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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异端

“前方到站———广播电视台。请乘客们有序下车,切勿拥挤......”

耳畔广播声响如同回旋镖般调转过来,注意力于是挣扎着从屏幕中脱离。他随即摁向手机右旁边的凸起,熄屏前,跳转到刚显示发送成功的一则消息“钱教授,您好,久仰大名。我是人资转音乐专业的徐覃玫,可以请您来当我之后的指导老师吗?”

膝盖下意识一曲一折,指尖怀揣着些许释怀的轻松搭上背包带,跌撞着凌空跃下台阶,公交车“唰”地一声将他拒之门外,转瞬间就不管不顾地扬长而去。

上回来这里还是两年前,踌躇之间踏上阶梯,再紧随热情的工作人员的引导前往演播大厅。很快,不着边际的思绪就这样翻涌着坠地。

后台已经坐了不少参赛选手,大都是些装扮瑰丽的花季少女,也有少部分和他一样看似不修边幅的毛头小子。见他有些姗姗来迟,众人纷纷抬头打量了他一番,确认过不在自己印象中之后,皆沉浸于各自忙忙碌碌的预备状态之中。

也对,此刻他可能只能称得上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歌手,这些完全属于科班出身,甚至于国外名校毕业的专业生,是不屑于与他这个半路出家、独树一帜且毫不起眼的“另类”为伍的。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们对自己暂时没有太大的敌意。

把心放宽一点,妥帖地安回肚子里去吧,他自我劝慰道。

自个儿都上过那么大的舞台,全国各处的演出次数都已多如牛毛。好似每次聚光灯下都能够尽情释放自己,甚至于完全能称得上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的轻而易举;而仿佛登台献唱就只不过是在洒洒水而已的他,居然还会情不自禁地在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舞台微微地露把怯。

轮到他上台,明明已经开过嗓了,声线还是显得稍微过于陡峭,甚至有些轻度劈叉。以至于连坐在台下的评委都有些忧心忡忡地望向他。

但比赛还是应该按照正常的步骤进行下去,评委老师们在进行了片刻的交头接耳后,就邀请他介绍自己。

开口时倒是没那么紧张了,淡定自若的腹稿伴随着胸腔震动的频率逐渐散播出来;但视网膜却逐渐捕捉,辨识不清那些打扮正规的评委们模糊的面容,他们似乎在侧耳倾听,似乎又不在;他们似乎正关心地注视着他,又似乎并没有。

但有一点是确切的:那就是他现在就站上了这个窄小的舞台,这个既没有缤纷璀璨的灯光,也没有特别昂贵的音响设备的草台班子。而他,却唯独如同未开智的孩童懵懂地立于那些自诩为行业翘楚的人们面前,等待他们对自己表演的或公正,或有失偏颇的审判。

这仿佛是很久未曾发生过的事情了,却又是他最陌生,也是最熟悉的来时路。

开唱之前,有位音乐学院的副院长捏着名单,她问道“这首歌的作曲人,以及作词人是程崖蜃,对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坐在她身旁的评委老师们随即面色凝重起来,似乎终于有人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们也干脆懒得装蒜了“那请你开始你的表演吧......”

舞台灯交束,汇聚,旋即凝成一道耀眼的星芒,仿佛郑重地托起那由他幻化而成的最闪亮的展品,直到第一段和弦如潺潺溪流般倾泻而下,如泣如诉地如蒸腾着的水汽般缓缓弥漫开来,随后轻柔地包裹住依旧温热的心膛。

如果说一首歌曲有诉说感,那它肯定具有走入人心里的魔力,或淡如风,或烈如火,这不仅是创作者与观众的心灵感应,更是演绎者向听众倾诉虽汹涌却缱绻的情愫的最佳命题之一。

整首曲调都偏抒情柔和,没有阶梯式的层层递进叠加,没有激昂澎湃的鼓点电音,没有声嘶力竭的宣泄吼叫。

它静的仿佛半夜悄悄溜进没关紧实窗棂的毛毛雨;仿佛凌晨细细缠绵着街角梧桐叶角,不愿溅进泥浆里的初生雨露;仿佛躲在破纸篓里的那只被遗忘的泰迪熊上摇摇欲坠的纽扣眼,被路过的毛孩子顺爪扒拉下来,再“滴溜滴溜”地转着旋儿藏进床底......

