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时寂抵达安全屋。
她进门时，客厅里的气氛像一锅冷掉但还没凝固的汤。阿泽坐在窗边啃面包，谢聆靠在门旁闭目养神，杨茜从冰寻房间出来，冰寻跟在她身后。
时寂扫了一圈。
她什么都看出来了。
但她什么都没问。
“灯塔没走。“她把平板放到桌上，“圣露西亚号还停在港口外海。归墟的人在拖延警方扣押令，我们最多有十二小时窗口。“
谢聆睁开眼：“灯塔不会等十二小时。“
时寂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他昨晚放出反向钥匙，不是为了让冰寻当场选择。“谢聆说，“是为了测试她拒绝的速度、拒绝的理由，以及杨茜在其中的影响权重。“
杨茜脸色一沉：“你说话能不能像个人？“
谢聆看她一眼：“我尽量。“
这两个字让杨茜莫名烦躁。
冰寻注意到了。
她也注意到谢聆说“我尽量“时，语气里那点不明显的软。那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的语气。
嫉妒再次出现。
这一次，冰寻识别得更快。
她没有压掉它，只是把它放在一边。
时寂继续：“灯塔下一步会做什么？“
谢聆走到桌边，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这里。贝伦旧实验站。二十年前，归墟在欧洲最早的信号接入点之一。反向钥匙不止一枚，港口那枚只是诱饵。真正的装置在实验站地下。“
时寂盯着他：“你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昨晚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会启用旧实验站。“谢聆说，“他很少信任任何人，包括我。“
阿泽冷笑：“你看起来也不值得信任。“
“对。“谢聆点头，“所以你们最好别信我，只验证我。“
时寂看向冰寻。
冰寻：“验证需要多久？“
“两小时。“时寂说。
“给你一小时。“
“你还是这么讨厌。“时寂说。
冰寻：“谢谢。“
时寂：“不是夸你。“
短暂的对话让紧绷气氛松了一点。
杨茜站在一旁，看着冰寻。
她发现自己仍然会因为冰寻这种冷淡又笨拙的反应心软。
同时，她也仍然能感觉到谢聆的存在。
这种感觉不是爱情，不是选择，也不是可以被道歉立刻抹掉的错误。它像暗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流着，提醒她：她不是一个因为被爱就会立刻完整的人。
她有裂缝。
裂缝里吹过冰寻的风，也落过谢聆的火。
她不知道最后会留下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
时寂开始分配任务。
“冰寻和我去确认旧实验站入口。阿泽留守安全屋，保护杨茜。“
“不行。“杨茜立刻说。
所有人看向她。
杨茜深吸一口气：“我去。“
冰寻皱眉：“你伤还没好。“
“我知道。“
“旧实验站比港口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再次成为灯塔的目标。“
“我也知道。“杨茜看着她，“但这次我不想被放在安全的地方等你们回来。“
冰寻沉默。
杨茜继续：“我不是为了证明我不拖后腿。也不是为了逞强。我只是......不想再把自己的空洞交给别人安排。“
她没有看谢聆。
但谢聆知道这句话有一部分是说给他的。
他垂了下眼。
冰寻看着杨茜，最终点头。
“你可以去。“她说，“但听指挥。“
杨茜笑了一下：“冰总，你这个语气很像拳馆新学员。“
冰寻：“你可以之后纠正。“
杨茜心口一软。
谢聆忽然开口：“我也去。“
阿泽立刻炸了：“你又去干什么？“
“我知道入口密码。“谢聆说。
时寂看着他：“还有呢？“
谢聆的目光落在杨茜身上，又很快移开。
“还有。“他说，“我想确认一件事。“
杨茜问：“什么？“
谢聆笑了笑。
“暗潮会流向哪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冰寻看着他。
杨茜也看着他。
窗外，里斯本的太阳终于完全升起，红瓦屋顶被照得明亮而温暖。可安全屋里，没有人真的觉得暖。
因为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选择，还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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