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也是。”慕言丞神色平静的看着他,黎泽不可置否,道:“你这么认为,也没错。”
慕言丞收回目光,似是并不在乎他的身份,直径的走到阮安安床前,他垂眸看着这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心里只觉得可笑,上一世自己在登位前,因为她的存在吃尽了苦头,最后不得已将反对的妖族全灭了。而她呢,明明是血统最纯的继承者,却一直被人藏在这里。想到这,慕言丞冷声道:“上一世,你是故意逼我入魔的。”
黎泽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并不否认道:“放心,这一世我不会再逼你做决定了,这次的选择权在我妹妹手里。”
慕言丞眉头下压,似是在警惕着什么。见他这样,黎泽也只似点到为止般,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命运相连的。”
另一边,黎月回到竹室后,立马倒了杯凉水喝下,刺骨的冰凉感顺着喉咙灌入胃中,似是喝的太急,胃部传来一阵酸楚的刺痛。她抬手捂着,原本混乱的思绪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小白,你出来。”她话音一落,白毛就出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么丰盛的菜,要是凉了就可惜了。”白毛将手虚虚的从每个菜上绕过,明明看起来一副很想吃的模样,可就是没有下手。黎月走到他面前,手拍桌子,质问道:“我的师妹当真是魔君继承人之一么?”
白毛神情未变,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么。”
黎月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起,道:“可是……你没告诉我,我的师妹有一半的概率会变成我的任务目标,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闻言,白毛一手撑着头,一手拨弄着嘴边的麦克风,淡漠的神色似审视般的看着她,金色的眸底泛着冰冷的代码:“宿主,你不是说过这只是一个游戏,通关杀BOSS天经地义么。”
“我……”黎月一时语噎,对啊,这里对她来说只是一款实境游戏,她的目的从来都是通关回家,是什么时候对游戏角色产生仁慈了。
饭后,慕言丞回到自己的偏室,再们关上的一瞬,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广场上的散发的魔气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同样也对他有影响,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半份非人的血统在肆意躁动着,若不是自己血脉不纯,加上有魔天印的辅助压制,只怕她也会像阮安安一样陷入失控,可再怎么压制,现在都已经到了极限了,他盘腿坐到床上,运转着体内躁动的魔力,试图将翻涌的魔气压制下来。
“得到力量复仇不是你一直期望的事么。”
那个藏在自己心底的心魔,似是得到了力量的滋养,直接无视慕言丞往日对他的压制,再次出现伏在他的耳边嗤笑着。
“你啊,就是太矛盾了,这么多年你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看似是得了个好名声,可只有我清楚,你在心里早就恶心透了那些伪善的嘴脸。”
“为了一个好印象,你就连面对师姐,都让那些龌龊心思——”
“闭嘴!”慕言丞咬牙的厉声喝道,那心魔反倒是更加来劲了般,挑衅着:“要我说,你就是一个白痴,胆小鬼。面对想要的偏要装什么谦谦君子,可你生来本就是小人,你现在的样子和外面那些虚伪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把黎月绑回魔界,不一直就是你想要的么。”
“够了!”
