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后，班主任抱着一本大本子进来。
老师拍了拍桌子：
“下午我们先换座位。大家动作快一点。”
教室瞬间起哄。
有人欢呼，有人哀号，有人立刻开始搬书。
同桌女生小声说：“哎——我喜欢现在的位置欸。”
另一位女生笑：“换一下啦，说不定更好。”
蔺昭安静地收书。
换座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反而是——
以前的她会紧张得发抖。
现在的她只是想：“坐哪里都可以。”
老师开始点名字：
“第一组：李婕、陈凯、赵旻、——蔺昭。”
女生们同时转头：“昭昭跟我们不同列。”
同桌女生小小哀嚎：“我要和你分开了吗？”
蔺昭轻声：“我坐哪里都可以。”
女生：“我不可以。”
她忍笑：“我们还是同一组啦。”
老师继续：
“第二组……第三组……”
新座位大致排好后，蔺昭的位置被调到靠前、靠窗的第三排。
同桌女生在她左前方，那两个女生在右侧。
她的位置不像以前那么“边缘”，也不像被推到中间，而是——
刚刚好能跟大家互动，又不会被围住。
她放下书包时，听到后门打开。
荀漠行进来，看到她新位置，停了两秒。
不是反对，也不是惊讶，只是很认真地看了一眼。
冼凛也跟着进来，瞄一眼座位表：“你前面空位不错。”
苏景然进来时直接说：
“你怎么坐这么前？”
老师听到，敲了一下黑板：“你想坐她旁边？”
全班爆笑。
苏景然抬手挡一下笑声：“老师，我是惊讶不是抗议。”
老师摊手：“我觉得她坐这里刚好。靠窗、靠前、不会吵、不闭塞。”
女生们在旁悄悄对蔺昭说：“老师真的很信你啊。”
她低头整理桌面，没有否认。
新座位安顿后，老师突然叫她：
“蔺昭，等下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班上又“哇——”了一声。
女生们：“哇你最近很常被老师叫欸。”
她淡淡说：“应该是作业。”
下课后她到办公室，老师从抽屉拿出几份资料：
“这是数学的练习本分发名单，
数学科代表本来是让你试试看——”
她直起身：“如果老师觉得不适合，我可以——”
老师摇头：“我觉得适合。”
她怔住。
老师继续说：
“昨天你讲题时，我站在后面听。
你的解释方式很清楚，同学们的回馈也很好。
所以正式确认，你来负责这一部分。”
她轻轻握紧手中的资料：“……我会尽力。”
老师点头：“不用尽力，你照你昨天那样就行。”
走出办公室时，她的心是暖的。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需要被照顾的对象”。
现在老师给她责任——
说明她被看成普通学生，甚至是“可以担当的那个”。
这种转变，比称赞更重要。
回到教室后，女生们立刻围上来：
“怎样？”
“老师给你什么？”
她举起那叠资料：“负责分发练习本。”
女生们一起“哦哦哦”的反应。
同桌女生：“那是科代表的任务吧？”
“嗯。”
女生们眼睛亮亮的：“昭昭变得很可靠欸！”
她低头：“没有可靠。”
女生：“就是可靠啦！”
女生群在她桌边讨论得很开心。
突然——
同桌女生从旁边停住表情。
两位女生也皱眉。
她抬头：“怎么了？”
女生压低声音：
“我们这一组有人不太开心。”
“谁？”
女生微微撇一眼右后方。
一个平常安静的女生正在整理桌面，表情不太愉快。
其中一位女生解释：
“她觉得，这次数学讲义应该轮到她讲……
但老师给你讲，她好像不高兴。”
另一人补充：
“不是针对你啦，是她觉得自己一直被忽略。”
蔺昭点点头：“我知道了。”
同桌女生紧张问：“你不会觉得压力吧？”
她轻声：
“不是压力……
我只是知道，她的心情我听得懂。”
因为——
“被忽略的感觉”，
她比谁都理解。
女生们松了口气：“那我们等等帮你跟她说一下。”
她摇头：“不用。”
女生：“不用？”
蔺昭轻轻说：
“我等下去问她是不是有哪里需要我补充的。”
女生们愣了两秒。
然后其中一个拍她肩膀：
“昭昭……你真的变得很厉害欸。”
她不理解：“哪里厉害？”
女生笑：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一定会紧张到不讲话。
但是现在，你主动去处理，我觉得很棒。”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讲义压平。
其实她不是勇敢，
只是……
终于不是孤单了。
所以她可以试着往前走。
分发讲义时，她走到那个有点不开心的女生旁。
女生抬头，表情很淡，没敌意，只是冷。
她轻轻说：
“昨天老师给我的内容……
如果你哪里觉得讲得不够，我可以补给你。”
女生怔了一下：“我……不是不喜欢你。”
“我知道。”
女生低头：“只是我也想试试。老师每次都没点我。”
蔺昭安静听着。
女生抬眼：“你讲得确实比我好。”
她摇头：“我只是提前看过。”
女生沉默一秒，轻声：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你没有抢我位置。
只是我昨天……有点不服气。”
她点点头：“正常。”
女生皱眉：“你不生气吗？”
她摇头：
“不生气。因为……你想被看见。”
女生愣住了。
然后轻轻呼气：“谢谢你这么说。”
她把讲义放到对方桌上：“我们可以一起讲。”
女生抬头：“一起？”
“嗯。”
她淡淡说，“老师只说让我负责，并不是叫我一个人讲。”
女生眼睛亮了一点：“真的可以吗？”
“可以。”
女生破涕为笑：“那……谢谢你。”
她淡淡回应：“不客气。”
在她走回座位的时候，女生们猛地给她竖大拇指。
同桌女生低声：“昭昭，你处理得超好。”
她轻声：“我只是说我觉得的。”
女生们笑：
“你真的变得很会沟通欸。”
她没有否认。
因为——
这些事，她真的在慢慢学。
这时，三位男生终于从远处的座位注意到情况。
荀漠行轻声问：“你刚才去和她说？”
蔺昭：“嗯。她心情不太好。”
荀漠行皱眉：“她对你说什么了吗？”
“她只是觉得自己常被忽略。”
荀漠行怔了一秒：“……也是。”
冼凛不动声色：“你处理得很好。”
苏景然 leaned back：“你以前会紧张到逃走，现在会直接面谈。”
她轻轻说：
“不是因为我变强……
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处理不好，我也不会被丢下。”
三个人同时安静。
不是惊讶，
是……心软。
荀漠行轻轻点头：“不会有人丢下你。”
冼凛平静说：“你现在站在的位置，是稳的。”
苏景然嘴角轻挑：“你现在比我们三个都……像个正常学生。”
她低声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