”
几个女生闻言立马被吸引过去,拿着手机的被围在最中间,另一个晃了晃防晒喷雾,往胳膊上喷了几泵,空气中散出鸢尾的香味。
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淋漓雨松了口气,往房间走。
她刷卡进了门,屋里没人,夏洛已经去了教学楼,但她的桌子上留了一盒三明治,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
夏洛特供版三明治!
淋漓雨撕下这张明黄色的便签纸,将它对折再对折,叠成小方块,收进专门的盒子里,然后她蹲下身,打开小冰箱,把三明治冷藏在里面,打算等晚上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吃。
解决完三明治,淋漓雨走到衣柜面前,换了一套衣服,将季渺吹炸的头发打理好,用发圈扎成一个高马尾。
收拾完她扫了一眼课表,拿出下午上课要用的教材,往主教学楼走。
下午的温度要比早上热许多,方知有走在路上有点心不在焉,他偶然一抬头,看到淋漓雨慢悠悠的背影,提步跟了上去。
“有心事?”
他低头看着淋漓雨。
这位平时走路带风一样,不会像现在这样蔫哒哒的。
淋漓雨本来在想青的事情,闻声见是方知有,叹了口气道:
“厌学。”
方知有“啊?”了一声,皱了下眉。
“骗谁呢,你从小到大成绩就没下过A,还厌学。”
“你跟我说,是不是斯卡莱的人找你麻烦了?”
方知有把想了一中午的猜测说出来。
淋漓雨摇了摇头:“我不跟你说。”
方知有被噎得皱了一下脸,站到淋漓雨面前把她的路堵上。
“不说是吧,不说我可跟淋阿姨讲你在国外遭遇绑架了。”
淋漓雨停下,视线幽幽落在他身上:“你敢?”
方知有被盯得发毛,然后意识到自己才是问话的,挺了挺背。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小时候还不是威胁过要告我妈。”
淋漓雨往左挪了一步,方知有也往左走。
“方、知、有。”
“你冷静点,这可是圣格莱尔,打我可是要上校报的。”
“是吗?可我人就在校报。”
淋漓雨活动了活动拳头,方知有在她呼上来一拳的时候侧身躲开。
“我去,你还真打!”
方知有张着嘴,话音未落,屁股上挨了一下。
方知有:!
他眼眶瞪大,屁股绷紧,整张脸红到额头。
“你怎么这么大了还用这一招!”他低喊道。
“这招叫声东击西。”淋漓雨抖了抖自己用来抽人的教科书,像是要把上面沾的脏东西抖掉。
“我跟你说,哪怕你在大庭广众下这么羞辱我,我也不会让的!你今天必须跟我说实话。”方知有也是被打出了血性,单手叉着腰挡在淋漓雨面前不让路。
淋漓雨见状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妥协道:“行,我跟你说。”
她曲了曲四指,把方知有招过来,方知有凑了个耳朵过去。
“我想追一个人。”淋漓雨平静地说了出来。
“哈?!!”
方知有的表情仿若见了鬼。
“你铁树开花了?你要追谁?季渺?诺艾尔?还是那个足球队长!”
“你小声点。”淋漓雨皱眉。
方知有立马收了音量,凑到淋漓雨耳边痛心道:“我跟你讲,这是三个火坑!”
淋漓雨摇摇头:“都不是。”
“那是谁?”
方知有不可置信地轻轻摇头,没想到自己的铁杵青梅也有为情所困的那天。
“瑞安。”
“谁?”
“听不清算了。”
淋漓雨绕过茫然的方知有往教学楼走,方知有喊了一声“别”追了上去。
“我知道,那个白头发,扎小辫,带个单边耳坠的新来的对吧?”
“他……”方知有犹疑地看着她,“他才刚转来,你喜欢他什么啊?”
淋漓雨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他。”
她坚毅道:“我只是想追他。”
“你有病吧……?”
方知有现在的心情酷似他那个加大加粗倒立的白色问号头像。
“反正我说完了,你要是能帮就帮我追,不能帮就帮我瞒着。”
淋漓雨说完潇洒走人,留方知有在原地凌乱。
他拿起手机,立马查了一下那个新转学生的信息。
最新的一条带关键字的帖子里,帖主在尖叫。
[天啊姐妹们,他太带劲了!]