是啊,它就是在逐步打开快倍速的生活里,越发容易被忽略掉,又本该被调整回的那个慢半拍。

也如对方写这首歌的时候,兴许也曾思考过适时感动的价值。于是心潮澎湃地赋予了它被世人唾弃的柔,却又被演绎它的那个人兼顾了暗藏其中的坚韧与勇敢。

与曾经那版“月儿桥”相比,这版的尾声增添了升调,它就仿佛那只翘起来的斗志昂扬的大尾巴,扫帚一般把烦恼,不舍,迷茫等等通通“大扫除”掉,然后欣欣然地仰望着它们烟消云散,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他低头调节了下耳麦,再抬头,脸颊圆滚滚地鼓起蕴含欣悦的梨涡,手里紧握着的麦克风仿佛不再沉重,而是轻飘飘的如同天边翻卷的云朵。

翘起的唇角微微泛起涟漪,来自少年心事的眷恋与对故土的思念不加掩饰地倾诉,述说;技巧巧妙地藏于翻涌的情感旋涡之下,完美地契合了层层叠叠递进的,来自最平凡,也最动人,更是每一个孜孜不倦追梦的人们的故事。

“我会长夜不醒地燃着灯等你回家.....”恍惚间就来到了最后一个段落,那个上扬起来的尾音如同一面徐徐舒展开来的旗帜,象征着从不言弃的信仰即将升起在这片宽厚肥沃的土地上方熠熠生辉。

也在告诉所有不期待它发光的人,我就是我,我不是被你定义的存在,而是拥有最自由,最恣意灵魂的可贵生灵。

是啊,他的嗓音永远在被诟病,导致当年参加比赛的时候,拒绝了对方特意为他创作的“月儿桥”,而是选择了不那么适合他的另一首劲爆舞曲,顺应了时代潮流,但是却把他最不可或缺的优势忽略了,更是差点儿把真实的自己给弄丢了。

但其实也没有太大后果,只不过差点儿没挺进决赛圈而已,这跟他之后参加的各类比赛,有名气的,或者单纯性的专业比赛中屡屡落败又有何区别呢......

但是他却忘了,那时的他拼命隐藏着的源自身体里那个最澄澈的秘密,其实是他最独一无二的武器以及,无与伦比的天赋,不是吗。

那时候还太胆怯,没有意识到对方为他量身定制的这首曲子,其实是很早很早,在他还没有彻底了解自己,寻找到属于自己独一份的闪光点之前,就被发掘出来了那还不曾被人认可过的另一面。

而在这个专属于自己的领域,本该抵达浩瀚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那片星空的,那个他本身,却始终被所谓的“正统主义”兀自增添的桎梏所束缚住,因此无法脱身,仅能自艾自怜: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人一样“正常”地发声呢?

但其实,我并非异端,只是人人看我都带有色眼镜,所以真正的形象,早已被扭曲到不伦不类的境地......

深呼出一口气,把自己落寞的心随着碎裂在脚下的灯光一同挥霍,再昂起头,红唇开阖,任由浅薄的声带挤压缩张,吐诉自己最真切的渴望,宣泄源自自我的爱恨纠葛。

这首歌描述的不仅仅局限于单独的一个个体,而是一个快要失去希望的生命体于万丈高空,俯视而下,见那些由千千万万个蚂蚁般渺小的黑点汇聚而成的面攒动,看他们忙碌的脚步经过每一条街道,每一道路口,猜此行可能是为了生计奔波,也可能是为了满足家庭的幸福,或只是为搏自己一笑而已。

尽管曾经刚接触它时,只是单纯地朦朦胧胧抚过它每一寸迷蒙的脉络,而脉络为谁跳动,又要流向何处,他一概不知;直到遭受感情重创,最后一位不那么爱着的亲人的离世,最终经年累月地陷入与对方断舍离的苦痛之中,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摇摇晃晃地落回地面,参差不齐的热烈掌声才姗姗来迟。他收回外溢的情绪,完全称得上坦然地礼貌鞠躬。

“没有华而不实的技巧,你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音高都是在为歌曲本身添砖加瓦,增添色彩。很棒,真的!!”那位副院长一推眼镜,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

他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这位评委老师素来是以对歌曲音准的严苛要求著称的,现在她突然抛开外在的对歌曲的掌控能力,也就是俗称的技术与技巧;来谈服务于歌曲的情感表达,也倒是少见。

不过他还是很受用,也很感激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评委老师的指导!”

