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普只住了两天院就跑了出来,奇响队的家伙说他好的比喷泉快,他亮出自己打石膏的右手,没心没肺地开玩笑。
“我得庆幸自己不是打网球的。”
得益于恢复力变态的身体,他身上的伤势愈合速度很快,除了手腕伤筋动骨要慢慢长,膝盖上的破损已经渐渐结痂,其他轻微的擦伤更是不足挂齿。
但有一处让奇普很是在意。
有时训练结束后,他会无意识按一下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抓痕,从肩膀延伸至后脑的发际线,第一天的时候还留有些轻微的刺痛,结果恢复力太好,又或者是皮糙肉厚,再摸远没有起初那么有存在感了。
头一次希望伤口留久一点。
奇普把叼在嘴里的哨子吐出来,整个人从内而外透露出一种郁闷。
淋漓雨从国际互助中心出来,往操场下瞥了一眼,打量到一个打着石膏闷闷不乐的背影。
她收回视线,心念晃了一下,那点探究欲溜回到自己的拉票大业上去了。
国际互助社那个有票权的学生叫陈秧秧,11年级E班的人,跟方知有同班,家里在申都搞金融。
淋漓雨上周目不认识她,所以在接触前找方知有问过一嘴,方知有提到对方时梗了一下,说了句神奇。
一开始淋漓雨没意识到这一梗的含金量,直到她下午遇见。
陈秧秧一进门挎包钩门把手旋转半圈。好不容易挣脱桎梏,又一脚踩到湿墩布上,呲溜一下滑倒在地,站起来时又被窗框砸到头。
简直是倒霉精附体。
淋漓雨合理怀疑那位红发少女头上扎两个小揪揪是为了当缓冲垫,可那两个揪硬是一边都没有扛到这扇窗户。
她捂着头嘶了一口气,抬头看到淋漓雨眼睛亮了,她开口想要喊一声什么,最终憋了回去,走过来斜了斜身子歪头道。
“嘿嘿,认识一下?”
她的眼神,怎么说呢。
介于清澈与智慧之间,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
整个人的气质比较突出,比一些神秘社的成员还要……
借用方知有的那个词,神奇。
“你的脑袋要紧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淋漓雨扫过这女孩的头顶,结果对方丝毫不在意,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摆了摆手道:
“没事,身体扛造。我叫陈秧秧,禾苗旁的秧,平时喜欢看小说,画画和助人为乐!”
或许是在圣格莱尔待久了,这种朴实的爱好竟让淋漓雨觉得恍如隔世。
她张了张口,还没介绍自己,对方就抢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你,淋漓雨对吧!终于和你遇见了!”
“终于?”
淋漓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微微后缩了一下,对方往前凑的实在有点太近了。
“对哦!我超想和淋漓雨当朋友。”
她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四周有人一直在观察她们,她带着歉意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部挂着紫水晶坠链的手机。
“哎呀,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就这样淋漓雨拿到了陈秧秧的联系方式。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嘿!淋漓雨。”
有人在身后喊她,淋漓雨步子一顿,回头。
奇普追了上来。
“社团活动结束了?”他习惯在和淋漓雨说话的时候弯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
“嗯,结束了。你呢?”
“我还有一组训练,估计会成为最后一批去食堂吃晚饭的学生。”
“辛苦。”
“有你这句,值了。”
奇普抬了一下下巴,天空在他背后铺开,一阵风经过,吹动他的发丝。
“不过如果你愿意留下点什么给我的话,我会更有劲。”
奇普看向淋漓雨,等她拒绝他,或者,真的留下点什么。
留下点什么?
淋漓雨思考了一会。
然后抬手,四指往下压了压。
奇普会意地垂下脑袋,半指长的头发微卷,发根因刚运动完发热还带着潮气。
淋漓雨抬手捉了一撮,取下手腕处的一根皮筋,扎了几圈把它固定住。
[像根天线]
金棕色的小揪揪立于头顶,淋漓雨看完没忍住笑了一声。
奇普感受到发根微微的提拉感,抬手碰了一下,没用力。
“能再缠一圈吗,我怕等会跑步把它弄散了。”
“缠太紧了取的时候头皮会痛。”
“没关系,来吧。”
奇普低着头,等淋漓雨再加工了一圈后,满意地顶着那个冲天的小揪揪回去了。
他扬着一抹几近自豪的笑容回到队里,队员看到他头上顶的那玩意儿,没忍住笑话道。
“老兄,你怎么搞了个这么傻的东西在头上。”
奇普给了他们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不解释。
直到队员们训练完去洗澡,奇普脱光了都没拆那个揪,擦头发的时候还小心照顾着头发不被弄散。
“队长完了,他要顶着那个去食堂了。”
“他这一世英名就要毁在那个信号塔上了。”
几个队员凑在一起损道,跟着奇普身后去了食堂。
淋漓雨吃完饭出来,刚好跟这一队人撞上,瞅见自己扎的那玩意还屹立在奇普头上,她顿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顺手干了一件足以让方知有心梗的事。
她的猜想在第二天早上得到了验证,学生中心附近的公告栏,上面的便签多了一条。
[草莓椰奶或许该改名了?]