底下附带了一张图。
一位银辫少年站在讲台上,笑意散漫,目光掠过在座,看谁都像在看狗。
方知有嘶了一声,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
“卧槽,B班!”
11年级E班的教室里,陈秧秧趴在桌上,胳膊下的草稿纸画了一堆小人。
黑色小人头上写着15,绿色小人头上写着8,蓝色小人头上写着5,三个人均有一个单箭头指向中间的人,而中间这个小人,也有一条单箭头,指向远处一个青色的小人,他头上写着30。
见方知有进教室,她翻了一页。
方知有坐下,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问道。
陈秧秧摇了摇头:“我在担心一个人。”
“巧了,我也在担心一个人。”
方知有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
陈秧秧问他:“你担心她什么啊?”
“担心她翻船。”
“淋漓雨怎么了?”
“你怎么猜到是她?”方知有看着陈秧秧这很难猜吗的眼神,耸了耸肩。
“她想追人。”方知有说完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知道她现在处于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究极平衡状态中吗?要是让其他几个知道她去追新来的……”
方知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完了,他要被淋漓雨打死了。
陈秧秧仅用一秒钟就拿起手机打开了淋漓雨的星讯界面。
[等等,我们的planA是勇往直前直接上吗?]
十一年级B班。
淋漓雨左边坐着季渺,右边坐着青,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面如一尊参透世间情爱的佛像,连往前最爱追悼的毕业证都不想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她一如往日普通地走进教学楼,普通地左脚先踏入门内,普通地在教室里扫一圈。
然后就看到了讲台上的青。
底下花痴的同学是这么问的:“瑞安同学,你有什么独特的感情经历吗?”
他是这么回答的:“有啊,门口那位小姐就让我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呢。”
全班人立刻望向门口,淋漓雨进门差点闪到腰。
心动还是杀心动分的清吗,你这个把好感度和杀意挂钩的神经病。
淋漓雨这么吐槽着,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
既然好感度跟杀意挂钩,那把他的杀意刷满,好感度是不是也提上去了?
他又没有爱过,被杀意刺激的红温心跳加速说不定以为是心动了呢。
想到这儿,淋漓雨打算实操,她先对教室里的同学笑了一下,台下的同学以为她是体面,没料到这是开战前的先礼后兵。
“是吗?可是我很讨厌你。”
淋漓雨毫不掩饰厌恶,脸上那副你算老几的表情让底下同学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口气。
圣格莱尔很久没有发生过这种明面上的交锋了,大家都是保持着面上的和谐,只会在论坛底下或见不得光的小角落暗戳戳发泄,平时哪有这么精彩的戏看?
听到B班的转播,隔壁A班C班都要羡慕哭了。
大家吃瓜吃的很香,淋漓雨继续挑衅:
“你的画烂的要死,性格也很糟糕,而且……”
淋漓雨抬手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判定道:“你的智力有问题。”
青注意着淋漓雨点太阳穴的动作,上一个这么挑衅他的人,舌头被扯出来用钉子钉在木板上,一刀割了。
他看着淋漓雨,全身上下的血液迅速流涌,心率也比往常快了些,他嘴角的笑意往上提了一点,眼睛眯了眯。
头上的数字从30变成了40。
淋漓雨:卧槽,真有用。
淋漓雨现在的心情宛如弯道超车,看不清前方,油门已经踩死,旁边跑着两辆神威无敌百吨王。
“呀?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呢。”青轻飘飘地说道,“毕竟才第一天,就对我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
“如果这么理解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淋漓雨客气地笑了笑,扔下这句话,回到了座位。
众目睽睽之下,青也从讲台上跟着她下来,成就了此番左右为男的态势。
“他刚在全班人面前跟你告白。”
季渺用华语说着,声音里带着些询问。
“你同他认识?”
“好问题。”淋漓雨转过头问向青,“我认识你吗?”
“说不定我们上辈子认识呢?”
青托着自己的下颌,回。
“我可是对你一见如故呢。”
淋漓雨呵了一声:“那也希望我们一别如雨。”
季渺在旁边观望,像看两只猫打架,忽然,他明白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一眼就看中了淋漓雨,还提到了上辈子,他跟另外两个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位也有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