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数学课，教室里比平常安静一点。
大家事先听说会有小测，低声讨论的声音都集中在最后补笔记。
蔺昭回到自己的位置，课本翻到老师昨天说的练习页。
荀漠行坐在前排，一回头就看到她认真翻书的动作，忍不住盯了两秒。
蔺昭发现他的视线，轻声问：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
她垂下眼：“我会写。”
荀漠行轻轻点头，转回前面，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冼凛在旁边给她推了张小纸条，是几道“容易出”的题型整理。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苏景然经过时，把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小抄放到她桌侧：
“这个我写的，万一你紧张忘公式可以瞄一眼。”
荀漠行立刻回头：“不要看他的。”
苏景然慢条斯理：“你怕她看了也比你厉害？”
荀漠行：“我怕你写错。”
冼凛平静补一句：“他真的会写错。”
苏景然沉默三秒，把小抄抽回去：“……那算了。”
蔺昭低着头，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老师进教室，小测单发下后，全班瞬间安静。
笔落在纸上，发出轻微连续的声音。
她看着第一题。
题型熟悉，步骤也记得。
手没有抖。
眼前没有断裂的灯光，也没有上一世的错乱重影。
她很简单地写下第一行。
然后第二行。
再第三行。
没有任何“不安”的信号，也没有“下一步会死”的预感。
只是解题。
做到第七题时，她停了一下，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算错。
这时，她旁边的书本被轻轻敲了两下。
冼凛用极轻的声音说：
“你是对的。”
她点点头，继续写。
荀漠行回头看她，发现她完全沉在题里，不是紧绷，也不是害怕。
是——专注。
他低声说：
“昭昭。”
她抬头。
荀漠行笑了一下：
“你很厉害。”
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做题。
考试结束后，老师收卷，全班开始恢复说话声。
蔺昭放下笔，难得轻松了一口气。
苏景然靠着桌子：“你刚才表情很认真。”
她点点头：“有点久没做题了。”
荀漠行问：
“写得怎么样？”
蔺昭：“应该都写到了。”
冼凛：“你如果那样写，至少八十分以上。”
苏景然眼尾一挑：
“刚回来上课就八十，你要不要留点实力过后再吓同学？”
蔺昭第一次回嘴：
“我没有吓他们。”
苏景然：“你吓到我们了。”
荀漠行立刻说：
“我没有。”
冼凛补上一句：
“我也没有。”
苏景然：“……行吧，我一个人被吓。”
下课后，有位女生走到蔺昭桌旁。
“蔺昭，你今天答题好快喔，上次老师讲的你有听吗？”
蔺昭小声说：
“我昨天自己看了一下。”
女生点点头：“感觉你回来了之后，整个人不太一样。”
蔺昭顿住：“哪里不一样？”
女生想了想：
“以前看你好像…常常在发呆。
但今天……看起来比较像正常学生。”
“正常学生”四个字让蔺昭心里微微松了一块。
女生继续问：
“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办公室帮老师拿讲义？需要两个人。”
蔺昭愣了一下。
那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邀请，却也是她第一次被班上同学“自然地当作伙伴”。
她点头：
“好。”
女生笑起来：
“太好了，那等下我们一起。”
女生离开后，荀漠行立刻问：“她找你干什么？”
冼凛：“工作合作。”
苏景然：“学校最正常的互动。”
蔺昭收好笔：“她只是叫我一起拿讲义。”
荀漠行明显松口气：“这样啊。”
苏景然挑眉：“你紧张什么？”
荀漠行冷冷瞪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冼凛打断两人：“她马上下节课要准备了。”
蔺昭站起身，背好书包。
她说：
“等下见。”
她往前一步，走向办公室方向。
步伐自然，没有颤，也没有被拉扯。
荀漠行看着她背影，轻声说：
“这次……她真的在生活了。”
冼凛点头：
“进入正常轨道，是好事。”
苏景然插着口袋，侧过头：“她越正常，我们越不正常。”
荀漠行：“什么意思？”
苏景然挑眉：
“盯着一个女生的频率这么高，你们觉得正常吗？”
荀漠行：“闭嘴。”
冼凛：“闭嘴。”
苏景然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接下来，会开始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