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走廊像每天一样嘈杂。
学生们收书包、冲向校门口、讨论补习班，有人喊，有人笑，是每日的混乱与生气。
蔺昭刚拉起书包拉链，就听见旁边有人叫她：
“蔺昭！等一下！”
她转头。
是班上一个男生，抱着数学课本。
男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上一节课讲的第二题，我还是不会。
你可以教我一下吗？”
女生们瞬间：“哇——现在有人直接来找你补习了欸。”
蔺昭淡淡：“我可以讲，但不一定讲得最好。”
男生赶快说：“你讲得很好啦！我听得懂你讲的。”
她点点头：“那我看一下。”
她拿过男生的课本，看了看题目，用笔画出关键步骤，然后慢慢讲解。
男生越听越认真：“哦哦……原来要先这样拆。难怪我算不出来。”
她轻声：“你昨天的写法顺序不太对。”
男生挠头笑：“谢谢你喔！”
女生群在旁边互相推：“昭昭现在真的像小老师。”
她轻声否认：“没有到老师。”
女生笑：“你很谦虚欸。”
男生离开后，同桌女生立刻说：
“昭昭，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多人会主动来找你耶。”
她想了想：“因为我现在在班上……看起来比较正常吧。”
女生笑得很温柔：“不是看起来，是你真的很正常。”
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刚走出教室不久，女生们突然提议：
“昭昭，我们去学校旁边的小店买点心，要不要一起？”
她刚要答应，身后又传来一声：
“我们也去。”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三个人。
女生们吓了一跳：“你们也去？”
苏景然点头：“我们今天没买饮料。”
冼凛淡淡：“顺路。”
荀漠行：“我陪她。”
女生们互相交换眼神——
这次不是惊讶，而是忽然觉得：
——这三个好像真的已经算“固定角色”了。
于是女生笑着说：“那一起啊！反正店就在前面。”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校门。
不是“她和三个人”，
也不是“女生群和她”。
而是——
“他们全部一起”。
她第一次走在这幅画面里：
不同性格、不同圈子的人围着她走路，却彼此并没有尴尬。
点心店不大，只有五张桌子，但这五张桌子今天刚好空了其中一张最靠窗的。
女生们冲过去：“这里这里！”
她跟着坐下，刚坐稳，三位男生也自然地坐在剩下的位置。
荀漠行靠窗右侧，
冼凛坐她左前方，
苏景然直接拖椅子过来：“我坐这边。”
女生们看着三男三女围成一桌，忍不住压低声音：
“哇……我们好像拍团体照一样。”
苏景然轻轻哼：“至少我们是正常组合。”
女生们：“哪里正常？”
冼凛：“现在很正常。”
荀漠行不说话，只默默点头。
点餐时，店员问：“几份？”
女生们下意识看蔺昭：“你呢？”
她轻声：“玉米杯。”
荀漠行也跟着点：“我也要一个。”
冼凛：“水。”
苏景然：“炸鸡块。”
女生们互瞧——
他们三个人点单的节奏，像很熟一样。
等餐的空档，桌上的对话自然展开。
女生问：“昭昭你体育课有累吗？”
“有一点。”
“可是你看起来很稳欸。”
荀漠行听到，轻声说：“她比以前稳很多。”
女生们偷偷窃笑：“欸你真的很常观察她欸。”
荀漠行顿住：“我……只是习惯。”
苏景然立即补刀：“没错，他每天都观察。”
荀漠行瞪他：“闭嘴。”
冼凛淡淡：“他说的是事实。”
三人小小斗嘴，女生们看得很开心。
女孩A：“你们三个人这样每天在她旁边，很累吧？”
苏景然：“不累。”
冼凛：“正常。”
荀漠行：“习惯。”
女生们转向蔺昭：“昭昭，你不会觉得被围绕吗？”
她安静想了三秒，才轻轻说：
“不会。因为……你们也在我身边。”
女生们瞬间愣住。
然后，像听到什么非常温柔的句子一样，心里都软了一下。
同桌女生轻轻拍她手背：
“那很好啊，昭昭。
你现在不是孤单的。”
她点头：“嗯。”
苏景然在旁边忍不住说：
“看吧，我说她最近发光，你们还不信。”
女生们：“发光不是那种意义啦！”
冼凛淡淡：“她确实亮一点了。”
荀漠行轻声：“本来就亮。”
女生们：“……”
蔺昭整个人停住：“……我哪里亮？”
女生们异口同声：“你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她：“……”
吃点心时，大家聊起下周的段考安排。
女生问：“昭昭，这周要一起复习吗？”
她点头：“可以。”
女生笑得很开心：“那我们找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苏景然立刻接话：“你们找图书馆就好。”
女生好奇问：“你们要来吗？”
冼凛点头：“她如果在那里，我们会在附近。”
女生们倒吸一口气：“附近？你们是住图书馆吗？”
荀漠行：“不是住，是刚好。”
蔺昭无奈：“他们就是刚好。”
三人同时点头：“对，我们刚好。”
桌子上爆出一阵轻笑。
没有距离感。
没有角色差距。
也没有“她是被保护的、他们是保护人”的那种奇怪气压。
而是——
一群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点心。
她在里面。
而不是被围着。
女生们吃完时突然说：
“昭昭，我们以后这个组——就叫‘走读小队’好了！”
苏景然挑眉：“为什么是走读？”
女生：“因为我们每天都一起走路来学校！”
冼凛认真点头：“有道理。”
荀漠行看一眼蔺昭：“你觉得呢？”
蔺昭撑着玉米杯，小声说：
“……可以。”
女生们拍桌：“太好了！”
苏景然懒懒说：“名字有点土。”
女生们：“你闭嘴。”
苏景然：“……好。”
蔺昭突然意识到——
她没有在旁边沉默、没有远远看着别人、没有被忽略。
她坐在最普通的一张桌子前，和最普通的一群同学，聊最普通的事。
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她不是“某个需要特殊对待的人”。
她就是这一群普通高中生里的其中一个。
不特别，不边缘，不透明。
而她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