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店出来后,天色微亮,风吹起来不冷不热。
学校外的巷口因为放学已经挤满学生,有人骑脚踏车,有人等家长,有人吃冰。
女生们说:“昭昭,我们一起走一段!”
她点头。
三位男生也自然跟上。
这一次没有刻意分成“两群人”,
而是六个人在同一条路上,不快不慢地往前走。
一开始女生们不太敢和三位男生说话,
但没走一会儿,气氛就变得自然起来——
像本来就认识很久的朋友,只是队伍人数突然多了。
走到大路口时,女生A忍不住问冼凛:
“你数学怎么读的?为什么你每次都满稳?”
冼凛想了想:“没有特别读法,就是按顺序。”
女生们惊呼:“按顺序怎么可能那么稳啦!”
冼凛很认真:“真的就是按顺序。”
苏景然忍不住笑:“他这种人,你不要拿来跟自己比。”
女生:“为什么?”
苏景然:“因为他不玩,他只读。”
冼凛淡淡回:“我也会玩。”
苏景然:“你玩是看别人玩。”
女生们笑得停不下来。
冼凛却不生气,只轻轻摇头,像默认了苏景然的话。
荀漠行走在另一侧,被问到:“你跑步那么快,怎么练的?”
荀漠行很直接:“没练。天生的。”
女生们:“……你们班的人怎么都这样讲?”
荀漠行想了想:“可能我们说话不太会修饰。”
女生们笑:“你不修饰反而比较好。”
荀漠行却看向蔺昭:“她比较会修饰。”
蔺昭:“我……没有。”
三个人同时回:“你有。”
她:“……”
女生们简直要笑死:“你们三个是不是每天都在观察她?”
三人看她一眼,又像约好一般轻声说:
“习惯。”
女生们一起叹气:“昭昭,你真的超忙。”
蔺昭捂脸:“求你们不要再说忙了。”
女生们:“那我们说——你现在超有存在感。”
她怔住:“……这听起来好像比忙更夸张。”
女生们笑得弯腰:“你自己不知道啦。”
走到半路时,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欸!借过一下——!”
一个学弟骑脚踏车急急忙忙冲过来。
因为速度太快,前轮打到地上的小水洼,溅出一地水花。
女生们尖叫:“哎呀——水!”
蔺昭反射性往旁边退,没被溅到,但脚差点打滑。
还没稳定——
一只手抓住她手腕。
很稳,不用力,却让她站住。
荀漠行。
“你没事吧?”
她摇头:“没滑,只是吓到。”
冼凛也走上前看:“脚有没有扭到?”
“没有。”
苏景然看那学弟:“骑慢一点!”
学弟吓得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们拍胸口:“吓死我们了啦!”
女生A看向蔺昭:“昭昭你刚才有被喷到吗?”
“没有。”
女生松口气:“还好你反应很快。”
蔺昭低头看自己鞋尖:“以前……我可能会直接摔倒。”
荀漠行轻声:“但现在你会稳住。”
冼凛点头:“这就是差别。”
苏景然:“你现在是正常反应。”
她嗯了一声:“我也感觉到。”
女生们互相对看:
——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更稳,更快,更像站在自己脚下的那种人。
到学校旁的转角时,班主任正好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老师看到她:“蔺昭,刚好遇到你。”
她立刻上前:“老师?”
老师把纸递给她:“这是班服尺寸表。
老师要你回去帮我统计一下,明天交给我。”
女生们喊:“哇!又交给她!”
老师笑:“她做事仔细,我放心。”
蔺昭接下资料,有点不敢相信:“我……可以吗?”
老师拍了拍她肩膀:
“你最近很稳定,也很负责。
这不是特别照顾,这是正常分配。
你已经是这个班的人了。”
她握住纸张的手稍微收紧。
老师这句话——
比今天跑六圈、比讲题被赞、比补习同学的回馈更让她心动一下。
她点头:“我会整理好。”
老师微笑:“很好。”
老师离开后女生们立刻围上来:
“昭昭,你真的太强了!”
“老师越来越信你欸!”
“你真的变班干部等级了啦!”
她被说得耳朵都热了:“我只是……没有做错事情而已。”
女生说:“没有做错事情的人不一定会被信任,你知道吗?”
她愣住。
女生轻轻说:
“你是因为稳定、负责,还有你现在的态度……
所以老师才会一直交给你任务。”
她没有说话,只轻轻点头。
继续往前走时,队伍自然地排成这样:
女生们走在前面聊八卦,
她在中间,
三位男生走在后方,不远不近。
他们没有插话,也没有干扰,只是跟着。
偶尔她转头,就会看到——
荀漠行在观察她是否累,
冼凛在注意她有没有走稳,
苏景然在看周围有没有危险的人。
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以前这种状态,她会觉得自己“被盯着”。
现在只觉得:
——他们只是习惯在我后面。
——但我现在也有自己的人在前面。
她第一次在心里,把这两件事放进同一个位置:
我有我同行的人。
他们也在。
两个都很重要,但不是彼此排斥的。
走到女生们要转向的岔路口时,女生A说:
“昭昭,我们明天一样来找你喔!”
“好。”
女生们挥手离开。
队伍瞬间从六个人变成四个人。
空气安静了一点,但不是尴尬,是换成熟悉节奏的安静。
苏景然先开口:
“你今天……真的很像一个正常高中生。”
她:“我本来就是高中生。”
苏景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完整地在里面了。”
冼凛点头:“你和同学的互动很自然。”
荀漠行轻声:
“我看到你站在人群里的样子……
真的很放心。”
她停了半步。
然后轻轻说:
“谢谢。”
不是礼貌性的“谢谢”。
是打从心里的——
“谢谢你们看着我走到这里。”
三个人也都停住。
冼凛最先开口:“你不用谢我们。”
苏景然:“是你自己做到的。”
荀漠行看着她:“我们只是……一直在后面。”
这句话很轻,像风一样掠过。
但让她心里某个很久以前的结,慢慢松开。
她抬头,安安静静地说:
“那你们以后也——
继续在后面就好。”
不是依赖,不是要求。
只是一个
“你们在,我就不会怕”的意思。
三个人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步伐,比刚才更稳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