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昭和同班女生一起走到办公室。
走廊里有老师批改作业的声音，有学生路过的脚步声，都是普通的校园动静。
女生轻声问她：
“你今天状态还好吧？突然来上课，我们有点意外。”
蔺昭点头：“可以。”
女生笑了笑：“那就好。下个月要段考，到时一起复习喔。”
蔺昭愣了一下。
段考。
复习。
这些字眼以前听起来很远，现在却像她能真的参与的事情。
她轻声：“好。”
办公室门是开着的。
老师听见声音，抬起头：
“你们来了？桌上那两叠讲义帮我拿去班上。”
女生应声：“老师，我们会拿回去。”
蔺昭拿起其中一叠。
不重，但有点厚。
老师突然叫她：
“蔺昭。”
她回头：“在。”
老师点点头：
“今天精神不错。继续保持。”
蔺昭愣住几秒，然后轻轻说：
“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后，女生低声说：
“老师其实一直很担心你。”
蔺昭没接话，只是抱紧了讲义。
不是害怕。
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有被当作学生看待。
走到楼梯口时，她差点踩到一个松动的小台阶。
讲义往前滑了一下。
女生吓了一跳：“小心喔！”
讲义差点掉下去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那叠纸。
冼凛站在她面前，动作自然：
“交给我。”
女生愣住：“哇……你们班男生都这么会帮忙吗？”
冼凛：“习惯。”
女生笑笑：“那你们先回去吧，我顺路。”
她挥挥手离开。
冼凛把讲义递给蔺昭：“刚才差一点。”
蔺昭点头：“谢谢。”
他们往教室方向走。
教室门口，荀漠行正在和苏景然说什么，一看到她出现就停住了。
荀漠行第一句是：
“没事吗？”
蔺昭把讲义抱好：“没事。”
苏景然看一眼冼凛：“你又当护卫了？”
冼凛淡淡：“路过。”
荀漠行立刻接过讲义：“我来。”
蔺昭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说：“我自己也拿得动。”
荀漠行皱眉：“你刚才都差点摔了。”
蔺昭反驳：“那是因为我没注意。”
几个人沉默一秒。
苏景然小声：
“……普通情侣吵架也是这样。”
荀漠行：“闭嘴。”
冼凛：“请你闭嘴。”
苏景然耸耸肩。
回到班上时，大家都在准备下一节课。
荀漠行把讲义放到讲台上，转头问：
“等下想坐我前面吗？我可以把我的桌子往后挪一点。”
蔺昭摇头：“不用，我坐原位就好。”
冼凛坐在附近位置：“你若听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
苏景然从教室后方插一句：
“问我也行，不过正确率不能保证。”
蔺昭：“那我还是问冼凛。”
苏景然：“……你伤人。”
下节课是英文。
老师进来后，让全班做配对练习。
同桌互相读句子，她的同桌是个女生，人很安静，看到她主动回来，语气也比以前更自然：
“我们一起。”
她点头：“好。”
读到第三句时，她卡了一下。
女生提醒她：“这个发音要念短的，不是长音。”
蔺昭跟着念了一次。
女生笑：“对，就是这样。”
这一刻，她很真实地意识到——
自己真的在课堂里。
不是某个模型中的“数据点”。
也不是被监控的“目标对象”。
就是一个学生。
下课后，老师宣布：
“今天班上需要四个人帮忙搬道具去礼堂，谁愿意？”
班上有人小声抱怨：“每次都搬好重的。”
有人建议说：“找男生啦，比较快。”
老师问：“有没有志愿的？”
荀漠行举手：“我。”
冼凛也举手：“我可以。”
苏景然敲桌子：“我也可以。”
老师看着他们三个：“很好，那再一个。”
全班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蔺昭。
她被看得有点不知所措：“我……？”
苏景然挑眉：
“你搬轻的就好。”
荀漠行点头：
“我们三个搬重的。”
冼凛补一句：
“你负责看我们。”
班上笑了一下。
老师说：
“那就你们四个吧。”
回到走廊时，蔺昭小声问他们三人：
“我真的适合一起去吗？”
荀漠行：“当然。”
冼凛：“这是普通活动。”
苏景然：“你现在就是普通学生。”
蔺昭停了一下，轻声说：
“……我好像真的变得很正常。”
荀漠行低头笑：
“你不正常很久了，现在终于轮到你当正常人了。”
冼凛点头：“这样很好。”
苏景然双手插袋：“放心，你不可能比我们三个更奇怪。”
荀漠行：“闭嘴。”
冼凛：“闭嘴。”
苏景然：“……”
蔺昭被他们搞得忍不住笑出来。
笑声很小，却让走廊的空气轻了一些。
她不知道接下来生活会怎样，也不知道“组织”还有没有残余的问题。
但至少现在的她是站在教室里、会做小测、会被同学叫去帮忙、会在食堂吃饭的人。是活在生活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