慕言丞此时本就急需静心,可被心魔一再刺激,导致体内气息大乱,那心魔似是阴谋得逞般,倏地化作黑气钻入慕言丞的胸腔里,一瞬间慕言丞紧攥的拳头青筋暴起,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像是在极力克制这什么,体内两股力量的对峙让其周身外溢的魔气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到处扫荡破坏房间里的物品,叮铃哐啷的声音惊动了房间对面的黎月,她随便披了间外衣就赶往了慕言丞的房门前。
“小丞,你睡了吗?”她抬手轻敲了几下门,房间里的躁动一瞬间就停止了,黎月隔着门听不到任何动静,就在她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有或者是慕言丞已经睡下了,正转身欲离开时,身后房门猝然被打开。黎月吓了一机灵,转身就见慕言丞站在眼前,他身后的房间里没有明火,只剩一片昏暗,接着月光,黎月才能勉强看清,慕言丞的样子,他那双蓝眸含在阴影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黎月强忍住心底莫名想跑的冲动,道:“我刚刚……听到你这边有动静,就想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师姐不放心的话,就进来看看吧。”慕言丞抬手一挥,便将身后的烛火点亮,驱散了房间里昏暗。他侧身让开,黎月犹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房间里干净整洁,并未有什么异常,就再她再度转身时,却发现原本站在门口的慕言丞不见了踪影,她追了出去,跟着慕言丞来到了位于华清宗的另一座寝殿前,这是失踪的三长老的寝殿,在亲眼看到慕言丞毫不避讳的走进去后,黎月心里疑惑,他不是速来不喜三长老,可来他寝殿又是为了什么。
她站在殿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她不确定慕言丞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她是否跟着,那既然这样,索性就探个明白,她一把推开门,就毫无防备的被眼前的景象惊吓了一跳,只见原本守在外殿的弟子皆失去了意识,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黎月心头猛的一紧,她立即蹲身查看这些弟子,在探到还有气息时,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往屋子里走去,最里面的寝殿似被强盗洗劫了一般,整个房间乱哄哄的。黎月巡视了一圈并未找到慕言丞的身影,心中疑惑的刹那,一只手陡然从一旁的阴影里探出,扣住她的手腕,将他拉进一旁书架的暗角里。黎月刚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按住。接着透过书架的斑驳光束,看清捂着她的人正是慕言丞,黎月不明所思,整要扒开他的手时就听到零散的脚步声,由近即远的踏了进来。
“嘘,师姐既然来了,就不要出声。”慕言丞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借着他身侧的空隙,黎月看到来的是张笠,他环顾周围,似是确认了什么便抬手将身后的们关了起来,待房间重归安静后,他神色焦急的冲到三长老的床榻下,按下暗格,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掉落了下来,在张笠用自己灵力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慕言丞抬手将剑甩出,张笠敏锐察觉刚要转身时,就被剑柄砸飞,晕了过去。黎月抓着慕言丞的手,他能感觉到慕言丞方才是真的想杀了张笠,要不是自己及时抓住他,让灵剑因护主而下意识掉转方向,那砸到张笠的就不是剑柄了。
慕言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便甩开紧抓着他的手,抬脚走到躺倒在地的张笠身边,他拿起张笠手里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条状方块的白玉刻章,黎月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清楚面前的慕言丞很不对劲,趁慕言丞对她没有防备,快步上前顺手将里面的刻章攥在手心。
慕言丞愣了一瞬,接着就将手里的空盒顺手一丢,轻笑道:“师姐这是做什么?”
“你偷这个做什么。”黎月警惕的盯着他,抬脚往后退去。慕言丞也跟着不紧不慢的逼近道:“师姐,那本就是我的东西,何来偷的说法。”
黎月后退的脚,碰到了张笠,她意识到这里绝非什么谈话之地,于是抽出符咒,瞬移离开。符咒只能瞬移百米的位置,且无法控制目的地,她只知道自己瞬移到了寝殿外面,乘着夜色,摸不清方向的在林子里乱跑。
“师姐,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慕言丞的声音像是如影随行般跟在她身后,在回头看的一瞬间,她就撞到了一个结实,泛着些冰冷金属纹路的胸膛,黎月本能的往后推了两步,在抬眼时便是慕言丞毫不避讳的目光,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神色,可面前的慕言丞还是让黎月心里不由升起一丝后怕,她暗暗咬了咬牙,两张瞬移符咒使用的冷却时间较长,她又打不过眼前的人,现在算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慕言丞似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嘴角笑意更甚,他抬手强行抓起黎月的手腕,指尖顺着她攥紧的掌心,沿着缝隙缓缓用力探了进去。
“师姐,你乖一点,我们之间就……”
他陡然止住了话头,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抬起手看着掌心中的——石头,似是气笑般道:“师姐的行为,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黎月仰着脸,直视着他那双蓝眸里隐隐显现诡异的红,冷声道:“你不是小丞,对吧。”
慕言丞闻言垂眸,眼睫的阴影遮盖了眼底的光,似是想到什么,他猛的抬手扣住黎月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接着俯下身凑在她的耳边,似恶魔蛊惑般,低笑道:“那师姐觉得,小丞该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