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舟的期望落空了,“神秘花种”里种出来了薄荷。
我不敢相信地端起罐子端详着幼苗,喃喃道:“不是说神秘‘花’种吗?”
江挽舟也傻了,呆愣愣地开口:“……哇,虚假宣传。”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自我安慰道:“没关系,至少种出来还可以泡水喝。”
江挽舟就问:“你喜欢薄荷味吗?”
我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喜欢。”
“……”
“……”
看江挽舟这样子,肯定也是不喜欢的。
“好可怜哦,没有人喜欢你哎。”我小声嘟囔着,手指戳了戳刚长出来的嫰叶,说的话也在戳它的心窝子。
薄荷直接用了罐子当作花盆,罐子本就巴掌大小,现在才长出了两片小小的叶子,淡淡的薄荷味似有若无,这一抹嫰绿色突兀地生长在乌漆麻黑的泥土之上,显得更加弱小可怜又无助。
江挽舟抱起路过的小橘子,不太确定地开口:“小橘子应该喜欢的吧?”
小橘子歪着头喵呜一声,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疑惑。
静默两秒,突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我迟疑开口::“……猫喜欢的不是猫薄荷吗?”
江挽舟:“……”
江挽舟:“哎?”
二人一猫面面相觑,客厅陷入沉寂,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江挽舟突然改为一手抱猫,另一手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看了一会后惊讶开口:“薄荷不能跟猫一起养,说是有毒。”
我也震惊:“我去。”愣了两秒后,我又盯着手中的小铁罐子开口:“更可怜了,猫也不喜欢你。”
最后薄荷放在了江挽舟的卧室养,那里门总关着,小橘子不会进去。浇水的事情也全权交给了江挽舟,让我负责的话,它可能活不过一周。
虽然长不出向日葵了,但也希望它能够好好长大。
坐在客厅沙发上学习了一下午,再抬头时外面天空几乎黑透,打开手机一看快五点钟了,我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着,已饿得两眼昏花。
也可能是学数学学的两眼一黑。
“饿了吗?”察觉到我这边的动静,江挽舟抬头问。
“有点。学习果然燃脂。”
我长叹一声,把手中的黑笔往茶几上随意一甩,身体舒舒服服地往后靠,最后直接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某一点,自认为很像一条咸鱼。
江挽舟没搭理我的胡言乱语,写下最后一个字后合上笔盖,接着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往里看了一会儿,说:“冰箱里没菜了,我去躺超市。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原本涣散的眼睛立刻聚焦,站起身说:“我也去。”
“行。”
披上外套又裹上围巾,我们就出门了。
超市就在公寓楼对面,占地不大,是个只卖食材的生鲜超市。晚上这个点还挺热闹,都是刚下班回家的人来买菜,货架上摆满各种食材。
江挽舟进门时拿个购物篮拎在手上,这会儿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我看着她问:“你会做什么?”
江挽舟目视前方,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都可以会,但是味道可能会比较独特。”
“?”
有种不太祥的预感。
最后我们中规中矩地买了一堆蔬菜和肉类,装了两个袋子。
走出超市后,一人各拎了一个塑料袋,并着肩慢悠悠地走回公寓楼,路灯斜斜地照射下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曲起手肘轻碰江挽舟,指着地上的影子炫耀道:“看我的超级无敌大长腿。”
江挽舟的视线跟着下移,点头称赞:“超模。”
接着突然迈前一步,站得更加靠近路灯,她露着两颗虎牙回头看我,挑衅道:“我的腿更长。”
没想到她会这样,不由一愣,“哇塞,幼稚鬼。”
然后毫不犹豫大跨两步,停到江挽舟前面一点,指着身后的影子说:“现在是我的更长了。”
江挽舟笑嘻嘻又往前迈一步,我也步步紧逼,最后两个人走到路灯底下,收获两双小短腿。
我抬腿晃了晃,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扭动,但因过于短小看起来很是滑稽。
我们不约而同轻笑出声,抬头对视一眼,笑意从眼底漫出,炽热而明亮。
灯光将江挽舟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眉眼依旧温柔,那双乌黑的眼睛盛满了揉碎的月光,安静地注视着我,里面似乎有能够融化冰川的温暖。