后面几个评委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过都大同小异,他握着话筒,连连点头,一瞥一笑都极尽初出茅庐的新选手该有的谦逊风度,以及莫名的某种自然流露出的老练作派。

其中他们也提及了一个他心知肚明的问题,就是他本身其实对各种歌唱技巧和能力都有丰富的经验储备,只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和嗓音不太适配。

因为毕竟这副嗓子依旧是近十年前的稚嫩状态,虽然他现在还年轻,但是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还要磨合,还要不停歇地练习。但万不能操之过急,假如自己无止境地进行,反倒会弄巧成拙,所以那个度,还要自己小心谨慎地去把握才行。

去演播厅收拾完东西,他含了颗工作人员递来的润喉糖。说实话其实不用太担心这种密封好的食物,毕竟现在的他只能算得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够不上威胁,自然不会有人上赶着,要费尽心机,百折不挠的就为给他使绊子。

不像对方,太天真,乐呵呵地接过那瓶盛放不明液体的塑料瓶。好,先别想那倒霉熊了,打住打住。

舌尖卷起散发着淡淡的酸梅味道的甜味,坚硬的糖果碰撞在齿间“叮当”作响,又逐渐消融软化做汁水流淌进喉管,抚慰过持续性鼓噪着的腔体,最终“咕噜”一声酣畅淋漓的,如同蹦极似的欢呼着降落——

“是徐覃玫吗?”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呼喊,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儿把糖呛出来,扭头却对上节目音乐总监的视线。

“对,我就是。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脯,他摆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熟络地与那人交流起来。

“没太大事情。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以后选曲的事情。”音乐总监瞧起来就是十分的刻板印象,他向后薅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旁若无人地提议道“我认为你之后的选曲可以再——”

“嗯,我知道。那您提到之后的选曲,是不是就是说我很有可能会晋级呢?”他期待地眯眼笑道,却偷偷把审时度势的那一面拖到身后。

“你难道不知道嘛?”音乐总监满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但还是以一个前辈视角,耐心地向他解释清楚“评委在你表演完后就给出了一致意见,所以,提前庆祝一下,恭喜你啊!”

“不过如果之后有选曲啊,或者编曲,加人声,加乐队之类的问题,你都可以先加我微信,然后在手机上跟我联系......”

“好的。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喽,秦老师。”他再次化身自动鞠躬机,连弯腰屈背的弧度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而一旁的音乐总监秦海却皱了皱眉,拍了拍他的肩,随即低头瞅了眼表盘,再示意自己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唯独留下一句“失陪了。”,随即匆匆离去。

既没像富有阅历的前辈给予他建议,亦或是凭挑剔的态度在他面前指点江山;甚至对未来的选曲一点要求和建议都没提及......真有那么忙吗?徐覃玫表示怀疑,还是某些情不由衷的难言之隐无法在他面前被坦白———

好了,别想太多。他扬了扬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然后随着机器的震动统统甩脱。

反正现在也没人理睬他,那就先走吧。率性地提溜起肩带,边迈步边翻开智能公交系统,埋头查询起最新一班什么时候抵达该车站。

“嘭通——”一下巨响,统治这座城市的钢铁巨兽“嘎吱”顿住,随后即刻把他吐出来。这轰隆隆的动静吓的在周围安家的鸟儿都忙不迭地拍拍翅膀跑路了。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对了一下时间,确认无误后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噗噗”摁两下心窝的方向,像是在提醒自己可算赶上趟了,所以不用太过担心呐......

拉开教室门,那小家伙手里攥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塑料玩具枪把玩,估计是背着家长用压岁钱买的。瞧这家伙那副无所畏惧的神情,怕是打定主意他不会偷偷告密了呢。

“先练习一下音阶吧。”徐覃玫边扯开背包拉链,摸索夹在底层的纸谱;边用眼角余光瞥向那始终不安分的娃子。他有些疑惑地抽出那叠纸张,心却渐渐沉下来。

不对劲,这孩子今天怎么出奇的沉默?怎么以前一分钟几百个小动作的孩子,突然就仿佛改头换面似的,变得鸦雀无声起来了呢?还有,他注视着我的眼神,为什么透着些许难以读懂的忧伤......

“许诺,你怎么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啊。”徐覃玫选择直白地单刀切入话题。

似乎是察觉到他那关切的眼神不似作伪,许诺小朋友嗫嚅了许久,可算是下定主意地开口解释道“我爸妈和我说,'少年宫要搬迁了'。我也不知道'搬迁'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告诉我,如果少年宫要搬迁到别的地方,我以后就不能来上音乐课了......”

