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坐着？”柯煜歪着脑袋问他。
澜庭别过脑袋不敢看柯煜的眼睛，手上的动作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动作，抬起又放下，“那我去探路？”
“你问我啊？”柯煜被他逗笑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眼神告诉他：这不用问。
澜庭费力地寻找柯煜的眼睛——周围太黑了，他看不到柯煜在哪。
柯煜：又一次抛媚眼给瞎子看，不对，是真瞎子。
澜庭膝行了十几米左右，一只手在前面摸来摸去，摸到了一个布料蒙着的、软绵绵的东西。
这是什么？手感有点好，澜庭还捏了捏。
那东西竟然变硬了。
“你是流氓吗？”柯煜呼吸急促，一拳打在澜庭的肩膀上。
原来他摸到了柯煜的裤子。
澜庭抬头，看到了柯煜充满愤怒的蓝色眼睛。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摸到了你。”
“你只有左手，方向感不好，所以你一直围着我转圈。”柯煜压着愤怒，“好心”地告诉澜庭原因。
“你为什么能看见？”
“因为我是001。”柯煜自豪地炫耀。
001这个称号总是能让让柯煜横扫愤怒，做回自己。
澜庭从他蓝色眼睛里看出“得意忘形”这几个字，“嘚瑟什么。”
“你再骂？！”柯煜一把揪住澜庭的耳朵。
澜庭讨厌别人揪他的耳朵，他拿出以前审讯嫌疑犯的耐心，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话：“放开。”
柯煜听出他语气不太对劲，问道：“你在那个世界……是不是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一个朋友，是禁毒支队的，她在当卧底的时候身份暴露，被割了耳朵，断了手指，最后活埋了。”
那不是他的朋友，那是他的初恋，但是他说不出口。
那年冬天，他们本来都准备订婚了，她说有任务，让他等她回来，没想到再回来时只剩枯骨残肢。
她的遗书只有几个字：“别把我独自留在冬天。”
追悼会上，澜庭抱着她的骨灰盒失声痛哭：“晓儿，现在是夏天了，我带你回家，晓儿，我带你回家……”
澜庭的遗憾，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里，都在忙碌工作，他们没吃过饭，没看过电影，没接吻过，没拥抱过。只是最简单的牵手，还在一群同事的起哄中慌乱的松开了。
即使是准备结婚，他们也没有过多的亲昵，澜庭遗憾没有给她身为男朋友应有的关心与体贴。
“行了，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澜庭了。”澜庭苦笑一下，左手拍了拍自己一尘不染的裤子，起身环顾四周，学着柯煜的样子，将异能汇聚在眼部。
“怎么只有右眼能看见？”澜庭不解，还伸出左手在左眼前晃了晃，发现左眼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右眼蓝色，看鬼；左眼紫色，看魂。蓝色那只眼睛，是在我救你之后才有的，算是……我给你的新异能吧。”
澜庭明白了他刚回军区那会儿沈明阳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也难怪他那么惊讶——他以前的两只眼睛都是紫色，回来一趟眼睛变色了，放谁都会被吓到吧。
“谢谢。”
这声“谢谢”打得柯煜全身哆嗦了一下，他不自然地笑道：“客气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况且咱俩都啥关系了，这么见外。”
澜庭一直觉得他们是合作伙伴关系，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至少柯煜还没答应过做他的朋友。
他也不觉得这一声“谢谢”有什么见外的。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啊。”柯煜心里其实有点苦涩，他不想只当朋友，但是没办法，澜庭是个大直男，就算他已经放下那位“晓儿”了，掰弯是需要过程的。
那就从做朋友开始吧。
澜庭也懒得追究柯煜是敌是友了，现在破解异空间最重要，“那好，朋友，你帮我看看这异空间怎么出去吧。”
柯煜：？
“看我干嘛？你不是我朋友吗？朋友要同甘共苦。”
柯煜面带着死亡微笑看着澜庭：“我陪你‘共苦’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如果说出去的话可以撤回就好了。
“你是我朋友，不忍心看我身处逆境吧。”澜庭用左手点了点柯煜的心脏，虽然隔着几层布料，但那触感还是像火一样灼烧着柯煜的心。
他觉得自己的心率可能已经飙升到200bpm了。
“好，我帮你。”说着，柯煜蹲下身，左手汇聚异能重重拍在了异空间的“地面”。
澜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色的空间变成彩色光点，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离，最后完全消失，眼前只是柯煜的家。
“你什么时候放开我？”
澜庭低头，发现自己正保持着进去异空间前的姿势——从背后环抱住柯煜。
这个空间有点意思：在空间里的一切动作都不作数，怎么进的就怎么出。
下次要选一个帅气的姿势进去。
他的怀抱紧了紧，感觉到怀里的人凉凉的，这些天没休息好，导致他又瘦了，抱起来有点硌手。
“不放开，你没有以前抱着舒服了。”澜庭一边抱着柯煜拖延时间，一边感受着屋子里俄尔以诺的气息。
俄尔以诺不见了。
在柯煜看不见的角度，澜庭眼里的温度在迅速降低，最后只剩冷冰冰一片。
他贴近柯煜的耳朵，轻声问：“俄尔以诺呢？”
柯煜丝毫不慌，笑了一下，回答道：“跑了。”
“跑了？”澜庭松开怀抱，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异能者专用手铐塞到柯煜手里，“那你这是承认自己私藏俄尔以诺了，对吧？自己带上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房子里曾经藏了俄尔以诺？”柯煜攥着手铐迟迟没有动作。
“我的异能告诉的我，我相信我的异能。”
“澜昼会查看你的眼睛，到时候他会发现你的眼睛没有捕捉到任何俄尔以诺，还擅自搜查民宅。”
澜庭眉头紧锁，他知道柯煜在钻澜昼异能的空子：澜昼只能查看眼睛看到的一切，他没看到卧室那只俄尔以诺，所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柯煜房子里有俄尔以诺。
柯煜说的对，他私闯民宅，还擅自搜查。
那如果把柯煜带回到军区，让澜昼查看他的眼睛呢？
“别想了，我是001，一切非进攻型异能对我来说都没有。”柯煜就知道澜庭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