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山峦时,雏田是被小可鬃毛间暖融融的温度烘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小可蓬松的金黄色鬃毛,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来,在那片金黄色的绒毛上镀了层细碎的金光。
昨夜露宿在这片密林深处,她枕着小可的肚皮入眠,连梦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与暖阳的气息。
身旁的草地上,银白的月光凝成的身影静坐着,月垂着眼睫,指尖捻着一片草叶。
晨光勾勒出他近乎妖异的俊美容颜,长长的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连林间掠过的飞鸟都忍不住在他肩头多停驻片刻。
“醒了?”
月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抬手将一片落在雏田发间的落叶拂去
“今日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山下有个小镇,可以补充些干粮。”
小可晃了晃脑袋,巨大的狮身抖落几片沾着的草屑,金色的瞳孔弯成了月牙
“雏田雏田,我闻到镇子上有肉包子的香味了!”
它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雀跃,全然没了昨夜在林间震慑野兽时的霸气。
雏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眼底的疲惫被暖意驱散。
自从叛逃木叶,月和小可便彻底摆脱了虚化的束缚,整日以实体伴在她左右。
这一路颠沛流离,却因这两个身影的陪伴,多了几分安稳的滋味。
她简单洗漱过后,便翻身坐上了小可的脊背。
金黄色的雄狮昂首一声轻吼,迈开矫健的步伐,朝着山下的方向奔去。
鬃毛在风里飞扬,带着雏田掠过林间的溪流与花丛,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半点不觉得颠簸。
月也是展开双翼跟在身边。
翻过山头,山脚下的小镇便映入眼帘。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错落有致的木屋,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小可的身影一出现,便引得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侧目。
“那、那是狮子吗?好大的个头!”
“毛色好漂亮啊,跟火焰一样!”
“看它的眼睛,好有神,一点都不凶呢!”
惊叹声此起彼伏,不少孩童追在小可身后跑,胆大的还敢伸手摸一摸它垂在身侧的鬃毛。
小可昂首挺胸,颇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脚步却放得更缓,生怕吓到这些小家伙。
而跟在一旁的月早已收起了翅膀,更是成了整条街道的焦点。
他身形颀长,银白的长发垂至腰脚踝,一袭素白的衣袍在风里轻轻飘动,容颜俊美得近乎不似凡人。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淡粉,哪怕只是安静地走在那里,都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画,美得惊心动魄。
路过的少女们红着脸偷偷打量他,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摆摊的大婶忘了招呼客人,目光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
就连须发皆白的老者,都忍不住赞叹一句
“好俊的后生”。
“天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他是不是仙人下凡啊?”
“我、我好想嫁给他!”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大胆的姑娘红着脸走上前,递上自家做的点心,却在月清冷的目光里,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月对此全然不在意,只是垂着眼眸,跟在小可身侧,目光始终落在雏田身上,防备着周遭可能出现的危险。
偶尔有过于热情的路人凑上来,他便会微微蹙眉,周身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寒气,让对方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雏田坐在小可的背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一路走来,月的容貌总是能引来无数惊叹与倾慕,却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清冷绝尘的身影,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买了几屉肉包子,分给小可和月。
小可三口两口便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月则拿起一个,慢条斯理地看着,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引得旁边的少女们一阵脸红心跳。
“我不用吃食物的,你知道”
说完把包子喂给了小可
补充完干粮,三人便离开了小镇,继续朝着远方前行。
黄昏时分,他们在一条溪流旁停下脚步。
小可跑到溪边喝水,溅起阵阵水花;
月则在林间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篝火。
火焰跳跃着,映红了三人的脸庞。
雏田靠在小可的身上,看着篝火旁的月。
他抬着头望着月亮正在沉思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月,”
雏田忽然开口
“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里?”
月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光芒比篝火还要明亮
“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小可也凑了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雏田的胳膊
“就是就是!有我和月在,去哪里都不怕!”
雏田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可的鬃毛,又看向月,眼底满是感激。
这一路,是他们陪着她,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熄灭。
雏田有些困了,她先是枕着小可的肚皮躺了一会儿,听着它沉稳的心跳声,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起身,走到月的身边,月立刻会意,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月的怀抱很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雏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气息,很快便沉沉睡去。
小可趴在一旁,金色的瞳孔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轻轻甩了甩尾巴,将脑袋搁在爪子上,也闭上了眼睛。
林间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
他们走过繁华的城镇,也穿过荒无人烟的戈壁;
他们看过日出东方的壮丽,也赏过星河满天的璀璨。
在路上,小可会追着蝴蝶跑,会和路过的小动物打闹,偶尔还会因为偷吃了农户的瓜果,被雏田数落一顿,却依旧会在下一次犯同样的错。
月则会在雏田累了的时候,用月华之力为她驱散疲惫;
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她的身前;
会在她想念家乡的时候,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不说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雏田能感觉到,她和月、小可之间的羁绊,正在以一种无法言说的方式,变得越来越深。
那是一种超越了伙伴、超越了契约的情感,是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天夜里,他们露宿在一片开满了蓝色野花的草地上。
雏田躺在月的怀里,看着漫天的繁星,忽然轻声说道
“谢谢你们。”
月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星光,单手抚上雏田脸,拇指摩挲了几下脸颊,轻轻“嗯”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小可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将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了雏田的腿上。
夜色温柔,风露无声。
叛逃的时间还很长,前方或许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
但雏田知道,只要有月和小可在身边,她便永远不会孤单。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在月华与鬃毛的陪伴下,坠入了甜美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