其实个中缘由复杂,不单单是一句搬迁能够拆解清晰的。但没办法,你能怎么让一个半大孩子理解兴趣班再怎样也只是兴趣使然,它不能填满你人生全部的空缺,也不能使之成为你往后最“适合”自己的就业方向。

现如今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甚至妄图污浊一个孩童最天真纯稚的笑脸。徐覃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如同安慰曾经那个自娱自乐地踩着水坑,就仿佛是踩着视野范围内,活泼跃动着的音符的自己一样。

他也同样被拒绝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而是即便又苦又累,也是更适合自己发展的事业。但又能怎么样,这是无可奈何的宿命。

他此刻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把这节课至善至美地呈现出来,不留遗憾才是至理名言。

“那你喜欢唱歌吗,你享受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刻吗?”他上前把纸叠起来卷成轴,递交给小许诺时突如其来地问了句。

“喜欢。超级喜欢啊......”许诺单纯地仰起头,满心雀跃地正要接下这份似乎象征着美好寓意的祝福。就被“啪嗒”一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脑袋“喜欢就练啊。光喜欢有屁用——”

那娃子委屈巴巴地嘟着小嘴,已暂时没工夫沉浸于淡淡的忧伤之中,被难得严苛的“小徐老师”勒令加紧训练,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的那种。

短暂的两个钟头,徐覃玫始终都专注地监督着这小破孩子加紧开嗓,甚至一反常态到不留情面;以及看管着他为接下来的校园比赛歌曲进行争分夺秒的排练。

时间过的比想象中要快,离结束还有几分钟左右的时候,许诺似乎要累瘫了,他郑重其事地仰着脑袋,对徐覃玫喊道“老师,我有话要讲!!”

“与课堂无关的话题就不要说了,OK?”徐覃玫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憋着什么心思,就是懒虫上身了吧?赶紧把最后一段再过一遍,不要磨蹭!”

“我是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你知道程老师吧?”徐覃玫猛然抬头,心脏噗噗叫嚷着不管不顾地撞击着胸膛。

见他不语,许诺小朋友还以为他真不知道“程老师就是教拉小提琴的那个!他教的学生有一个是我同班同学,她小名叫曈曈,长得特别可爱!”

“咋了,这么小年纪就想泡妞啊?别这么不务正业好不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再把曲子过一遍,有点志气行不行,小祖宗?”

“不是不是,我们原来是邻居啊,所以才会经常一起出去玩。”“......好吧。”徐覃玫无奈地点了点头,妥协下来“我认识,所以你问这个又是什么原因呢?”

“曈曈说程老师人特别好,每次晚上上课都会护送她下楼,看她被爸爸妈妈接走再离开。不像学校里某些糟老头子,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还总莫名其妙把她喊到办公室里去——”

“啪嗒”纸张如同枯叶被扫落在地上,徐覃玫瞪圆了眼睛“你怎么才说?!不行,这个事情非同小可,一定要和她家长说清楚。”

“欸,老师。”许诺挠了挠头,似乎意识到自己没有把原委和盘托出“曈曈她早就转学了。她妈妈是律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然后顺便在没发生意外之前,把那些坏家伙给举报了呢……”

终于能够顺畅地呼吸新鲜空气,徐覃玫按了按咽喉,强作镇定地吞下梗在嗓子眼的那口唾沫“没事就好。你以后如果有这种发现,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如果老师没用的话,就要告诉家长,记住没有?”

“我当然知道了。这还是曈曈和我说的,她可比我聪明多了......”“不要抱侥幸心理,听到没?你自己也是一样,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他不放心地叮嘱道。

“老师,你都把我的话题带偏了。曈曈想问问我,能不能帮她想想办法,因为少年宫要搬迁了,但是她还是很想上程老师的课——”

“她家长没有程崖,咳,程老师的微信吗?”“没啊。所以她才求我嘛。老师~”见这小皮孩子装乖巧可怜的样子,他倒是摆出少见的冷血无情的姿态“我没有。”

“啊?!”

最后结束前,他还是嘴硬心软地叮嘱这粗线条的小孩“我今天和你说的,一定要给我牢牢地刻在心里面,记住没?”

“成绩,排名什么的都是其次的。保护好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回去告诉曈曈,不耽误工作的话,程老师之后也会给她上课的……”

真是的。目送许诺走后,徐覃玫边撇了撇嘴,边抬手熄了灯,自顾自咕哝道,你到底凭啥替对方做决定啊。

你怎么知晓对方一定会续上那几堂课呢。就如同你异想天开地选择相信,是对方做了那个传话筒,去告诉女孩的父母,这潜伏在朦胧黄昏中的隐患。

因为女孩子脸皮薄,所以是他当了这个中间人,对吗?

干嘛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呢,就不怕被女孩父母误以为是他在贼喊捉贼吗?这么有冒险精神的嘛。

好幸,被他给赌对了。

漫步在沉寂下来的街道,他突然回忆起不久前于少年宫擦肩而过的情景,女孩腼腆的笑脸先一步闪过脸旁,随后是对方沉稳的目光透过他的躯壳,直至漂泊无定的灵魂。

对啊,他想。对方不会拒绝的。

因为他们都是这个委曲求全的世界上,少有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