我看得愣了神,情不自禁靠近一步,抬头轻吻江挽舟上挑的嘴唇。
一吻结束,江挽舟握住我微凉的手,将指尖放在掌心里搓了搓,笑盈盈地开口:“回家吧。”
“嗯。”
地上的两道人影依旧肩抵着肩,看起来亲密无间。
它们步调一致地向前走去,很快从矮小又变得高大,最后一同融入夜色之中。
回到家后,我们挑选出晚上要做的菜,剩下的全部放进冰箱里保存起来。
为了能够更快吃上饭,我自告奋勇提出帮忙,于是分工协作,我负责洗菜,江挽舟则是煮饭和烹饪。
江挽舟淘完米后我接替她的位置,站到水池前开始洗菜,一打开水龙头,冷水就哗哗地往下淌,浇打在盆中的生菜上,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我屈尊伸出一根食指扒拉着生菜。
江挽舟站在另一旁准备配料,只见她动作娴熟地把辣椒切成小段,将生姜切成片,装盘备用,又拿起灶台上的每一种调料给切好的猪肉调了个味。
回头看到我在玩水,江挽舟端着碗的动作一顿,歪着脑袋慢慢挑起一边眉毛。
“……”被抓包的我视线飘忽,指尖施力,生菜被戳地沉下去又浮起来,活像溺水了。
我嘴里胡言乱语道:“啊,好凉。”
江挽舟就放下碗走过来,挥挥手把我从水池前挤开,左手拿起生菜,接着右手动作麻利地把叶子一片片掰下,又放到水中揉搓清洗。
全洗过一遍后江挽舟一手压着生菜,一手端起盆慢慢倾斜,水倒干净后才转头看向我,脸上很慢地浮现一个礼貌的微笑,但是眼神挑衅。
我装看不懂,面不改色地鼓掌:“你真厉害,洗个菜都这么帅。”
江挽舟低头轻笑一声,甩甩手上的水,端着盆转身放到菜板上。
我跟上,江挽舟却毫无预兆一转身,把冰手快准狠地贴上我的侧脸。
“啊!!”我抬起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水,恶狠狠地瞪江挽舟一眼,江挽舟则笑得前仰后翻。
我怒骂:“幼稚鬼!”
江挽舟居然答:“到。”
“……”
闹过之后终于开始做饭了,我没离开厨房,站在一旁想要观摩。
江挽舟昂首挺胸,伫立在燃气灶前的身姿更是挺拔如松,蓄势待发。
我不明觉厉,只见她突然转头冲我勾唇神秘一笑,没等我作何反应,又行云流水地掏出手机,手指轻点几下。
“……?”我满心好奇,忍不住凑上前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社交软件的做饭教程分享。
沉默过后,我悠悠开口:“这就是……‘都可以会’?”
“是啊,”江挽舟坦荡点头,自信从容道:“你看多方便。”
可以,这很有我的风格。
我不语,只是微笑点头,又退后一步回至刚才的位置,继续观摩。
江挽舟面无表情地开火,倒油,晃锅,放生菜。
“哗——”一声巨响,白烟自锅边冒起,同时不断发出令人害怕的滋滋声。
毫不犹豫地,我果断拉开身侧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离开厨房。
厨房里的江挽舟左手拿锅盖挡飞溅出来的热油,右手拿着锅铲举在空中迟迟未落下去,看得出来也是有点害怕的,但她居然还咧着个嘴冲我哈哈大笑。
厨房立刻变成一个小型战场,热油吱哩哇啦地叫着,真是可怕。
我心中暗想,做饭果然是高危行为,尤其是炒,我将坚定地拥护炖和煮。
半小时后厨房门再次打开,江挽舟一手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我立刻放开怀里的小橘子从沙发上起身,十分殷勤地跑进厨房把剩下的热汤端出来,又折回去盛了两碗饭,很是贴心地放至江挽舟面前。
桌上一道炒生菜,一道辣椒炒猪肉片,一道紫菜蛋花汤,丰盛而营养均衡。
我热情捧场:“天呐!色香味俱全,你太厉害了!”
江挽舟嘴角带笑,矜持点头,摆摆手示意吃饭吧。
我满心期待地夹了一块猪肉片,放进嘴里咬……咬不断。
“……”我囫囵吞下,抬起头偷瞄江挽舟。
江挽舟刚咽下嘴里的生菜,注意到我的目光,眼中疑惑,“怎么了?”
我给她也夹了一块猪肉片,看着她放进嘴中,脸上很快露出一丝惊讶,对视上我的眼睛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笑过之后,江挽舟吞下肉片,神色自若地开口:“嗯,很有嚼劲。”
我也一本正经开口:“对,口感很紧实。”
其实除了肉有些筋道,调味也有些独特,不止酸甜苦辣咸,简直是集合了世间百味。
想起江挽舟调味时的气定神闲,我又问:“你调味时都加了什么?”
江挽舟扬起下巴拽了句洋文:“All in.”
那就是看到的调料都加进去了,我猜测大概率还是凭的感觉加多少。
这也太能糊弄了,对视上的那刻,两人又忍不住乐起来,一顿饭吃得大半时间都在笑了。
菜的分量并不多,味道虽然独特但不至于难吃,尤其我真算不上挑食,再难吃的食堂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肚,最后这一桌饭菜在闲聊中全都吃完了。
饭后我很自觉地把餐桌收拾了,又端起碗走进厨房清洗,一共就几个碗,很快便洗完了。我拿纸擦着手回到客厅,江挽舟正坐在沙发上调节目。
我将半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又捞起小橘子坐到江挽舟身旁,靠在一起看了一部电影。