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生中心买了杯荔枝冰奶茶,淋漓雨回到熟悉的美术教室。一口甜的一笔工作,安安静静地三个小时过去,星空的细化工作收尾了。
她伸了个懒腰,扔掉空奶茶杯,抱着完成的三副画卷去活动中心。路过主教喷泉的时候,没忍住往里扫了一眼。
澄澈的喷泉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池底部里沉着不少零散的鹿港币。
活动中心,诺艾尔已经将文娱表演组彩排过一遍,额头出了层薄汗,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
“诺艾尔,我画好了,挂上去看看吗?”
淋漓雨走进来,主动跟诺艾尔打招呼,这还是头一次,诺艾尔表情有些惊讶,又迅速恢复如常。
“那我可要好好擦亮自己的双眼了。”
一旁搬道具的艾文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箱子跑过来:
“姐,你上次起身眼前一黑这事季哥提点过我了,还是我来吧。”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淋漓雨不放心把自己的画交到别人手上,刚往前走一步,艾文啪地一声倒下,横铺在淋漓雨面前。
艾文声情并茂道:“啊啊啊啊!不要啊姐!你再飞一次,我这个月奖金也要跟你一块飞走了。”
艾文扯着嗓子喊,边喊边打滚,翻滚的间隙,一板铝碳酸镁咀嚼片从他口袋里滑了出来。
……
淋漓雨停了。
诺艾尔蹲下身帮他捡起来,然后扭头对淋漓雨说道:“让艾文同学去吧,你刚画完,精神还没恢复。”
艾文闻言也马上接过自己的胃药点头道:“对的对的,让我来吧,我从小就有个当飞行家的梦想。”
淋漓雨压根没眼看,妥协道:“……行吧,你小心点我的画。”
艾文马上从地上蹦起来,三条四米长的绘卷从高处展落。
第一幕,夜雪墨梅,这是淋漓雨最满意的一部,梅的风骨,雪的清冷,月的光辉被她挥洒在一幅画里,创作的同时也让她过了一把快意江湖的瘾。
第二幕,校徽校训,完全的讨巧校方之作,是淋漓雨在周内抽闲暇时间画完的,明黄色的幕布摆在最中间,既给足了校庆的场面,又让校报有题发挥。
第三幕,星河宇宙,这幅画亮出来时,淋漓雨听到身边的诺艾尔轻吸了一口气。
喜欢吗?那是肯定的。
这幅星河在上周目的时候,根据诺艾尔的建议改了好多遍,说长在他审美点上也不为过。
“漓雨,你的画赋予了这个舞台灵魂,它就像三扇独具特色的窗户,拓宽了这片舞台的时空。”诺艾尔天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而且,一周之内,你不但完成了这个,还上了六个社团。”
“你真是我见过最高精力的人。”
高精力?淋漓雨歪了下头。她什么时候能和高精力搭上边了?
她只是,恰好懂一点自虐……一件事情干进了状态,她就能连续十七个小时死磕在上面。
又或者说,她是一个习惯保持惯性的人。
圣格莱尔的放学时间在下午四点半,加上半小时的社团时间,五点就结束了一天的学习生活。剩下的时间用来画画也是够用的。
淋漓雨沉吟片刻,回道:
“其实也不算很夸张。”
“或许你了解枝州的寄宿制高中 ?早六晚十,两周放一次双休。那才是真正的高精力生活。”
“能坚持下去的人都坚强。”
诺艾尔点头承认。
“这周末学生会审查了许多学生的出校申请,我还看到了夏洛,你没和她一起出去逛逛?”诺艾尔好奇地问。
淋漓雨:“我没想到最后一副画能在前半天完成,你不是也没有出校吗?”
“跟你一样,文娱表演组的工作。文娱部还没换届,一部分工作由我代劳。”诺艾尔回答。
“嗯,你上次同我提过一句换届提前的事。”
“没错,走廊那次对吧?”诺艾尔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换届是因为十月有个露营活动,我想赶在这之前将学生会干事选出来。”
淋漓雨将他这句话翻译了一下:露营组织缺人了,快进来帮我干活。
“这样的话,报名会在9月进行?”