底下有人补充道:[现在是奇雨泉纪元]
[在队长面前,那个华国女孩小小一只,体型差好萌]
季渺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扫了一眼,没停。
艾文早上就把这面墙汇报给他了,连附上一张奇普低着头让淋漓雨给她扎头发的高清照片。
他从教室前门进来,停在淋漓雨位子旁,艾文已经提前把他的书包拎到了座位上。
“早。”
淋漓雨说道,下笔速度能看出她思路很快。
“楼下那个喷泉快修好了。”季渺提了一嘴。
淋漓雨证完一道极限,从书页间抬头,务实地想了一会,回道。
“建校日前肯定要完工,不然外校记者拍到了不好看。”
季渺眯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你很希望它修好吗?”
淋漓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转脸看他。
“嗯?”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算了。”
季渺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显得太过在意,于是换了个话题盖了过去。
“那个传闻,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
“我的传闻太多,你指哪一个?”
还挺自豪。
季渺换了个姿势,手撑着桌面,垂眼看她。
“除我外的每一个。”
淋漓雨闻言反问:“跟你的那些就不是传闻了吗?”
季渺看了她一眼:“那是事实。”
好一个事实。
“既然是传闻,就不必理会,过几天就过去了。”
“你倒是坐的稳。”
淋漓雨看着下一道题。
“我比你大嘛,心态稳些是应该的。”
季渺听后有些想笑,季家前年的时候新接手了几家灰产,他假期无聊时去过其中一家赌场,他在牌桌对面见过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多的是比他大的人握着筹码手指发抖,散尽家财跪在他面前丑态尽出。
只有有资本的人才会坐的这么稳。
“淋漓雨,你做姐姐习惯啦?”
季渺的语气词系统很耐人寻味,俏皮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点醒感,那个“啦”字尾音里包含的恶意不亚于一盘混在土豆丝里的姜丝。
淋漓雨听出来了,这人被定义为下位者心里不爽了,说话都带刺提醒了。
她忽然觉得一乐,季渺这玩意还挺好玩的,生气的时候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猫。
于是季渺又一次看到淋漓雨头上的框数字变了。
7。
季渺看了眼那个数字,又看向淋漓雨,笑意自她眼底一闪而过,眼尾那弯弧度还没收回来。
季渺心底的气化为疑惑。
我生气她就开心,这女人什么毛病?
铃声响起,代课老师走进教室,两人断了交流,季渺坐了下去,恢复了往日那副从容姿态。
主教学楼,外语教室,诺艾尔收到一张图片。
大名鼎鼎的布鲁斯继承人,奇响队队长,今早还保持着那个发型屹立不倒,从晨跑到训练一直都没拆下来过。
他看着线人发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仔细认真,任旁人看来,只会以为他在处理学生会的事务。
他忽然想起淋漓雨在迎新会上说过自己不擅长拒绝。
不擅长拒绝?
晾索菲亚,回怼克洛伊,撂倒迪伦的事她样样都做了。
她分明很擅长拒绝恶意。
以她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边界感强,习惯做离群者,抵触一切不必要的社交。
昨天替奇普扎头发,无疑是奇普主动提出的。
所以,她不擅长拒绝的那一类,是请求?
迎新会那天,季渺让她帮自己贴名牌,她并没有拒绝。
诺艾尔圈起一个代表雨的词汇,忽然想起自己有一条鼠尾草绿的发带。
或许可以用上了。
欢迎来到弯的塔罗铺,在这里你可以得到命运的答案!
诺艾尔:“我想占卜她对我的看法,以及我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结局。”
弯:“好的客人,我先来占卜她对你的看法。”
抽牌:逆位力量、逆位女祭司、正位月亮
诺艾尔:“怎么了吗?”
弯:“不太乐观。”
诺艾尔苦笑了一下:“请讲。”
弯:“月亮代表谎言,你在过去曾用谎言蒙蔽过她,并用手段控制过她,这些经历对她产生了伤痛,让她时至今日都对你有着忌惮的心理。”
诺艾尔:“……”
弯:“看来我说对了?好的,那我再来看看你们的未来,嘶——”
诺艾尔:“店长,我心脏可能有点不太妙。”
弯:“抱歉——这次抽到了命运之轮正位,圣杯四逆位和宝剑九正位。”
诺艾尔:“这是什么意思?”
弯:“就是说,你尽管往前走,去行动,然后等待命运给你一个彻夜难眠的结果。”
诺艾尔:“……”
弯:“别灰心,我再给你抽一张建议牌吧,就当安慰奖了。”
洗牌,抽牌。
噔噔噔噔——宝剑七!
弯:“6。”
诺艾尔(无奈):“怎么了吗?”
弯:“没什么。宝剑七,欺诈,成功的可能性不低,但建议你考虑周全再做,不要留下隐患。”
诺艾尔(递硬币):“我知道了,谢谢。”
弯(收钱):“不客气,命运之轮正位的走向是幸运的,去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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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