淋漓雨和诺艾尔聊着换届的事,艾文拿着手机给季渺汇报。
[哥,漓姐这画工真厉害啊!]
淋漓雨画画这些日子,艾文雷打不动来送饭,偶尔会看到这些画的片隅边角,但远比不上整体挂出来后的效果震撼。
好歹也是淋漓雨的保姆级人物,艾文看着这三副画,内心萌发出了一丝特殊的情感。
这感觉夹杂于成就感与欣慰感之间,像每天来浇水的西瓜最后结了一个特别甜的果实。
他把原图原话发给方知有,就改了个名称。
[你青梅这画工真厉害啊!我这个跑腿的好有成就感!]
[草]
[是有点好看,我这个发小也好有成就感]
[不过我现在在校外,跟季哥在游轮上,回来再说啊]
“那这三幅画我就交工了。”
淋漓雨跟诺艾尔的对话收尾,正要离开,手机收到了一则消息。
是陈秧秧发来的,自添加后还是第一次联系。
[漓雨,安妮走丢了!]
[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她回宿舍了吗?]
[位置]
淋漓雨打开定位,发现地点位于七公里外的一家购物广场,是夏洛跟她提过今天要逛的地方。
不过发消息的人怎么是陈秧秧?她们在校外遇上了?
淋漓雨联系了夏洛,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漓雨,我正要打给你!安妮不见了,她有没有回学校?”
听筒传来的环境音嘈杂,夏洛的声音也正在跑动。
“我问问,别慌……”
淋漓雨放下听筒,手里紧紧攥着通话,看向诺艾尔。
“安妮失联了,得看看她的出入记录。”
“我知道了,跟我来。”
诺艾尔暂停了活动事项,迅速带淋漓雨回了主教学楼二楼的办公室。
学生会电脑荧幕上,安保系统日志在安妮·温特早上八点出校后一片空白。
“没有返校的记录。”诺艾尔查到结果,迅速切换界面打了一份人员派遣名单,协助寻找安妮的行踪。
“诺艾尔,可以帮我批一份出校申请吗?”
淋漓雨打算亲自去找,诺艾尔有审批权限,找他帮忙是最快的。
“没问题。”
诺艾尔在电脑上打开行政窗口,现批现审,眨眼间就通过了淋漓雨的出校申请。
“但是,漓雨,请一定注意安全。”
诺艾尔看着淋漓雨离开的背影,说道。
“我会的。”
淋漓雨离开学生会办公室,顺手打了一个车,直达七公里外的购物中心。
“夏洛,你们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她重和夏洛确定了一番地址,直到夏洛报出了同一个购物中心的名字,她才相信了陈秧秧那条消息。
“别着急,先在附近搜索,随时和大家保持联系。”
她安慰了一句,打开车门跨进。
15分钟后,淋漓雨抵达商圈。附近人流密集,来往人群光是橙发的都过去了四五个,想在这里找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陈秧秧从人流中挤了出来,一把握住淋漓雨的胳膊,她的手很凉,淋漓雨被她牵着往前走了几步,拉到电梯口。
电梯下行过程中,露西娅在临时拉的群聊里分享了一条监控视频。
画面显示中,安妮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地下停车场,跟一个男人一起,步履匆匆。
淋漓雨仔细辨认了一眼男人的长相。
路易斯。
她忽然想起上周目的一次聚会,安妮无意提到她跟路易斯的缘分,就是从一场危机中开始的。
原来是这场危机……
上周目安妮没有出事,但这周目事情改变了太多,没办法保证安妮能够像上周目一样度过危险。
“漓雨,你相信我吗?”
忽而,陈秧秧打破沉默,拉住淋漓雨的胳膊问。
淋漓雨混乱的思绪暂停,看向她。
“说……”
“我有办法把你送到安妮身边,但到了后我无法帮你救人。”
叮——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的味道扑了进来,带着橡胶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
淋漓雨看了陈秧秧一眼,没有犹豫。
“走。”
陈秧秧见她答应,惊喜地拉着她的手,把淋漓雨带到一辆红色的超跑上。
华国法定驾驶年龄在18岁以上,淋漓雨看了眼陈秧秧点火踩油的身影,既没问她哪来的驾照,也没问她哪来的车。
从一开始见陈秧秧就觉得奇怪了。
她上周目压根没见过这个学生代表,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后来在国际互助社初见起了一点疑心,但也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真正让她断定的是陈秧秧拉着她的手。
温度太冰了,不像活人。
好歹也是上辈子见过框,这辈子重生过的人。
淋漓雨对于陈秧秧不是人这件事上持以良好的接受力。
简而言之就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呲——!”
一道刺耳的刮擦声响起,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力道,淋漓雨整个人侧身挤上车窗,又因为陈秧秧猛踩刹车被安全带狠狠抻了一下。
她震惊地转过头,看向陈秧秧。
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这具身体我还没协调好。”
淋漓雨:“……”
淋漓雨:“下车。”
半分钟后,主副驾驶互换,淋漓雨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熟练地将车开了出去。
“漓雨,你会开车诶!”
“嗯,证是梦里考的。”
淋漓雨诌了一句,凭借上周目的驾驶证,进行着一项看似合法的有证驾驶。
陈秧秧在旁边指路,头发被风吹到嘴巴里也没停止大喊。
“漓雨,右边右边!”
跑车驶出10公里,来到了鹿港海岸线。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是谁?”淋漓雨看向前路,打着方向盘问。
“那个……人家,其实是魔法少女啦。”陈秧秧底气不足道。
“我已经过了看未成年人拯救世界这类题材的年纪了。”
陈秧秧没回话,淋漓雨又道。
“你刚说自己还没协调好这具身体,我摸了,皮肤冷得像根冰棍,你不是人吧?至少不是活人。”
一阵沉默后,陈秧秧承认:“我确实不是人,但你依然可以把我看作魔法少女。”
她向后倒在副驾驶上,红色的两个小揪抵在车枕处,紫水晶垂在腰间,放空地望着车顶。
“你会魔法?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变回来?”淋漓雨疑惑道。
“我的魔法不能直接作用于人。”陈秧秧侧过头,撑着脑袋看向淋漓雨,“就比如,我不能把你瞬移到他们两人身边,需要变出一辆车作为交通工具。”
淋漓雨闻言看了眼手上的方向盘,这是凭空变出来的?竟然能开……
“单靠我一个人是无法救出他们两个的,所以在他们出事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你。”
“联系我?不应该选择报警吗。”
“报警这个方案我也想过,但证据来源很难编造,如果以匿名身份直接发送两人被困坐标,他们核实信息准确性需要时间,出警需要时间,不会像漓雨一样只犹豫一秒。”
陈秧秧看了眼窗外,淋漓雨没有反驳。
魔法少女,行吧。
已知:一个普通人类,一个感统失灵的魔法少女。
问:如何进入敌方大本营把另外两个未成年救出来?
“陈秧秧。”
“嗯?”
“绑架的人是谁派的,要钱还是要命,地点在哪?”
见淋漓雨迅速切换到行动模式,陈秧秧表情一喜,回道:“路易斯的主母,是她雇佣的凶手。前几代在意尼发展,最新一代转移到了鹿港,目的是做掉路易斯。他们在行凶的时撞见了安妮,事发突然,便将两人打晕转移,打算绑到公海区域沉海处置。”
淋漓雨:有没有搞错?
她刚接受完队友是魔法少女事实,就要跟教父对上。
淋漓雨拧着方向盘打了一个弯,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我不会开船。”
她余光瞄了一眼陈秧秧。
“你下次能变一个带自动巡航的吗?”
陈秧秧愣了一会儿,回道:“没,他们现在在一艘开往东洋的游轮上,船下午四点才开,我们来得及上去。”
“唉,那本……没写这个剧情。”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淋漓雨仿佛听到了叽里咕噜的一串书名,没等她仔细回味,陈秧秧忽然指向窗外道。
“诶!到了!港口那艘船就是,我们想办法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